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如铁。
面对以刘健为首的“主和派”铺天盖地的海禁奏章,所有人都以为慧嫔会暂避锋芒。
然而,她却通过陈默之,向满朝文武抛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国策。
“以战止战,主动出击!”
苏锦意一夜未眠。
她昨夜对夏渊庭的回答是:“请给臣妾一夜时间。”
此刻她坐在前往宫门的轿中,阖着眼帘,神色平静无波。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已是波澜壮阔。
这不仅是一场关乎海疆安危的军事仗。
更是一场决定大夏未来数十年国运的政治仗。
“系统关键时刻又装死,国运点不给,任务也不给,全靠老娘自己肝。”
苏锦意在心里默默吐槽。
“行吧,就让这帮老古董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积极防御’。”
轿子停稳,她已身在局外,但整个棋盘的风暴,都因她而起。
金銮殿内。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
以刘健为首的主和派官员们个个义愤填膺,手持奏本,一副准备随时死谏的模样。
龙椅之侧,一道珠帘垂下。
太后谢氏端坐于后,虽一言不发,但她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最明确的态度。
她在为“主和派”站台。
这份压力,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终于,内阁大学士刘健第一个出列。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
“陛下!老臣泣血恳请,为天下苍生计,为大夏安危计,当立刻施行海禁!”
他高举奏本,声音悲怆,充满了感染力。
“行海禁,有三大好处!”
“其一,可安抚东南民心,免受战火荼毒。”
“其二,可节省开支,休养生息,以固国本。”
“其三,可避免我大夏水师再遭败绩,重蹈覆辙!”
他一番话说完,身后立刻跪倒一大片文官。
“臣等附议!”
“请陛下立刻颁布海禁诏令!”
声浪滔天,形成了强大的舆论压力,齐齐压向那高高在上的龙椅。
就在此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臣,有异议。”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户部侍郎陈默之缓步出列。
他身形挺拔,面容沉静,与周围哭天抢地的官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刘健双眼微眯,冷哼一声。
他知道,这是慧嫔的人。
陈默之无视众人的目光,对着龙椅深深一揖。
“刘大人的话,臣不敢苟同。”
“海禁非但不能安民心,反而会断绝沿海数百万百姓的生计,逼其为匪。
“非但不能节省开支,反而会让国库每年锐减百万税收。”
“至于避免再败”陈默之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被动挨打,永无胜算。唯有主动出击,方能一劳永逸!”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狂悖!”
“一个管钱袋子的,也敢妄议兵事?!”
“主动出击?这是要置国家于险地啊!”
斥责声此起彼伏。
刘健仿佛抓住了最大的把柄,猛的站起身来,厉声质问。
“好一个主动出击!”
“陈侍郎,我只问你一句,打仗要不要钱?!”
“河南大灾,赈灾款项如流水般花出去,国库早已空虚,此事你身为户部侍郎,比谁都清楚!”
“你告诉老夫,告诉满朝文武,告诉陛下!钱从何来?!”
刘健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殿内炸响。
“难道要掏空国本,刮尽民脂,让天下百姓跟着你一起疯狂吗?!”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直指死穴。
所有人都看向陈默之,想看他如何应对这必死之局。
然而,陈默之的脸上,依旧没有半点慌乱。
他平静的看着刘健,缓缓的从袖中取出了一本厚厚的账册。
“刘大人此言差矣。”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谁说,国库空虚?”
他翻开账册,朗声道:“臣奉旨查抄河南贪官陈泰等人,其家产、田契、金银,经核算,总计白银一千二百万两!”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千二百万两?!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懵了。
要知道,大夏一年的国库收入,也不过两千万两左右!
陈默之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继续汇报。
“此外,河南推行‘以工代赈’新政,已初见成效。”
“大批流民转为工匠,不仅极大节省了朝廷的赈灾款,还修复了当地损毁的水利。”
“据户部估算,待到秋后,河南一省的税收,将不降反增,预计可比往年多出三十万两!”
又一个重磅消息。
新政,竟然真的有如此强大的造血能力!
陈默之合上账册,对着刘健微微一笑。
“所以,陛下,娘娘,各位大人。”
“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没钱打’的问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是‘有钱,怎么打’的问题。”
他的话音落下,掷地有声。
“钱,不是问题!”
这五个字,如同一记看不见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主和派”众人的心口。
他们最坚实的堡垒,瞬间粉碎。
那些刚刚还在哭穷,痛心疾首的官员们,此刻全都目瞪口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龙椅之上,夏渊庭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身体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落在了刘健身上。
“哦?”
“既有钱,为何不可战?”
皇帝轻飘飘的一句反问,瞬间将皮球踢回给了刘健。
刘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但他毕竟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臣。
短暂的慌乱后,他立刻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着狠厉的光。
“好!就算有钱!”
“兵法云,器不利,不可以战!”
刘健厉声道:“我大夏水师新败,战船十不存一!无船可用!”
“领军之将为国捐躯,后继无人!无帅可遣!”
“陈侍郎,你倒是说说,这仗拿什么去主动出击?!”
“难道,要派你们户部的算盘珠子去吗?!”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
“无船无将”。
这是比“没钱”更加致命,且无可辩驳的事实。
整个金銮殿的空气,再次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了陈默之的身上。
这一次,这位慧嫔娘娘麾下的头号干将,又该如何回应这个纯军事领域的问题?
幕后的苏锦意,是否还藏着什么惊天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