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秘点头道:“典兄说的不错,没有兵马,断难于青州立足。因此,我欲借兵!”
“借兵?问谁借?”尹卢疑惑道。
“曹操。”
“曹操?”尹卢张大了嘴巴,便是连典韦也愕然。
羊秘平复心情,目光坚定道:“典兄,你尚且不知,我于洛阳偶得一宝……”
“啊!郎君!你要拿它借兵?”尹卢更是吃惊。
“是何宝物?”典韦奇道。
尹卢看向羊秘,蒋仲知道此事,典韦也不是外人,羊秘微笑点头。
得到肯定后,尹卢低声道:“郎君获得了传国玉玺!”
“传国玉玺?”
绕是典韦沉的住气,此时也跟尹卢一样惊愕的张大了嘴巴。
羊秘轻点手指,示意众人噤声:“玉玺乃重宝,以此献于曹操,可换鲍公兵马旧部。如此,兵马就有了。”
蒋仲眉头紧锁,低声道:“玉玺何其珍贵?郎君岂能将其拱手相让?”
在洛阳时,众人发现玉玺,蒋仲是第一个给羊秘下跪的,这是天命所归之物,自然说明羊秘身怀天命。
羊秘摇头道:“天命在人,不在一玺。况且,曹操素有野心,若得玉玺,如有僭越之举,天下必攻之。”
玉玺是重宝,但现在鲍信的部曲基本都被曹操收编,如果想讨回部曲,不说全部,就算一部分部曲,那也是十分值得的。
除了玉玺,羊秘一无所有,没有什么凭仗。
羊秘记得在原本的时空中,袁术就是得了玉玺妄图称帝,结果众叛亲离,身死国灭。曹操即便不称帝,如今最强的两个军阀袁绍和袁术,岂能容他拿着玉玺,又做大做强?
这就是阳谋,祸引之计。
羊秘继续道:“从洛阳回来后,我让羊憨把玉玺带回了平阳,让我二弟保管。第二件事便是卢儿回乡,替我取回。”
蒋仲还待再劝,典韦已经佩服道:“常人得了玉玺,莫不视若命根,岂肯轻易示人?郎君此举,实乃以小舍谋大得,借势而起,非胸有丘壑者不能为之。”
说罢,他撩开衣袍下摆,单膝跪地抱拳道:“从今之后,你就是俺的主公了,俺典韦愿效死力!誓死追随!”
主,主人也。公,尊称、敬称。时下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杰大有人在,如此称呼也颇为流行。
羊秘起不了身,只得抬手虚扶,声音微弱却坚定:“典兄快起,你我共谋大业,何须如此。”
尹卢重重点头,当即领命准备动身。
羊秘对着蒋仲说:“长生,你跟卢儿一起去,有个照应。回乡后,你不用急着回来。你再去琅琊寻臧霸兄,问其之志,愿不愿随我纵横青兖?嗯,这就是第三件事。”
琅琊郡是徐州下属最北面的一郡,自臧霸救父逃亡后,已三年有馀,羊秘让羊衜时长与臧霸书信往来,知其聚众数千于琅琊开阳,颇有声势。蒋仲认识臧霸,正好合适。
羊秘自付,此三件事若能办妥,足已立足青州。
蒋仲郑重点头,随后和卢儿对视一下,随后一起下摆道:“愿为主公效死力!誓死追随!”
羊秘强忍心中激荡,目光逐一扫过眼前三人,眼中闪过灼灼光亮,声音虽轻,却字字如铁:
“诸君同心,此仇可报!”
……
羊秘就这么在床上躺了十馀日,期间典韦守护,日日喂饭。没过多久,便可下地行走。
羊秘为了尽早完成复仇大业,天天做康复训练,比以往都要勤奋。
第三十日时,身体已无大碍,行动如常。
第四十日时,已能提剑与典韦习武对练。
第五十日时,策马射箭,不在话下。
这恢复速度远超郎中所言,连典韦都惊叹不已。
当然在这期间,曹操没少派人送汤药、补品。身体是自己的,羊秘岂会浪费?自是大吃特吃。
曹操这两个月一直领兵在外,羊秘也只能不停的训练自己。
用完午饭,羊秘立于院中,迎风挽弓,箭出如流星,正中百步外靶心。
这院也是曹操专门让县中大户腾出来,给羊秘养伤的。
“主公,好箭法!”典韦抚掌赞叹道。
“典兄,你的飞戟之术,例无虚发,回头教教我。”
典韦笑道:“自然可以,不过主公,你也别老叫俺‘典兄’、‘典兄’的,你是博学之人,不如给俺取个表字?”
羊秘收弓而立,笑道:“好啊,敢问典兄家中排行第几?”
典韦道:“俺家中就俺一个,俺自幼就被父母送了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兄弟姊妹。”
收养典韦的一对夫妇是襄邑刘氏的佃农,刘氏也算是典韦的主人,后来睢阳人李永于刘氏有大仇,典韦在李永府中将李永杀了,随后就被通辑,躲了几年后却逢天下大乱,于是典韦便想投军效力,不再躲藏。
羊秘还在想取字一事:“那‘伯仲叔季’是不能用了。”
他凝思片刻,徐徐道:“‘韦’者,围也。兄威猛无双,不如叫‘子威’如何?”
典韦大笑道:“俺乃老粗,大字不识几个,如今也有字了。俺,典子威叩谢主公。”
羊秘扶起典韦,也笑道:“子威之名,正配兄之雄风。”
他又问道:“可有卢儿等人的消息?”
此前,毛玠和吕虔已从济北国传来消息,愿唯羊秘马首是瞻。只是黄巾刚在济北被曹操大军击退,被迫受降。
济北国的兵权也被曹操派大将夏侯渊把持,济北国各级官员、将士正在组织黄巾流民,毛玠、吕虔等人一时难以脱身。
典韦摇头道:“尚未有信,但卢儿机警,长生谨慎,应无大碍。”
羊秘望着东方,眸光微敛,“再等十日,若仍无音频,我便亲自走一遭。”
……
等第九日时,已快入冬,羊秘在院内等的心烦气躁,几骑快马突然驰入院中。
卢儿风尘仆仆而至,随他二来的还有一布衣少年。
那少年眉目清朗,气度沉稳,虽着粗麻长褐,却自有一股英武之气,正是羊秘二弟羊衜。
羊秘惊喜道:“阿衜,你怎么来了!”
却是羊衜守孝期已过,知晓羊秘重伤,非要一并赶来。
羊衜下马跪拜,声音哽咽道:“兄长,我来迟了!”
羊秘疾步上前扶起,指尖触到弟弟衣袖上的血迹,心下一紧,忙问道:“遭遇何事?”
尹卢禀报道:“兖州各地,极不太平,路上强盗、流寇横行,幸得阿衜机警,我等才能顺利回来见主公。”
羊秘凝视弟弟,眼中泛起微光,随即转身取来干净衣物,“先换身干净衣服再说。”
羊衜如今已经十七岁,身材和羊秘差不多,穿他的衣服倒也合身。
羊衜却来不及换衣,忙将背上的包袱解下,单膝跪地,双手呈上:“兄长,此物已为你取来。”
羊秘将弟弟扶起,随后深呼一口气,接过包袱,层层揭开。
只见包袱内裹一玉匣,匣面以金丝嵌“传国”二字。
典韦虽然心中好奇,却目不斜视,及时守在门外,仿佛一尊铁塔。
羊秘打开玉匣,里面正是他藏于家中的传国玉玺,其色温润如脂,上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在自然光下,仍熠熠生辉。
玉玺入手沉凝,似有千钧之重,他不再多想,将玉玺收回。
他看向羊衜、尹卢等人说道:“曹操刚刚凯旋寿张,近日在议论迁治所于鄄城一事,这是个好机会。你们先去吃些热饭,歇息片刻,随后再来找我。”
二人称是,典韦即带他二人用饭。
众人走后,羊秘来到庭外,此时桂花飘香,花落院庭。
他坐着台阶上,望向院外阳光照耀的桂花树梢头,心中已定下“借兵之计”。
他在心中不停的仿真“献玺”的过程,又将各种说法和问题细细想了几遍后,确认曹操必定无法拒绝这等交换条件,才放下心来。
最后,羊秘抬手摸了摸裤腿下的小腿,硬邦邦的,那里绑紧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这是p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