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整柄剑横放在铺着红色丝绒的展示架上,退到一旁。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巨阙剑的高清影像,从剑身的青铜本色到剑脊上的“巨阙”二字篆文,从剑柄上缠绕的黑色丝绳到剑鞘上的纹饰细节,每一个部分都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剑身呈古朴的青铜色,表面泛著温润内敛的光泽,没有丝毫锈迹,只有一些自然形成的氧化层,如同岁月留下的印记。剑脊厚实,剑身修长,刃口锋利无比,隐隐透著一股凌厉的气势。剑脊靠近剑柄处,刻着两个古朴的篆文——“巨阙”,字体苍劲有力,笔画流畅自然,正是春秋时期的文字风格。剑柄上的黑色丝绳虽然有些陈旧,但依然坚韧,缠绕得规整有序。
“哗!”
拍卖大厅里再次沸腾起来,藏家们再也按捺不住激动,纷纷涌上前来,围在鉴定区周围,想要近距离一睹神兵风采。议论声、惊叹声、相机的快门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真的是巨阙剑!这形制、这篆文,太古朴了!”
“你看这剑身的工艺,青铜锻造得如此精良,刃口还这么锋利,绝对是春秋时期的真品!”
“这剑修复得太好了吧?一点都看不出被矿化锈包裹过的痕迹,陈老的修复技艺也太厉害了!”
“怪不得敢说是压轴拍品,这简直是国宝中的国宝啊!”
赵启明再次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等现场渐渐平复后,才缓缓说道:“大家一定很好奇,这柄消失了近三千年的神兵,是如何重现于世的?这就要感谢我们今天的藏家,顾白术先生!”
他将目光投向顾白术,声音满是敬佩:“可能有些藏家已经认出顾先生了,没错,他就是几个月前,向故宫博物院无偿捐赠唐寅画中画真迹《山路松声图》的那位年轻鉴宝家!顾先生虽然年轻,但鉴宝眼光独到,实力非凡,在古玩界早已声名鹊起!”
“而这柄巨阙剑,”赵启明的声音带着一丝传奇色彩,“是顾先生一个月前,在地下城鬼市偶然发现的。当时的巨阙剑,全身被厚厚的矿化锈包裹着,看起来就像是一堆不值钱的废铁,混杂在一堆破旧的铁器中,无人问津。”
“但顾先生凭借著过人的眼力和深厚的鉴宝知识,从那堆废铁中看出了它的不凡之处。鸿特晓说罔 首发”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最终,顾先生以一千八百元的价格,将这柄传说中的神兵买了下来!”
“一千八百块?”
“我的天!一千八百块钱淘了柄春秋时期铸剑大师欧冶子巨阙剑?”
台下再次响起一片惊呼声,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顾白术,眼中满是震惊、羡慕与敬佩。一千八百元与国宝级的价值,这之间的巨大反差,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没错,就是一千八百元。”赵启明笑着点头,继续说道,“买下巨阙剑后,顾先生并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带着它找到了故宫博物院的修复大师——陈敬之老先生。在陈老的悉心指导下,顾先生与陈老一起,花费了整整半个多月的时间,对巨阙剑进行了精心修复。”
“修复过程极为艰难,”他的声音变得凝重,“巨阙剑表面的矿化锈层厚达数毫米,每一次除锈都必须小心翼翼,使用特制的工具和药剂,一点点清理,生怕损伤剑身的青铜质地和历史痕迹。顾先生每天都泡在修复工作室里,废寝忘食,精益求精。”
“更难得的是,”赵启明的语气中满是赞赏,“在修复过程中,顾先生始终坚持‘修旧如旧’的原则,不仅成功恢复了巨阙剑的原貌,让它重现了当年的神兵风采,还完整保留了剑身的历史痕迹和氧化层,让这柄千年古剑既不失岁月的沉淀,又能展现出应有的光彩。”
“修复完成后,陈敬之老先生亲自对巨阙剑进行了鉴别,并查阅了大量的古籍资料和考古文献。随后,陈老又邀请了多位国内顶尖的青铜器鉴定专家、考古学家联合对巨阙剑进行了鉴定。”赵启明的声音陡然提高,“经过多方权威认证,最终确认——这柄剑,正是春秋时期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的神兵巨阙剑,是名副其实的国宝级珍品!”
话音刚落,拍卖大厅内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藏家们看向顾白术的眼神,从最初的好奇、惊讶,变成了深深的敬佩与折服。一个年轻小伙子,不仅有如此惊人的鉴宝眼光,能从废铁中发现国宝,还能沉下心来,在大师的指导下完成如此艰难的修复工作,这份定力与实力,实在是难能可贵。
慕容博侧头看向陈敬之,笑着说道:“陈老,今日之后,你这徒弟,恐怕要名震整个古玩界了!他用实力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鉴宝奇才!”
陈敬之脸上露出了欣慰而骄傲。
等掌声渐渐平息,赵启明再次拿起话筒,声音郑重无比:“接下来,按照我们的规矩,感兴趣的藏家可以上前近距离鉴别巨阙剑的真伪与细节,以免拍卖后产生非议。现在,鉴宝开始!”
话音刚落,台下的藏家们几乎全部起身,蜂拥著围向鉴定区。有白发苍苍的老专家,也有身家丰厚的年轻藏家,大家都想亲手触摸这柄千年神兵,感受它的历史底蕴与锋芒。
顾白术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众人,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陈敬之也走上台,不时为大家讲解著巨阙剑的特点与鉴定要点。
十几分钟后,藏家们陆续回到座位,眼中的疑虑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炽热与期待。
赵启明见大家都已查验完毕,再次走到拍卖台中央,举起话筒,声音洪亮如钟:“各位藏家,经过权威鉴定和大家的亲自查验,相信大家已经对这柄春秋时期欧冶子铸巨阙剑的价值有了清晰的认识。现在,我宣布,巨阙剑,起拍价三百万元,每次加价不低于五十万元!现在,竞价开始!”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顾白术微微颔首致意。
“四百万元!”赵启明的话音刚落,拍卖席第一排便传来一道沉稳的报价,说话的是京城古玩圈赫赫有名的收藏家秦岳,他指尖摩挲著和田玉扳指,目光紧盯着展示架上的巨阙剑,语气带着志在必得的笃定。
“四百五十万!”紧随其后的是沪上地产大亨沈万山,他挥了挥手。
竞价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价格以加五十万的幅度飞速攀升,短短三分钟便突破了六百万大关。藏家们的情绪愈发激动,有人攥紧了竞价牌,有人低声与身边的鉴定师交流,大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起红光。
顾白术站在侧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目光落在剑身那层温润的氧化层上。他想起一个月前在鬼市的场景:那堆破旧铁器堆在角落,被泥土浸腐锈迹斑斑,唯有这柄剑的轮廓在昏暗灯光下隐隐透著异样的规整,他凑近用天眼才隐约看到锈层下露出的青铜本色,纹理致密,绝非普通铁器所能比拟。当时摊主以为他是冤大头,一口价报了两千,他还了两百,最终以一千八百元成交,如今想来,仍觉冥冥中自有天意。
“六百五十万!”一声高喝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说话的是湾湾省的古董商林振威,他身材微胖,声音却极具穿透力。
现场瞬间安静了片刻,不少藏家面露迟疑。万的价格,已经远超普通春秋青铜器的市场价,即便是欧冶子的作品,这个价位也算得上是天价。
秦岳眉头微皱,沉吟片刻后抬手:“七百万五十万!”
“八百万!”林振南毫不犹豫地跟进,眼神锐利如刀,就在众人以为大局已定之时,,“秦老,这巨阙剑配您的秦府固然合适,但我林某愿将它捐给家乡台北博物馆,让更多人海外国人见识国宝风采,您忍心跟公益抢吗?”
这话一出,不少人暗自点头。秦岳脸色微沉,却也明白林振南这话堵死了不少人的竞价之路——谁要是再往上加,难免落得个“为私利夺公益”的骂名。
拍卖厅后方突然传来一道清冷的女声:一千万。”
所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墨绿色旗袍的年约26岁女子缓缓起身,她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几分疏离,正是近年来在国际拍卖市场崭露头角的神秘收藏家苏晚晴。
她身边的助理补充道:“苏小姐说了,巨阙剑是华夏瑰宝,不该只局限于私人收藏或地方博物馆,她计划捐赠“巨阙”剑给燕京故宫博物院,为巨阙剑打造专属展厅,辅以全息技术还原欧冶子铸剑场景,让更多年轻人了解华夏青铜文化。”
此言一出,现场响起一片赞叹声。林振南脸色一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颓然坐下——一千万的价格的,再加上苏晚晴提出的公益计划,他已然没有了竞争的底气。秦岳也抚掌大笑:“苏小姐大义,老夫自愧不如!
赵启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高举话筒:“一千万!苏小姐报价一千万!还有哪位藏家愿意加价?”
现场鸦雀无声,唯有巨阙剑在红色丝绒的映衬下,泛著沉静的光泽。剑脊上的“巨阙”二字篆文,在灯光下仿佛活了过来,诉说著三千年的风雨沧桑。
陈敬之走到顾白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你这孩子,不仅眼光独到,运气也绝佳。这柄剑能遇到苏小姐,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顾白术微微一笑,目光望向苏晚晴,对方恰好也看了过来,微微颔首致意。“师父,这位苏小姐是谁啊,她怎与您们故宫博物院有关链?”
陈敬之望着苏晚晴被记者簇拥的身影,指尖轻轻敲击著桌面,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苏晚晴这姑娘,是文博界藏在云雾里的人物。她祖父是民国时期的金石大家,家藏的青铜拓片、古器铭文,连故宫都要借去研究。后来家族迁去海外,她却偏要逆流而行,留在国内,这些年活跃在国际拍卖场上,不知从洋人手里抢回了多少流失的华夏重器——去年那批从圆明园流出的清代掐丝珐琅,还有前年的隋代青瓷鸡首壶,都是她匿名拍下后无偿捐给国内故宫博物院的。”
顾白术心头一动,想起巨阙剑剑脊上的篆文,忍不住追问:“那她为何偏偏对这柄春秋宝剑如此上心?连专属展厅和全息还原都考虑到了?”
“你再细看剑身上的暗纹。”陈敬之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台上,“欧冶子铸巨阙时,惯用昆吾石淬炼,剑身上那层若隐若现的银灰色光泽,就是昆吾石的痕迹。而苏家祖籍,恰好是昆吾山脚下的苏家村。”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依据《山海经》中济山山系的里程序列与已知地标逆向推算,昆吾山位于阳山以西二百里。经考证,昆吾山恰好落在冀南省栾川县合峪镇至栾川县城之间。栾川地处伏牛山金属成矿带核心,铜的储量丰富,具备铸造昆吾剑的原料条件。
她祖父当年留下遗愿,若世上有现欧冶子铸剑的遗物,必要后人让昆吾山的铸剑文化重见天日。苏小姐此举,既是了却祖辈心愿,想必她也是想借着故宫的平台,让昆吾山的青铜文化根源被更多人知晓。”
话音未落,拍卖师的落槌声轰然炸响:“一千万第三次!成交!”
掌声如潮中,苏晚晴从容转身,墨绿色旗袍的裙摆扫过红毯,留下一道优雅的弧线。她并未停留接受采访,而是让助理跟进交接事宜,自己则径直朝着陈敬之和顾白术的方向走来。
“陈老,许久未见,您老近来安好。”她的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敬意,目光落在顾白术身上时,多了几分温和,“这位便是慧眼识巨阙的顾先生吧?多谢你让这柄古剑免于流落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