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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I加更版第9期:孔家庄后续(1 / 1)

时间:t2007年7月24日,复工day43(驻扎泉县调查day24),下午。

大厅里的空气还僵着,孔娟攥着孔蝶的手,嘴里还嘟囔着“凭啥非要磕头”,我看着她俩一个红着眼眶倔强、一个攥着衣角委屈的模样,往前站了半步,语气里压着几分不耐,声音也沉了下来:“行了,你们两个,别在这儿杵着了——一个比一个厉害,仗着年纪小、是学生,就敢在sci的地盘上撒野、喊冤,凭什么?真当我们好脾气,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啊!”

这话刚落,孔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她猛地松开孔蝶的手,往前冲了一步,脸涨得通红,对着我大发雷霆,声音比刚才喊“讨说法”时更急、更冲:“我厉害?我撒野?何风生你凭什么这么说!我妹都被她爸打了,脸都肿了,我来护着她就是‘了不起’?你们sci的人就高人一等,能随便说我们‘撒野’?”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火气直往头顶冲,眼眶却红了,带着点委屈的凶劲:“我是高二学生怎么了?学生就不能讲道理了?你们让她‘丢掉sci’,让她磕头道歉,这叫讲道理?这叫仗势欺人!我妹错了,我们赔罪、赔钱,可你们非要把人逼到哭、逼到被家里人打,还要说我们‘觉得自己了不起’——到底是谁觉得自己了不起啊!”

孔蝶想拉她,被她一把甩开:“你别拉我!今天我就要问清楚,sci凭什么这么霸道!我们孔家是有错,可也没到要被这么拿捏的份上!她想进sci是错了,可你们也不能把她的念想全掐了,还说‘丢掉’——你们以为自己是啥?是阎王爷,能管别人想什么?”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却死死瞪着我,不肯退让:“我就是觉得不服气!凭什么你们说她错,她就全错;凭你们人多,就能把我们骂得抬不起头;凭你们是sci,就能让她连个念想都不能有!我今天就‘了不起’了,就要问清楚——这世道,是不是只有你们sci说的算,我们老百姓就只能受着?!”

她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虽然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梗着脖子,眼神里满是不服输的倔强——刚才被孔蝶戳中的“高二学生”的慌乱没了,只剩下被“凭什么”点燃的怒火,像是非要从这句质问里,讨一个“公平”的说法不可。

我指着她,语气里的火气也上来了,嗓门比刚才更响:“凭什么啊!你倒好意思问凭什么——你觉得自己了不起啊!冲进来就指着我们鼻子喊,说我们欺负人、霸道,你搞搞清楚,我们sci不是谁的保姆,不是你妹哭了、你觉得委屈了,就得围着你们转,就得顺着你们的意思来!”

我往前逼近一步,盯着她通红的眼睛,字字都带着劲:“懂不懂你在干什么啊!从你妹砸案卷闹事儿,到你姑护短叫人,再到你姐带人拔河、你冲进来撒火,从头到尾,你们孔家就没一个人好好想想‘自己错在哪’,只会揪着‘她还小’‘她是学生’‘她认错了’当挡箭牌,现在还来问我们‘凭什么’——凭我们守着规矩办正事,凭我们没跟你们计较砸东西的损失,凭我们忍到现在没把你们赶出去!”

这话像重锤砸在孔娟心上,她刚才的怒火瞬间熄了,整个人僵在原地,懵得忘了反应——她吼了半天“不公平”“凭什么”,没成想我反过来连珠炮似的问她“懂不懂在干什么”,还戳穿了她们“拿年纪当挡箭牌”的心思,刚才梗着的脖子慢慢缩了回去,脸上的凶劲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满眼的空白和慌乱,攥着的拳头也松了。

好半天才缓过神,她张了张嘴,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冲劲,只剩带着哭腔的茫然,开始断断续续提出问题:“我……我不懂……sci不是护正义的吗?护正义就不能让着点我们吗?我妹她……她就是想进sci,就算错了,你们也不能说‘不是保姆’啊……我们没让你们当保姆,就是想……想讨个明白,为啥认错了、挨打了,还是不能提sci,还是要被你们说‘不懂事’……”

她又看向孔蝶,眼神里满是无措,问题越问越轻:“还有……我刚才冲进来喊,真的是在瞎闹吗?我护着我妹,真的错了吗?sci要的规矩……就这么严,连护着家人都不行吗?”

那些问题没了之前的不服气,只剩被骂懵的困惑——她还是没完全懂“规矩”不是“不让护家人”,而是“不能护着家人瞎闹”,只觉得“护正义”就该“让着弱小”,却忘了正义的前提,是所有人都守着该守的分寸,那些带着哭腔的问题,更像是在问自己:到底怎么做,才不算“不懂事”?

我指着她,语气又沉了几分,每说一句都加重了语气,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倒出来:“我们的规矩就是不要一上来大喊大叫——你冲进来就吼,听谁好好说过一句话?还有,不要觉得自己了不起啊!总觉得护着人、喊两句就是占理,真当我们不敢跟你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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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的孔蝶,又看向她:“更重要的是,同一个姓氏的人不能结婚,这是孔家的规矩,也是做人的底线,你们自己家的规矩都没守好,还好意思来问我们的规矩严?最后,不要为了一个人撑腰——你姑为了你妹撑腰,闹得被长老骂;你为了你妹撑腰,冲进来瞎喊;你们一家子都围着‘撑腰’转,把规矩、道理全抛在脑后,到最后还怪我们不近人情?”

我最后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急躁:“你觉得自己了不起啊!总觉得自己护着人就是对的,可你护的是没道理的人,做的是没规矩的事,到现在还没明白,你所谓的‘撑腰’,根本就是在帮倒忙,是在让你们孔家更丢人!”

这话砸下去,孔娟彻底懵了,刚才还红着眼眶的倔强瞬间没了踪影,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半步,眼神里满是空白的错愕——她从没想过“撑腰”也是错,更没把“同姓不婚”的规矩跟这事扯在一起,那些“不要大喊大叫”“不要觉得了不起”的话,像无数根小针,戳得她连呼吸都乱了。

好半天才缓过神,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像筛糠,带着哭腔的茫然,开始一个接一个提出问题:“我……我大喊大叫是错了,可……可撑腰也错了吗?护着自己家人,怎么就成帮倒忙了?还有……同姓不婚是孔家的规矩,这跟我妹想进sci、跟我来这儿喊,有啥关系啊?”

她又攥紧了拳头,却没了之前的凶劲,只剩下无措的困惑:“还有……我真的觉得自己了不起吗?我就是……就是不想看着我妹受委屈啊!我以为护着她是对的,怎么到你嘴里,就全是错的了?你们的规矩……真的要把这些都算进去吗?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不算‘觉得自己了不起’,才不算错啊?”

那些问题没了之前的冲劲,只剩被说懵的慌乱,她看着我,又看看旁边沉默的孔家长老,眼泪慢慢涌了上来——她还是没理清,“撑腰”要分对错,“护人”不能丢规矩,只觉得这些规矩一条接一条压过来,压得她喘不过气,连“怎么才算对”都彻底搞不清了。

我把语气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含糊的认真,指着孔蝶,又看向孔娟:“现在别说别的——孔蝶,你去把孔嘉兴和孔嘉秦叫回去,别让他俩在外面瞎晃;还有,你自己好好在家写作业,不是让你回来接着闹的。”

我顿了顿,目光落在孔蝶垂着的脸上,声音沉了沉:“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孔蝶不就是想和孔嘉兴结婚吗?同姓通婚,既是孔家的规矩,也是做人的底线,这事从根上就错了,你还闹什么?我感觉你必须好好在家做作业,先把心思收收,别总想着些没边的事,也别再因为这点事,让你们孔家跟着折腾!”

这话一出口,孔娟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瞬间懵了——她之前只知道孔蝶想进sci、闹了sci的事,压根没听说过“孔蝶想和孔嘉兴结婚”,更没把“同姓”和“结婚”扯在一起,刚才还在琢磨“撑腰错在哪”,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孔蝶,连呼吸都停了半秒。

好半天才回过神,她猛地抓住孔蝶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慌乱的急切,开始连珠炮似的提出问题:“蝶蝶?你……你想和孔嘉兴结婚?他跟咱们一个姓啊!爸和姑姑没说过同姓不能结婚吗?你为啥要这么做啊?”

她又猛地转向我,眼眶通红,语气里全是没缓过来的懵和困惑:“何风生!你……你早知道这事?那你刚才为啥不说!蝶蝶闹sci,是不是因为你们不让她和孔嘉兴结婚?还有……你让她叫孔嘉兴回来,是要让他们断了念想吗?为啥非要逼她写作业,写作业就能忘了这事吗?”

最后,她攥着孔蝶的手松了些,声音里带着哭腔的茫然,问出最无措的一句:“同姓结婚……真的就这么错吗?比她闹sci、比我冲进来喊,错得还厉害?你让她好好写作业,是觉得……只要她不瞎想结婚、不闹,就能放过我们孔家吗?”

那些问题没了之前的冲劲,只剩被“同姓结婚”这事砸懵的慌乱——她到现在才明白,孔蝶闹的根本不是“想进sci”那么简单,背后还藏着“同姓通婚”的底线问题,可她还是不懂,为啥“结婚的事”要和“写作业”扯在一起,为啥这事比所有吵闹都更让大家紧张,那些带着哭腔的问题,更像是在替孔蝶,也替自己问:为啥喜欢一个人、想在一起,也成了错?

我看着孔娟一脸懵、连珠炮提问题的模样,往后退了半步,指了指大厅角落——七组的邓海军正端着盒饭,八组的吴莲秋手里还攥着没啃完的馒头,我们这群人忙了一上午,连口热饭都没吃安稳,语气里带着点被搅了饭点的不耐:“当然——凭什么你们闹了一上午,还堵在这儿提一堆问题,打扰我们吃午饭?”

这话像句最实在的话,瞬间戳破了孔娟所有的茫然。她愣在原地,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才发现我们这边的人手里都攥着盒饭,地上还摆着没开封的菜盒,显然是被她们姑侄几个打断了饭点,刚才满脑子的“同姓结婚”“错没错”全被这句“打扰吃午饭”冲散,整个人僵着,连眼神都空了。

没等她缓过劲,慌乱的问题又冒了出来,声音比刚才轻了半截,带着点无措的歉意:“我……我不知道你们在吃午饭……我们不是故意的,就是……就是想问清楚那些事……打扰你们吃饭,很过分吗?”

她又看了看孔蝶,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问题更没底气:“那……那我们现在走,你们就能好好吃饭了吗?蝶蝶叫孔嘉兴他们回来、好好写作业,我们不闹了,是不是就不算打扰你们了?”

最后,她抬头看向我,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凶劲,只剩被“搅了饭点”戳中的慌乱:“还有……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冲进来喊,是不是不光错了,还特别讨人嫌?因为……因为耽误你们吃饭了?”

那些问题里没了之前的不服气,只剩被戳中“小事”的无措——她闹了半天,到最后才意识到自己连“别打扰别人吃饭”这种最基本的分寸都没守住,比起“同姓结婚”的大错,这句“打扰吃午饭”更让她无地自容,连带着之前的所有质问,都变成了没道理的搅局。

我盯着她攥着衣角、一脸无措的模样,语气里的不耐又翻了上来,声音也提了几分:“当然——你到现在还没明白?你觉得自己了不起啊!孔蝶先是砸案卷、闹着要进sci,你母亲护短、带人来堵门,现在轮到你来冲进来大喊大叫、追着我们问东问西,一家子轮番上阵闹,凭什么啊?”

我伸手指了指桌上凉透的盒饭,又指了指身后一脸疲惫的同事:“凭我们就得放下手头的事、饿着肚子陪你们耗?凭我们就得忍着你们一次又一次的吵闹,还得跟你们好好讲道理?凭我们是sci,就该受着你们一家子的折腾,连吃口安稳饭的权利都没有?”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孔娟心上,她瞬间懵了,刚才那点无措的歉意荡然无存,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里的慌乱又翻了上来——她第一次被人直白地戳穿“一家子轮番闹”,才猛然想起从孔蝶闹到她母亲、再到她自己,确实是把sci搅得鸡犬不宁,之前的“护家人”“讨说法”,此刻想来全成了“轮番折腾”,脸上瞬间红一阵白一阵,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好半天才缓过神,她声音抖得厉害,带着哭腔的茫然又涌了上来,开始断断续续提出问题:“我……我们不是故意轮番闹的……蝶蝶是不懂事,我妈是急糊涂了,我是……我是护着蝶蝶,这……这也算‘觉得自己了不起’吗?”

她又往后缩了缩,看着我身后沉默的同事,问题里多了点底气不足的辩解:“凭……凭我们是真的不知道错在哪了啊!要是一开始就有人告诉我们‘不能闹’,我们也不会……也不会一次又一次来打扰你们啊!还有……你们就不能……就不能再耐心点,好好跟我们说,别总说‘凭什么’‘了不起’吗?”

那些问题没了之前的冲劲,只剩被说懵的委屈——她还是没完全懂,“不是故意”不代表“没错”,“护家人”也不能成为“反复吵闹”的理由,只觉得“没人好好说”才导致了“轮番闹”,却忘了从一开始,她们就没给过别人“好好说”的机会,那些带着哭腔的问题,更像是在替自己辩解:我们不是想折腾,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我指着身后黑压压站着的人,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凭什么?就凭他们——方尼坤、特雷西、陆景深、贺峻豪,还有赵建军、赵建山、杨帆……从邓海军到吴莲秋,从克兰俊到兰双英,从白景辞到纪砚辞,整整一百多号人!”

我顿了顿,指着桌上连动都没动的盒饭,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愤怒:“他们没吃一口午饭,从蒙兰市罗兰岛的基地,千里迢迢赶到泉县,是来办正事、护泉县的,不是来陪你、陪你妈、陪你妹轮番闹的!你以为我们这儿是你们孔家撒野的地方?凭什么他们饿着肚子、跑这么远,还要受你们的气,听你们的喊?凭什么啊!”

这话像惊雷炸在孔娟耳边,她顺着我的手扫过去——原本只觉得sci人多,此刻才看清那些人脸上的疲惫,有人手里还攥着没开封的面包,有人袖口沾着赶路的灰,一百多号人安安静静站着,没一个人抱怨,却更显得她之前的吵闹有多荒唐。她瞬间懵了,脸色“唰”地白了,刚才还想辩解的话全卡在喉咙里,眼神里的慌乱变成了彻底的无措,连站都站不稳,往后踉跄了两步,攥着的衣角几乎要被绞烂。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张了张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茫然,开始语无伦次地提出问题:“一……一百多号人?他们……他们都没吃午饭?从蒙兰市罗兰岛来的?那么远……是为了办正事,不是为了……不是为了跟我们闹?”

她又看向那些沉默的人,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问题里满是愧疚的慌乱:“那……那我刚才冲进来喊,是不是……是不是耽误他们办正事了?他们饿肚子、跑这么远,我还跟他们吵,跟他们闹……我是不是特别混蛋啊?”

最后,她抬头看着我,眼神里没了半分之前的倔强,只剩被吓懵的无措:“凭什么……凭什么我之前都没看见啊?我要是知道他们这么辛苦,我肯定……肯定不会闹的……那现在……我们不闹了,他们能好好吃饭吗?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那些问题没了之前的不服气,只剩被“一百多人饿着肚子赶路”砸懵的愧疚——她终于懂了,自己所谓的“护家人”“讨说法”,在别人的辛苦和正事面前,根本就是毫无道理的搅局,那些带着哭腔的问题,再也不是辩解,而是满心的懊悔:原来我闹的,是这么多人为了正事奔波的人啊。

我指着门口,语气没了半分耐心,只剩下最后通牒的决绝:“赶紧走,别在这儿杵着——都给我记住,不要觉得自己了不起,尤其是孔蝶。你现在在我们眼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易爆体质,碰不得、惹不起,离得越远越好。”

“易爆体质”四个字刚落,孔娟彻底懵了,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得干净——她能懂“赶紧走”“不要了不起”,却没听过谁把人比作“易爆体质”,看着我身后众人点头默认的模样,才猛然反应过来,孔蝶这一次次的闹,就像个随时会炸的炮仗,不仅炸了sci,也炸得孔家鸡犬不宁,而自己刚才的帮腔,不过是在给这“炮仗”添火星。

她僵在原地,好半天才缓过神,声音里带着哭腔的慌乱,连提问都没了底气,只是攥着孔蝶的手,断断续续地问:“易……易爆体质?蝶蝶她……她就是不懂事,怎么就成易爆体质了?我们现在就走,以后……以后不闹了,是不是就不算了?”

见我没说话,她又转向孔蝶,眼泪掉得更凶,问题里满是无措的恳求:“蝶蝶,你听到了吗?你别再闹了,我们赶紧走,好不好?我们回家写作业,再也不提sci,再也不惹他们了……我们不能做易爆体质,不能让他们这么怕我们、烦我们啊……”

最后,她抬头看了我一眼,声音轻得像蚊子哼,问出最茫然的那句:“我们……我们现在走,以后乖乖的,你们……你们以后会不会就不觉得我们了不起,不觉得蝶蝶是易爆体质了?”

那些问题里没了半点脾气,只剩被“易爆体质”戳中要害的恐慌——她终于明白,“赶紧走”不是客气,是真的想让她们离sci远些,而“易爆体质”四个字,比所有的指责都重,压得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了,只能攥着同样发懵的孔蝶,一步步往门口挪,连回头的敢都不敢。

见孔娟攥着孔蝶几乎是逃也似的出了门,我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众人摆了摆手,语气里的火气散了,多了点不好意思的熟稔:“行了,都别站着了,赶紧吃饭——对了,别总叫我何队,太生分,叫我风生就行。”

话音刚落,邓海军第一个端着盒饭凑过来,笑着拍了拍我的胳膊:“早说嘛风生,叫何队总觉得跟你隔了层,还是叫名字顺耳。”吴莲秋也跟着笑,把手里的馒头递过来一个:“就是,刚才看你跟那丫头片子较劲,嗓子都喊哑了,赶紧吃口菜润润。”

众人一下子松了劲,原本严肃的大厅里响起碗筷碰撞的声响,有人扯着嗓子喊“风生,你那盒里的肉给我一块”,有人笑着调侃“刚才那句‘易爆体质’说得好,下次还这么说”,连一直冷着脸的宁蝶组长,也端着盒饭走过来,递了瓶水给我,语气平淡却带着点关心:“先喝点水,饭都凉透了。”

我接过水,咬了口凉透的米饭,看着眼前吵吵嚷嚷却透着亲近的众人,心里的烦躁彻底散了——从罗兰岛赶过来的辛苦,被孔家闹得没吃成的午饭,好像都在这声“风生”里,变成了踏实的暖意。我笑着把自己盒饭里的肉夹给旁边的田思秋,大声应着众人的话:“行,下次再闹,还这么说!先吃饭,吃完了,还有正事要办呢!”

一时间,大厅里只剩吃饭的声响和偶尔的笑谈,刚才的吵闹像被风吹走了一样,只剩下一群人凑在一起,哪怕吃着凉饭,也透着股齐心协力的热闹劲儿。

我们刚把凉透的饭菜扒拉了几口,门口就急匆匆闯进来个中年女人,头发扎得有些散乱,手里还攥着块沾了菜叶子的围裙,一看就是刚从灶台边跑过来的。她目光扫过满屋子吃饭的人,像是终于找着了能说理的地方,没等我们开口,就一把拉住身边的邓海军,嗓门亮得盖过了碗筷碰撞声:“同志,你们可得给我评评理!我那邻居张老三,真是要把人逼疯了!”

邓海军嘴里还含着饭,被她拽得一愣,其他人也停下了筷子,齐刷刷看向她。女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地往下说,语气里满是憋了许久的委屈和火气:“我跟他做邻居五年,以前还好好的,这半年不知道犯了什么邪!先是在院子里搭棚子,硬生生占了半条过道,我家三轮车都推不进去,跟他说,他说‘这地儿没人管,我想搭就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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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又拔高把脸,声音又拔高了些:“这还不算,他最近迷上了养鸡,二十多只鸡关在他家后院,那味儿熏得我家窗户都不敢开!夏天天热,苍蝇蚊子嗡嗡的,我家孩子放学回家,身上总被叮得全是包。我找他协商,让他把鸡圈挪远点,或者多清理清理,他倒好,说我事儿多,还骂我‘眼红他养鸡挣钱’。”

“前几天更过分!”女人越说越激动,手都跟着发抖,“我家孩子写作业,他在院里开着大喇叭唱老歌,唱到后半夜还不停。我敲门让他小点声,他不仅不开门,还隔着门喊‘我在自己家唱歌,你管得着吗’。同志,你们说说,哪有这样的邻居啊?占过道、熏人、还扰民,跟他沟通一次吵一次,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她环顾着我们,眼神里满是期盼,像是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我们身上:“我知道你们是来办正事的,可我是真的熬不下去了。家里老人本来就有哮喘,闻不得那鸡粪味,最近总犯病;孩子也被吵得没法学习,成绩都往下掉。你们能不能抽空去说说他?哪怕让他把鸡圈清干净,把喇叭声调小点儿也行啊!”

我们互相看了看,饭也没心思吃了。风生放下筷子,给她递了瓶水,语气平和地说:“大姐,你先别急,慢慢说。你家在哪块儿?张老三具体是怎么占过道、养鸡的,还有扰民的情况,你再跟我们仔细说说。”

女人接过水,咕咚喝了两口,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又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地细说起来,从张老三搭棚子的尺寸,到养鸡的数量,再到晚上唱歌的时间,说得条理分明,每一句都透着被邻里矛盾折腾得焦头烂额的无奈。满屋子的人都没再动筷子,安安静静地听着,大厅里只剩下女人的诉说声,刚才被孔家闹出来的烦躁,渐渐被这桩邻里纠纷带来的沉重取代。

我放下手里的筷子,朝着不远处正扒拉米饭的邓海军和田思秋抬了抬下巴,语气干脆:“这样,邓海军、田思秋,你们两个吃完饭去看一下情况。”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加快了扒饭的速度,三两口扒完碗里的剩饭,邓海军抹了把嘴,朝着那女人扬声喊:“大姐,走,前头带路。”田思秋也拎起外套跟上,三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刚拐进女人说的那条胡同,远远就看见院门口搭着个歪歪扭扭的木棚子,棚子底下堆着些破烂,确实占了大半条过道。进了院,后院传来阵阵鸡叫,一股刺鼻的粪臭味扑面而来,院角的大喇叭还挂在树上,线拖在地上,显然刚用过不久。

那女人指着后院的鸡圈,刚要开口,屋里突然冲出来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是张老三。他看见邓海军和田思秋穿着制服的模样,先是愣了愣,眼神瞬间直了,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找上门来。

没等两人开口,张老三猛地一拍大腿,瞬间炸了毛,嗓门比刚才那女人还大,唾沫星子横飞:“你们是谁啊?凭什么闯我家院子!是不是她(指那女人)在背后说我坏话了?啊?我搭棚子占我自己家的地,养鸡是我自己的营生,唱歌是我自己的乐子,关她屁事!用得着她找外人来管我?”

他几步冲到邓海军面前,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语气又冲又横:“我告诉你们,少管闲事!这是我的家,我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她看不顺眼就搬家啊!凭什么让你们来教训我?赶紧走,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邓海军皱着眉,往前站了一步,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张老三,我们是sci的人,不是来教训你的,是来了解情况的。你邻居反映你搭棚子占了公共过道,养鸡污染环境,还有深夜唱歌扰民,这些事是不是真的?”

“真的又怎么样?”张老三依旧梗着脖子,语气丝毫没软,反而更激动了,“公共过道怎么了?我家住这儿几十年了,占点怎么了?养鸡有味儿,谁家养鸡没味儿?唱歌扰民?我乐意!她嫌吵不会堵上耳朵?你们少听她一面之词,她就是眼红我,故意找你们来整我!”

田思秋指了指院门口的棚子,又指了指后院的鸡圈,声音也沉了下来:“张老三,公共过道不是你家的,占了就是不对;养鸡可以,但不能影响邻居生活;深夜唱歌超过规定分贝,就是扰民,这些都是有说法的。你先冷静点,好好跟我们说,别动不动就发火。”

可张老三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越说越激动,一会儿指着那女人骂“多管闲事”,一会儿又对着邓海军和田思秋嚷嚷“别在我家待着”,整个人像炸了毛的刺猬,根本没法好好沟通。

邓海军和田思秋跟着女人刚踏进院门,张老三就从屋里掀了门帘出来。看见两人身上的制服,他先是眼睛一瞪,整个人定在原地——显然没料到邻居真的找来了“外人”,脸上的横肉僵着,眼神发直,彻底懵了。

这懵劲没撑过三秒,他突然猛地跺了下脚,嗓门“哐当”一下炸开,瞬间大发雷霆:“你们是哪儿来的?啊?她(手狠狠指着身边的女人)跟你们瞎咧咧什么了?我搭棚子、养鸡、唱歌,碍着谁了?!”

他几步冲到邓海军跟前,唾沫星子喷得老远,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我在我自己家院子里折腾,轮得到你们来管?她嫌臭不会关窗户?嫌吵不会堵耳朵?现在倒好,直接找外人来压我!你们赶紧滚出去!不然我把你们这破制服都给撕了!”

说着就伸手要推邓海军,女人吓得往后缩了缩,田思秋上前一步拦住他,他又转头对着田思秋吼:“你也别拦着!我告诉你们,今天谁来都不好使!这是我的地盘,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她再敢多嘴,我连她家门都给拆了!”

那股子懵劲早没了,只剩被人找上门的暴躁和蛮横,不管不顾地在院子里撒泼,嘴里翻来覆去就是“滚出去”“别多管闲事”,压根不给邓海军和田思秋开口的机会。

邓海军一把拨开张老三推过来的手,眉头拧成疙瘩,声音沉得像块铁:“行了!你私自占着公共通道搭棚子,堆得乱七八糟,邻居家三轮车都过不去,你干什么啊!真觉得自己了不起,这胡同里的地都归你管了?”

这话像盆冷水泼在张老三头上,他刚要张嘴反驳,院门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村长揣着个烟袋锅子,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一看见院里的乱象,还有张老三梗着脖子的模样,当场就炸了,对着张老三劈头盖脸一顿吼:“张老三!你能耐了啊!占过道、养鸡熏人、半夜唱歌扰民,邻居找你多少次了,你不听!现在连sci的同志都惊动了,你还要翻天是不是?”

村长气得烟袋锅子都抖了,上前两步指着院门口的棚子,又指着后院飘出的鸡粪味,嗓门比张老三刚才还大:“公共通道是大家的,不是你自家的地盘!你搭个破棚子占一半,老李家的轮椅、老王家的自行车,哪回不是绕着你这棚子走?还有你养那几十只鸡,整条胡同都闻着味儿,隔壁刘婶的哮喘都被你熏犯了,你看不见?”

“半夜三更开着大喇叭唱老歌,唱到一两点,你不睡别人不睡?小孩子们第二天还要上学,你倒好,自己乐呵了,不管别人死活!”村长越说越气,指着张老三的鼻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邻里之间要互相体谅,你倒好,左耳进右耳出,现在好了,人家找来了sci的同志,你脸上有光是不是?!”

张老三刚才对着邓海军和田思秋的蛮横劲儿,在村长面前瞬间矮了半截,脸上的凶气僵住,慢慢变成了慌乱,嘴硬道:“我……我也没占多少地,鸡……鸡我也天天清理,唱歌……唱歌我没唱到那么晚……”

“没唱到那么晚?”村长冷笑一声,转头对着邓海军和田思秋,语气缓和了些,“同志,你们别听他狡辩!这半个月,我天天接到邻居的投诉,昨晚还有人半夜敲我家门,说他唱到两点多,吵得孩子直哭!今天要是你们不来,他还得继续折腾!”

说完又转头瞪着张老三,怒火更盛:“今天这事,必须给我解决了!棚子限你明天之内拆了,鸡要么处理了,要么找个不影响邻居的地方养,晚上八点以后,喇叭敢再响一声,我直接把你喇叭砸了!你要是敢不办,我就上报乡里,让乡里来治你!”

张老三被村长吼得头都不敢抬,刚才的雷霆火气全没了,只剩下被戳穿谎言的窘迫,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拆……拆,我明天就拆……鸡……鸡我也挪走……”

村长的话刚落,举报的大姐突然往前冲了两步,指着张老三没拆完的棚子边角,积压的火气彻底爆发,当场大发雷霆:“拆?你早干什么去了!我跟你说了半个月,你要么装傻要么骂人,现在村长来了、sci的同志来了,你才肯拆?早知道今天,你当初就不该占这过道!”

张老三被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大概是被村长的狠话和大姐的怒气逼急了,也或许是怕真的闹到乡里,竟真的闷头动了手——找了把锤子,几下就砸塌了棚子的木架,又拽着棚子底下的破烂往院里拖,没半小时,占过道的棚子就拆得干干净净,连地上的钉子都捡了起来。

可就在他弯腰去搬最后一块木板时,木板底下突然露出一只苍白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泥——张老三的动作猛地顿住,伸手一扯木板,一具蜷缩的女尸赫然躺在地上,衣着破旧,脸色青紫,早已没了气息。

“啊——”张老三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邓海军和田思秋对视一眼,立刻上前拉起警戒线,邓海军掏出手机,手指都在抖,拨通了电话。

我接到电话时,正和王思宁、韩亮、韩轩、杨海泽、寸寿生,还有宁蝶、徐蒂娜、徐念、徐思嘉围坐在大厅里收拾碗筷。“风生,过来一趟,泉县兰泉区井栅栏胡同,张老三家,拆棚子拆出一具女尸。”邓海军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们一行人立刻动身,车刚拐进井栅栏胡同,就看见围在门口的村民。走进院子,警戒线里的女尸格外扎眼,张老三瘫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不是我干的”。我抬头看了眼胡同口,心里想着:李队他们也该到了。

果然,话音刚落,远处就传来了警笛声。而张老三看见我们一群人涌进来,尤其是宁蝶身上的警服,原本发抖的身体猛地僵住,彻底懵了,眼神涣散地扫过尸体,又扫过我们,突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尸体,声音嘶哑地连连否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不知道这底下有尸体!是棚子拆了才看见的,跟我没关系!”

举报的大姐也挤在人群里,刚看见尸体时就傻了眼,此刻听到张老三的否认,更是懵得厉害,双手攥着围裙,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满是惊恐和茫然——她只是来讨个邻里公道,怎么就闹出了人命?她站在原地,连动都不敢动,根本不知道眼前这摊子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群里的徐念刚凑到警戒线边,看清尸体的模样,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转过身,扶着墙“哇”地一声吐了出来,脸色白得和尸体差不多,徐思嘉赶紧上前拍着她的背,眉头紧紧皱着,眼里满是担忧。

院子里瞬间乱成一团,村民的议论声、张老三的否认声、徐念的呕吐声混在一起,我朝着韩亮和韩轩递了个眼神,两人立刻上前疏散围观的村民,宁蝶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尸体,寸寿生和杨海泽守在门口,等着李队他们过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李队带着几个人快步走进院子,目光扫过警戒线里的女尸、瘫在墙角的张老三,还有脸色惨白的举报大姐,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脚步没停,直接走到邓海军身边,声音沉得发哑:“怎么回事?尸体什么时候发现的?身份确认了吗?”

邓海军赶紧迎上去,压低声音回话:“李队,刚发现没半小时。张老三拆占过道的棚子,搬最后一块木板时露出来的。死者是女性,衣着破旧,具体身份还没确认,身上没找到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初步看死亡时间不短了。”

李队点点头,又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眼神发直的张老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张老三,你过来。这棚子你搭了多久?搭棚子之前,这块地是什么样的?你拆棚子的时候,尸体就躺在木板底下?”

张老三被李队的眼神一盯,浑身抖得更厉害,挪着步子上前,声音还是嘶哑的,一个劲地摇头:“李……李警官,棚子我搭了三个多月了……搭之前这儿就是块空地面,我扫干净了才搭的木架……我真不知道底下有尸体!拆到最后一块板才看见的,我要是知道,我怎么敢往这儿搭棚子啊!”

“三个多月?”李队追问,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的眼睛,“这三个多月里,你就没觉得棚子底下有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有异味,或者地面鼓起来?”

“没有!真没有!”张老三急得快哭了,双手乱摆,“我天天在这儿进出,就觉得地面跟平时一样,也没闻着味儿……再说这阵子天凉,就算有味儿,也被风吹散了……我真的不知道,跟我没关系啊!”

李队没接话,又走到举报大姐面前,语气稍缓了些,却依旧带着审视:“大姐,你是最早来反映张老三占过道的人。你平时过来找他的时候,有没有注意过这个棚子有异常?比如他什么时候开始搭的,搭棚子前后,有没有见过陌生人来这儿?”

举报大姐还没从震惊里缓过来,听到李队的问题,眼神更懵了,嘴唇哆嗦着:“我……我就知道他三个多月前搭的棚子,当时我还跟他吵过……平时找他,也就在门口喊两句,没靠近过棚子……没见过陌生人来啊……我就是来让他拆棚子的,怎么会有尸体……我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队点点头,转头看向正在检查尸体的宁蝶,声音放低了些:“宁蝶,初步判断怎么样?”

宁蝶站起身,摘下手套,脸色凝重:“死者女性,年龄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颈部有明显勒痕,应该是窒息死亡。尸体有一定程度腐烂,结合环境温度,死亡时间初步估计在十天到半个月左右。具体的得等解剖后才能确定,现在还没找到致命凶器和身份线索。”

李队“嗯”了一声,目光扫过院子里的众人,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严肃:“风生,你带着人先把现场保护好,别让村民再靠近。韩亮、韩轩去走访胡同里的邻居,问问最近半个月有没有见过陌生人进出,或者听到异常动静。寸寿生、杨海泽盯着张老三,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跟其他人接触。”

说完,他又看向刚缓过劲、脸色依旧发白的徐念,对着徐思嘉叮嘱:“带她去旁边歇会儿,别在这儿待着了。”安排完,李队蹲下身,仔细打量着尸体周围的地面,眉头皱得更紧——这井栅栏胡同里,平白冒出一具女尸,张老三的话半真半假,举报大姐一脸茫然,这案子,从一开始就透着蹊跷。

徐念刚被徐思嘉扶到墙角歇着,目光无意间扫过警戒线里的尸体,突然像被钉住了一样,脸色“唰”地又白了,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她……她不就是我们高中班主任的女儿,叫黄蓉雷吗?怎么会在这儿……”

这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徐念扶着墙,努力稳住身子,眼里满是震惊和不敢置信:“七年前我毕业当天,班主任还跟我们说,黄蓉雷考上了这边的学校,要去蒙兰市泉县——就是我们现在这儿,一所叫百家祥的学校教书……她当时还来班里跟我们告过别,怎么会……怎么会死了?”

她越说越急,眼泪都快涌出来了,转头抓着徐思嘉的胳膊:“你还记得吗?当时她穿了件白色的连衣裙,说最喜欢当老师,想留在泉县教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她怎么会死在张老三的棚子底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宁蝶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徐念,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你确定是她?七年前的事,你还记得清楚?”

“肯定没记错!”徐念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她跟班主任长得特别像,尤其是眼睛,我印象太深了。而且班主任当时特意说了学校的名字,百家祥学校,我那时候还想,以后说不定能在泉县碰到她……怎么会……她怎么会死了?是七年前就……还是最近……”

李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转头看向邓海军:“立刻去查蒙兰市泉县的百家祥学校,确认七年前有没有叫黄蓉雷的老师入职,以及她的入职时间、离职原因,还有……这七年来,她到底在哪,有没有人报过她失踪。”

“是!”邓海军立刻掏出手机,转身往外走。

院子里瞬间静了下来,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此刻都被“七年前”“班主任的女儿”“百家祥学校”这些词钉住了——原本以为只是一桩普通的抛尸案,没想到突然牵扯出七年前的旧事,而死者,竟然还和徐念有着旧识的关联。

张老三瘫在地上,听到“七年前”三个字,浑身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却依旧嘴硬地嘟囔:“我真不知道……我搭棚子才三个多月……跟七年前的事没关系……”

举报的大姐也懵了,愣愣地看着尸体,又看看徐念,小声嘀咕:“百家祥学校……就在胡同口拐过去两条街啊……这姑娘要是在那儿教书,怎么会死在这儿……”

徐念看着尸体,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声音哽咽:“她那么喜欢孩子,说要好好教那些学生……怎么会突然死了?还死得这么惨……七年前她去学校教书后,就再也没消息了,班主任后来还跟我们说她在泉县过得挺好,怎么会……”

宁蝶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徐念的肩膀,语气沉缓:“先别难过,你再好好想想,七年前黄蓉雷跟你们告别时,有没有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比如她在泉县有没有认识的人,或者打算住在什么地方?”

徐念抹了把眼泪,努力回忆着:“她当时说……说学校会安排宿舍,还说泉县有个远房亲戚,偶尔会去看看……其他的……其他的我记不清了,那时候太乱,大家都在忙着毕业……”

李队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尸体,又扫过一脸慌乱的张老三,语气严肃:“不管她是七年前死的,还是最近死的,这棚子底下藏着一具尸体,张老三脱不了干系。先查百家祥学校,再查黄蓉雷这七年的行踪,还有张老三三个月前搭棚子的真正原因——他到底是真不知道,还是早就清楚,必须查明白。”

徐念还在哽咽,目光再次落到尸体身上时,突然定住了——死者领口处露出半截银色项链,链坠是个小巧的星星形状,边缘还刻着一道浅浅的划痕。

她瞳孔猛地一缩,踉跄着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都在发颤:“那项链……是她的!肯定是她的!”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到那项链上,徐念抓着警戒线,眼泪掉得更急,却语气无比肯定:“七年前她来班里告别时,就戴着这条星星项链!我记得清清楚楚,链坠边缘有个小划痕,是她前一天帮同学搬书时,被书架蹭到的!她当时还心疼了好久,说这是她爸爸送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从不离身……”

她指着那项链,手都在抖:“除了她,没人会有这条项链!这就是黄蓉雷,错不了!她怎么连项链都还戴着……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宁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在星星链坠边缘看到一道细微的划痕,她转头对李队点了点头,眼神凝重——有了项链这个物证,死者的身份基本能确定是黄蓉雷了。

李队的脸色更沉,看向张老三的目光带着十足的锐利:“张老三,你说你搭棚子的时候没见过尸体,那你有没有见过这个戴星星项链的女人?三个月前搭棚子前后,她有没有来过你这儿?”

张老三的头埋得更低,眼神躲闪着,声音含糊:“没……没见过……我不认识什么戴星星项链的女人……”可他攥紧的拳头、发白的指节,都暴露了他的慌乱,这话听着越发没有底气。

徐念看着那项链,眼泪止不住地流,声音哽咽却坚定:“就是她,错不了……那条项链是她的命根子,她走到哪儿带到哪儿……她肯定是遇到危险了,不然怎么会连项链都没摘,就……”

一旁的徐思嘉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轻声安慰,可徐念的目光死死盯着那项链,眼里满是悲痛和难以置信——那条她记了七年的星星项链,本该戴在那个笑盈盈说要当老师的姑娘脖子上,如今却成了确认死者身份的证据,怎么能不让人心碎。

李队深吸一口气,对邓海军沉声吩咐:“不用等学校的消息了,先以‘黄蓉雷’这个名字查,调她的身份信息,查她七年前入职百家祥学校后的所有记录,包括她的宿舍、人际关系,还有那个所谓的‘远房亲戚’——这条线索,必须挖到底。”

邓海军应声点头,转身快步往外走。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徐念压抑的哭声,和张老三偶尔含糊的嘟囔。那枚星星项链静静躺在死者颈间,像是在无声诉说着黄蓉雷这七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又为何会葬身于这不起眼的棚子之下。

宁蝶正小心地检查死者随身的旧布包,从里面翻出一张卷边的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眉眼和黄蓉雷有几分相似,却更显青涩。她刚要把照片递给李队,一旁的徐念突然凑过来,目光落在照片上,瞬间僵住了。

“这……这照片……”徐念的声音发颤,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边缘,宁蝶见状,将照片翻了过来,背面用钢笔写着两个娟秀的字:黄梓茹。

看到这三个字,徐念像被雷劈中一样,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黄梓茹……她是……她是黄蓉雷的姐姐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李队眉头一挑:“你认识黄梓茹?”

“何止认识……”徐念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七年前黄蓉雷来班里告别时,提过她有个姐姐叫黄梓茹,说姐姐比她大两岁,一直在泉县打工,还说要跟姐姐互相照应……当时她还拿过一张姐姐的照片给我们看,就是这张!一模一样!”

她指着照片上的姑娘,手都在抖:“黄蓉雷说,姐姐最疼她,为了供她上大学,早早来泉县干活,她来百家祥学校教书,也是为了能离姐姐近点……怎么会……怎么会她的包里,装着姐姐的照片?黄梓茹呢?她现在在哪儿?黄蓉雷的死,跟她姐姐有关系吗?”

宁蝶拿着照片,眼神凝重:“照片保存得不算太旧,边缘只是轻微卷边,不像是放了七年的样子。也就是说,这张照片很可能是黄蓉雷生前一直带在身上的,甚至……是她死前最后接触的东西之一。”

李队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转头对邓海军刚拨出去的电话补了一句:“查黄蓉雷的时候,把她姐姐黄梓茹的信息也一并查!七年前黄梓茹在泉县哪里打工,现在人在不在泉县,有没有失踪记录,和黄蓉雷的关系到底怎么样——这些,全都要查清楚!”

张老三瘫在地上,听到“黄梓茹”三个字,身体又是一僵,眼神里的慌乱更甚,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指甲都嵌进了泥里,却依旧闷着头,一声不吭。

徐念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掉得更凶:“黄蓉雷说过,她和姐姐从小就亲,姐姐是她在泉县唯一的亲人……她怎么会把姐姐的照片放在包里,死在这里?难道七年前,她姐姐就出事了?还是说……她们姐妹俩,都遇到了危险?”

院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原本清晰的线索,因为这张照片、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黄梓茹”,瞬间变得更加错综复杂——死者身份确定了,却牵扯出了另一个失踪的关键人物;原本以为是近期的命案,如今看来,或许和七年前黄蓉雷刚来泉县时,就埋下了伏笔。

李队盯着张老三,语气冰冷:“张老三,现在你还说你什么都不知道?黄蓉雷、黄梓茹,这两个名字,你到底听没听过?三个月前搭棚子的时候,你到底有没有见过这对姐妹,或者……见过有人往你这儿抛尸?”

张老三的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没……没听过……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可他颤抖的肩膀,和不敢抬头的模样,谁都看得出来,他在撒谎。

徐念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抽噎着摸出来,屏幕上跳动的“黄梓茹”三个字让她浑身一僵,眼泪都忘了掉——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黄梓茹打电话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声音还带着哭腔:“喂……黄梓茹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女声,带着几分急切:“念念?我听思嘉说你在井栅栏胡同?你没事吧?我刚听说那边出事了,是不是……是不是跟我妹妹有关?”

徐念攥着手机,眼泪又涌了上来:“黄梓茹姐,你……你在哪儿?黄蓉雷她……她死了,就在张老三的棚子底下,我们刚认出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压抑的哭声,黄梓茹的声音哽咽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出事了……我找了她七年啊……我在泉县西巷的出租屋,你们能不能过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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