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蓝岛市,听雨轩茶楼。
顶层的包厢里,赵长河坐在主位上。
他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式对襟褂子,手里把玩着那两颗盘得油光锃亮的核桃。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
蓝岛市某商业银行的分行孙行长,也是天一资本背后最大的资金方之一。
那些所谓的私募配资,钱大部分都是通过各种信托通道,从银行的表外业务里流出来的。
“老赵啊,怎么今天有空请我喝茶?”孙行长端起茶杯,眼神多了一丝探究。
赵泰出事的消息,圈子里早就传遍了。
赵氏集团现在就像是一艘漏水的船,这个时候赵长河找他,准没好事。
“喝茶,静心。”
赵长河淡淡地说道,给孙行长倒了一杯大红袍。
“老孙,咱们认识有二十年了吧?”
“二十三年了。”
孙行长叹了口气,当年你搞房地产,第一笔贷款就是我批的。
那时候咱们都还年轻啊。
赵长河放下茶壶,“赵泰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进去了。”
“是我教子无方,我不怪别人。”
孙行长没敢接话,只是低头喝茶。
“但是。”
赵长河的话锋突然一转。
“如果有人设局坑害我赵家,踩着我儿子的尸体上位,那我赵长河要是还没点反应,以后在这蓝岛市,谁还把我当回事?”孙行长放下了茶杯:“老赵,你的意思是?”
赵长河从桌上的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孙行长面前。
纸上赫然是江寒在天一资本的开户信息和持仓记录。
“他在天一资本开了四倍杠杆,资金大概两千多万。”
“这笔钱,走的是你们行的信托通道吧?”
“孙行长看了一眼,这具体的业务是下面人在做,天一资本确实是我们的合作方,但具体的客户名单,我是不掌握的。”
“你不掌握,但我掌握。”
赵长河冷笑一声,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敲了两下,像是敲在孙行长的心口上。
“这个江寒,就是搞垮我儿子的元凶。”
“我现在不跟你谈交情,我跟你谈风险。老孙,现在上面对信贷资金违规入市查得很严。天一资本这种场外配资,本身就是走在钢丝上。”
“如果我实名举报天一资本违规放贷,甚至把你们银行监管不力的证据也递上去,你觉得,你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孙行长他太了解赵长河了,这条老疯狗现在受了伤,为了报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老赵,有话好说,何必搞得这么僵呢?咱们几十年的交情。”
“我不搞你。”
“我只要你做一件事,给天一资本施压。”
“就说银行风控系统升级,发现部分账户存在合规风险,要求立刻回笼资金。特别是这个江寒的账户。”
“我要他在周一开盘前,必须强平。”
孙行长愣住了:“强平?可是现在是牛市啊,华夏证券四个涨停板,他的账户现在浮盈一千多万,安全垫厚得像城墙。秒章节小税王 追嶵辛蟑踕”
“这时候强平,不仅不合规矩,还会引起纠纷啊。”
规矩?”赵长河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眼底闪过一丝狰狞。
在资本的权力面前,借贷协议就是一张废纸。
“你就告诉天一,要么平掉江寒的仓,要么,我就让银监会去查他们的账。让他们自己选。”
“我要让那个姓江的小子知道。”
“哪怕他赚到了钱,只要我赵长河还在,他就别想把钱带出这个场子。”
“我要断了他的粮道,让他眼睁睁看着牛市从指缝里溜走,让他从云端摔回泥潭。”
孙行长看着赵长河那张扭曲的脸,沉默了许久。
一边是得罪一个不知名的小散户,顶多赔点违约金;一边是得罪赵氏集团这头疯虎,甚至可能丢掉乌纱帽。
这笔账,不难算。
“好。”
“孙行长咬了咬牙,我现在就给天一的老板打电话。”
赵长河笑了。
周日,晚上9点。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江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天一资本,王经理。
这么晚了打电话?”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上,关上了推拉门。
“喂,王经理。”
“江先生出事了。”
“银行那边突然抽贷了。”
“什么意思?”江寒的声音冷了下来。
“刚才资方突然下达了紧急风控通知,说要严查场外配资的合规性。所有杠杆比例超过1:3的账户,都被列为了高风险账户。”
“王经理艰难地说道,资方要求我们在明天开盘前,必须降低杠杆,回笼资金。”
“也就是说,您的那个四倍杠杆账户,必须强行平仓,归还本金。”
“平仓?在这个节骨眼上?”
华x证券刚刚启动,四个涨停板之后正是主升浪最凶猛的时候。
这时候平仓,等于是在半山腰把他推下去。
不仅后续的翻倍利润吃不到,甚至可能会因为强平而打乱他的整个布局。
“理由?”
江寒平静地问道。
“没有理由,就是资方的硬性要求。”
“我们也还在跟银行沟通,但这次态度很强硬,说是如果不执行,就要断掉我们公司所有的授信,王经理都快哭了,江先生,我也没办法啊。”
“您看,您能不能现在补保证金?把杠杆降下来?大概需要补一千万。”
“一千万。”
江寒冷笑了一声。
他手里所有的现金都用来买了车、交了房租、留给了医院。
现在让他拿出一千万现金?这分明就是要把他往死里逼。
银行突然抽贷?风控升级?骗鬼吧。
现在是全市场都在加杠杆的时候,银行巴不得多放点钱出去收利息,怎么可能逆势抽贷?除非,有人在背后搞鬼。
赵泰进去了,老邢进去了。
能有这种能量,能直接指挥银行行长的人,赵长河。
那头老狮子,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江寒没有惊慌,既然是战争,知道敌人是谁,那就好办。
“江寒说道;王经理,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华夏证券是什么走势。”
“那是龙头。是整个a股的定海神针。”
“明天会涨停。”
“你敢在涨停板上强平我的两千多万货?如果因为你们的强平,导致股价波动,甚至炸板。”
“你信不信,不用我动手,全市场的游资就能把你们天一资本给拆了?”
王经理愣住了。
江寒知道这几千万在这里面不算什么,如果他想出货,那么捡筹码的资金大有人在,但这是给大家一个台阶罢了。
江寒顿了顿,我不管你背后是谁在施压,也不管是哪个银行在抽风。
“合同白纸黑字写着,只要不触及平仓线,你们无权干涉我的操作。
“我现在浮盈一千多万,安全垫厚得像城墙。你们凭什么平我的仓?这叫违约。”
“告诉你们老板,也告诉那个想搞我的赵长河。”
“想断我的粮道?他也配。”
“如果明天早上9点半,我发现我的账户有一股被强卖。我立刻向证监会实名举报你们天一资本非法经营场外配资。”
“我有所有的转账记录和合同录音。到时候,大家鱼死网破。”
“看看是我的两千万重要,还是你们老板的牢饭好吃。”
江寒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阳台上,冷风吹在脸上,却吹不灭他眼中的怒火。
赵长河,好手段。
不动刀不流血,直接用资本规则来杀人。这就是上位者的傲慢吗?可惜。
你惹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