娄晓娥把酱油倒进瓶里，指尖还在发颤。炉上的水壶 ”呜呜” 响着冒热气，她盯着那团白雾发愣，脑子里全是刚才李无为跳窗时衣角扫过窗台的声响。许大茂在客厅里跟着电视里的京剧调子瞎哼哼，调子跑的没边儿，却让她心里更慌 —— 这日子就象走在薄冰上，说不定哪步就塌了。
”炒饭好了没啊？” 许大茂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娄晓娥赶紧应着 ”就来”，往锅里磕了个鸡蛋。油花溅起来烫到手背，她却没知觉，满脑子都是张师傅开的药方，还有李无为说的 ”药膳”。鸡蛋炒得发焦，她才慌慌张张地倒米饭，酱油放多了，黑黢黢的一团，看着就没胃口。
许大茂凑过来扒拉了两口，皱着眉吐在桌上：”你这炒的啥啊？比食堂的猪食还难吃！”
娄晓娥攥着锅铲的手紧了紧，强压着脾气：”爱吃不吃，不吃拉倒。”
许大茂愣了愣，没敢再呛声。他最近总觉得娄晓娥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只能悻悻地回客厅看电视。娄晓娥把焦糊的炒饭倒进泔水桶，看着盆底的油星子，突然就红了眼 —— 她这辈子，难道就要这么偷偷摸摸地过下去？
第二天一早，娄晓娥去上班，刚出胡同就撞见何雨水。何雨水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个西红柿，看见娄晓娥就笑着打招呼：”晓娥姐，早啊。”
”早。” 娄晓娥勉强笑了笑，脚步没停。
何雨水却追上来，小声道：”晓娥姐，你是不是跟李大哥走得挺近？”
娄晓娥心里一咯噔，停下脚步：”你这话啥意思？”
”没别的意思。” 何雨水晃了晃手里的西红柿，”就是觉得李大哥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太招姑娘喜欢了。” 她说着，眼神往娄晓娥领口瞟了瞟 —— 昨天李无为留下的口红印，娄晓娥没注意，还沾在衣领内侧呢。
娄晓娥赶紧拢了拢衣领，慌慌张张地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就快步往前走，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 ”噔噔” 的响，象在敲她的心。
到了厂里，娄晓娥刚坐下，就听见同事们在议论傻柱。说是傻柱昨天在车间闹完，又去食堂找张师傅麻烦，结果被保卫科的人按在地上揍了一顿，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呢。娄晓娥心里咯噔一下，她突然想起傻柱以前总给她送剩饭，虽然大多是给秦淮如的，可偶尔也会给她留个馒头。
正愣神呢，许大茂突然跑进来，一脸兴奋：”蛾子，好消息！张师傅说今晚给咱们做红烧肉，让我去后厨拿！”
娄晓娥没精打采地 ”哦” 了一声，许大茂却没察觉，兴冲冲地往后厨跑。娄晓娥望着他的背影，突然就觉得没意思 —— 这个男人，永远只想着自己的嘴。
傍晚下班，娄晓娥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医务室。傻柱躺在病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见娄晓娥进来，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柱子，我来看你了。” 娄晓娥把手里的苹果放在床头柜上。
傻柱没吭声，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你来干啥？看我笑话？”
”不是。” 娄晓娥在床边坐下，”我就是觉得，你挺冤的。”
傻柱这才转过身，眼睛通红：”冤有啥用？房子没了，工作没了，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他说着，突然就哭了，”我以前总觉得，我对秦淮如好，对一大爷好，他们总会念着我的好。可现在呢？秦淮如看见我就躲，一大爷自身难保，连许大茂那个王八蛋都能踩我一脚！”
娄晓娥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突然觉得，傻柱其实挺可怜的，跟她一样，都是被生活磋磨的人。
”对了，” 傻柱突然坐起来，”我听说你跟李无为走得近？你可得离他远点，那小子不是啥好人！”
娄晓娥心里一紧，勉强笑了笑：”你想多了，我就是跟他认识而已。” 说完就起身，”我该走了，你好好养伤。”
走出医务室，天已经黑了。娄晓娥沿着路边慢慢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掏出兜里的药方，借着路灯的光看了看，突然就撕了个粉碎 —— 什么调理，什么孩子，她好象都不在乎了。
回到家，许大茂正坐在桌边啃红烧肉，看见娄晓娥回来就嚷嚷：”你去哪儿了？张师傅做的红烧肉，可香了，快尝尝！”
娄晓娥没理他，径直走进里屋。许大茂愣了愣，追进来：”你咋了？谁惹你了？”
娄晓娥转过身，看着许大茂，突然就笑了：”许大茂，咱们离婚吧。”
许大茂手里的红烧肉 ”啪嗒” 掉在地上，瞪大了眼睛：”你说啥？”
”我说，咱们离婚。” 娄晓娥说得斩钉截铁，”我不想再跟你这么过下去了。”
许大茂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娄晓娥的骼膊：”你疯了？离婚了我咋办？你别忘了，你可是许家的媳妇！”
”我不是了。” 娄晓娥用力甩开他的手，”从今天起，我不是了。”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灌进来，吹得她头发乱飞，却让她觉得格外痛快 —— 她终于，敢为自己活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