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这是十一月的最后一个交易日。
对于江寒来说,这也是他重生以来最惬意的一个早晨。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屏幕上的华夏证券。。
今天没有涨停。
在大涨了四天之后,这头疯牛终于停下来喘了一口气。
这就是所谓的分歧日,买在分期,卖在一致。
散户在恐慌,害怕行情结束;机构在犹豫,计算著获利盘的抛压。
但在江寒眼里,这不过是女皇在行军途中的一次小憩。
她在喝水,在整理盔甲,在等待掉队的士兵跟上来。
就是因为这样江寒他没有动,因为他知道后面会怎么走。
账户总资产:三千五百万。
净利润:一千二百万。
总净资产:一千六百多万。
看着这个数字,江寒不仅没有激动,反而皱起了眉头。
他在想一件事。
钱,是用来干什么的?
如果是为了数字的增长,那他现在就可以躺平了。
但这笔钱的初衷,是为了救命,为了给妻女最好的生活。
暖暖还在无菌舱里。
再过半个月,如果一切顺利,她就要出仓了。
出仓后的排异期,对环境的要求苛刻到了极点。
不能吹冷风,不能接触细菌,甚至不能坐公共交通工具。
现在的家里虽然安了新风系统,但出行呢?
从家到医院,虽然只有几百米,但如果是刮风下雨呢?如果是去更远的地方复查呢?
难道还要让刚做完移植的女儿,去挤那个充满了细菌和异味的计程车?不行。
这是绝对不行。
江寒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需要一辆车。
而且不能是普通的车。
必须是一辆足够安全、足够环保、没有任何异味、能像坦克一样把病毒隔绝在外面的车。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账户。
虽然锁仓是大原则,但为了女儿,原则也可以让步。
卖出。
江寒敲击键盘,卖出了50000股华夏证券。。
回笼资金:96万。
这点仓位对于两千多万的总盘子来说,九牛一毛。
但对于现实生活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关电脑。
出门。
蓝岛市,沃尔沃4s店。
在这个bba横行的年代,沃尔沃并不算是一线豪华品牌的首选。
暴发户喜欢路虎,老板喜欢宾士,官员喜欢奥迪。
但江寒直奔这里。
先生您好,看车吗?销售顾问是个年轻小伙,看到江寒衣着普通,甚至有点寒酸,没有其他小说里的看不起人,
礼貌地迎了上来。
我要xc90。
江寒指著展厅中央那台黑色的庞然大物,顶配。
小伙子愣了一下:先生,xc90是进口车,顶配办下来要八十多万,而且这车比较冷门,现车不多。
我不关心价格。
江寒拉开车门,闻了闻里面的味道。
几乎没有异味。
这就对了。
这个品牌的内饰材料全部经过防过敏处理,甚至有个专门的鼻子小组负责闻气味,空气滤芯也是医疗级的。
这就是他要的移动城堡。
我要现车。
江寒转头看向销售,今天能提走的那种。
颜色无所谓,配置要最高。
销售小伙子有点懵,我们要查一下库存。
而且全款的话,手续可能要办半天。
我多加两万。
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牌照挂在车上。
能不能办?能!太能了!销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年头,买车加价的都是大爷。
刷卡。
八十八万。
看着pos机吐出的小票,江寒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上一世,他开过劳斯莱斯,坐过私人飞机。
但那些都没有眼前这台并不算奢华的suv让他感到踏实。
因为这是为了女儿。
下午4点。
一辆崭新的黑色沃尔沃xc90,缓缓停在了市中心医院的楼下。
他提起副驾驶上的保温桶,那是他中午专门回家熬的鱼汤,一直放在保温袋里,现在还烫手。
下车,上楼。
血液科,移植中心。
这道厚重的隔离门,把世界分成了两半。
江寒走到探视通道,那是唯一能看到里面的地方。
隔着厚厚的玻璃,他看到了3号无菌舱。
苏清影穿着蓝色的隔离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正跪在床边,给暖暖擦拭身体。
暖暖瘦了。
本来就小的脸蛋,现在只有巴掌大。
光秃秃的头顶上,还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闭着眼睛,似乎很难受。
江寒的心揪了起来。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探视电话,按下了通活键。
喂,清影。
舱内的苏清影听到了声音,转过头。
看到是江寒,她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江寒,你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通过话筒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暖暖刚才吐了,吐得很厉害。医生说是化疗药物的副作用,正在打止吐针。
江寒把手贴在玻璃上,仿佛这样能传递一点力量进去。
辛苦了。
他柔声说道,汤我送来了,放在传递窗里。你趁热喝点,别把自己熬垮了。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
江寒的语气强硬了一些,你是暖暖的支柱。
你要是倒下了,谁来照顾她?
苏清影沉默了,点了点头。
对了。
江寒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隔着玻璃晃了晃。
我买了辆车。
车?苏清影愣了一下,看着那把崭新的车钥匙,你又乱花钱!医院离家这么近,打车就行了,买什么车啊!不一样。
江寒说道;计程车太脏,细菌多。
这辆车,空气过滤系统是医疗级的。
等暖暖出仓那天,我要像接公主一样,把她干干净净、安安全全地接回家。
苏清影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玻璃外那个胡子拉碴的男人。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说大话的赌徒了。
他想到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都是为了这个家,为了女儿。
谢谢。
她哽咽著说道。
傻瓜。
江寒笑了,笑得有些心酸,我是爸爸。
就在江寒享受着这片刻的温情时。
几公里外,赵氏集团大厦,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赵长河正阴沉着脸,看着桌上的一份调查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贴著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正是江寒。
那个把他唯一的儿子送进监狱,把他的洗钱生意连根拔起的人。
居然是个散户?一个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烂赌鬼,居然能把我赵长河的儿子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对面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脸上有一道刀疤。
老板,查清楚了。
刀疤男低声说道,这小子最近在股市里发了财。
他在天一资本开了四倍杠杆,重仓了券商股。据内部消息,他的资产已经几千万了。
几千万?他以为有了钱就能翻身?
赵长河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著老狮子捕猎时的凶光。
在这个蓝岛市,还踏马的没人敢骑在我赵家脖子上拉屎。
老黑。
在。刀疤男应道。
去查查天一资本的底。
赵长河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要知道他们的资金来源,他们的风控漏洞。
另外,给银行那边打个招呼。
就说我要查一笔涉嫌洗钱的资金,流向了股市。
既然他是靠杠杆起来的。
那我就断了他的杠杆。
我要让他怎么吃进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
连本带利,连皮带肉。
是。
刀疤男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