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祭坛现(1 / 1)

羯人大营深处的祭坛已初见轮廓。比奇中闻旺 庚辛最全它像一处被强行扭曲、亵渎的自然景观。在距离关城五里外的一处天然洼地中,九根三丈高的图腾柱以九宫方位矗立,柱身由整根百年黑铁木雕成,表面刻满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并非用刀斧雕刻,是以某种生物的指爪生生抓出,纹路深处浸透著暗红色的血垢,在夜色中泛著幽微的蓝光。

图腾柱之间,地面已被彻底改造。原本的积雪和泥土被挖开,露出下方冻土,再被一层层符文石板覆盖。每块石板三尺见方,厚半尺,呈暗紫色,表面浮雕著挣扎的人形、扭曲的兽首、以及无数难以名状的诡异图案。石板之间的缝隙,用碾碎的骨粉混合某种粘稠黑液填满,散发出浓烈的腐朽气息。

最中央处,三块最大的石板拼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圆形平台。平台表面刻着一幅完整的阵图——九头十八臂的凶兽盘踞中央,每一头都张开血盆大口,口中延伸出血管般的纹路,连接着外围九个节点,正对应那九根图腾柱的位置。

祭坛周围,三百名紫袍萨满盘坐成三圈。内圈六人,是贺兰部大萨满的亲传弟子;中圈三十六人,是各部族的高阶萨满;外圈二百五十五人,是普通萨满学徒。他们全都赤著上身,胸口、后背、手臂刺满与祭坛符文相呼应的刺青。此刻正低声吟唱晦涩的咒文,声音起伏如潮,在夜风中汇成一片令人心神不宁的嗡鸣。

贺兰讷站在祭坛中央平台边缘,那件九十九头白狼尾缝制的大氅在夜风中狂舞。他手中不再是把玩的骷髅头骨,而是一柄三尺长的骨杖——杖身以某种巨兽脊椎打磨而成,顶端镶嵌著七颗颜色各异的宝石,按北斗七星排列。杖底尖锐,深深插入阵图中央凶兽的一只眼睛位置。

“大酋长,血饲阵已与祭坛连通。”须卜邪牙单膝跪地,黑曜石眼罩下的左脸毫无表情,暗金色的右眼却闪烁著近乎癫狂的光芒,“九处地脉节点的能量正源源不断汇聚于此。血气还差三成。”

贺兰讷没有回头,目光投向青岚关方向。夜色中,关城轮廓如同蹲伏的巨兽,城墙上零星的火把如兽瞳闪烁。

“那就再添一把火。”他声音低沉,“传令兀术骨,让他带本部万人队,进攻青岚关。”

“可是大酋长,”一名年轻萨满犹豫开口,“玄甲军前锋已入关,若强攻恐怕”

“恐怕什么?”贺兰讷转身,骨杖重重顿地。杖底刺入石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兀术骨的一万勇士,就算死一半,也能让他们死三千。这三千人的血气怨念,正好补足祭坛所需!”

须卜邪牙深深俯首:“属下明白。这就去传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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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岚关内,短暂的喘息被紧急军情打破。

“将军!羯人又集结了!”哨兵嘶哑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

陈璘与苏烈同时登上残破的西墙。夜色中,关外火把如星海般蔓延,一支规模远超之前的军队正在集结。粗估之下,不下万人。

“是贺兰部的战旗。”苏烈目光锐利,辨认出那面猩红的血狼旗,“他们要发动进攻了。”

陈璘脸色凝重。关内守军残存不足两千,虽然苏烈的三千玄甲军已入关,但这些人刚经历鹰愁峡血战和长途奔袭,体力消耗极大。而敌人显然是生力军。

“苏统领,你的人还能战吗?”

苏烈转身,看向身后肃立的玄甲军士。尽管人人面带疲惫,甲胄上还带着鹰愁峡的血污,但那一双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依旧燃烧着锋锐的战意。

“玄甲军没有不能战的时候。”苏烈声音铿锵,“将军,请下令。”

陈璘深吸一口气:“好。请苏统领率玄甲军防守西墙主缺口——那里城墙崩塌最严重,是敌军主攻方向。我率关内守军防守两侧。”

“末将领命!”

命令迅速传达。苏烈走下城墙,翻身上马,对身后集结的三千玄甲军沉声道:“各部就位,准备接战”

“杀!杀!杀!”三千人齐声低吼。

玄甲军迅速就位。在西墙三十丈宽的缺口处,他们下马列阵成步兵防守的龟甲阵。前阵千人手持大盾长矛,结成紧密盾墙;中阵千人持弩备战;后阵千人随时准备上马侧翼突击。

几乎在玄甲军刚布好阵型的瞬间,关外响起了进攻的号角。

这一次的号角带着令人心烦意乱的诡异韵律。

“是萨满的邪术号角!”吴桓拄著刀站起身,胸前骨牌骤然发烫,“他们在催动地底的东西!”

话音未落,地面震动起来。

那种震动不是马蹄奔腾的震动,而是更深沉、更诡异的脉动——仿佛大地有了心跳,而那心跳正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快。城墙根处,白天被骨牌压制的黑紫色光芒再次从砖石缝隙中渗出,如毒蛇般蜿蜒爬升。

“又来了”一名守军脸色苍白。

吴桓咬牙,举起骨牌。玉色光华再度涌现,与黑紫色邪光对冲。但这一次,骨牌的光芒明显暗淡了许多,那些血色纹路的搏动也减弱了。

“校尉,你的脸色”李茂担忧道。

“没事。”吴桓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还能撑住。”

就在两股力量在空中激烈对抗时,羯人的进攻开始了。

万人队如潮水般涌向关墙。他们没有分散攻击,而是集中兵力,直扑西墙缺口——显然,羯人知道那里是关城最薄弱之处。

“弩手准备——”苏烈立于阵前,声音冷峻。

玄甲弩手举起劲弩。这些弩与守军的不同,是专为玄甲军打造的三石强弩,射程可达两百步,弩箭以精钢为簇,破甲能力极强。

“一百五十步——放!”

第一轮齐射!上千支弩箭撕裂夜空,带着凄厉尖啸落入敌群。冲在最前的羯人如割麦般倒下,许多人连盾牌都被射穿。

但羯人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踩着同伴尸体继续冲锋。

“一百步——放!”

第二轮齐射。又是一片人仰马翻。

但敌人已冲过护城河废墟,距离缺口不足五十步。

“立盾!”

前阵千人齐声怒吼,大盾重重顿地,盾缘相互咬合,形成一道钢铁墙壁。长矛从盾牌缝隙中探出,寒光森森。

羯人冲锋的浪潮,狠狠撞在这道铁墙上。

“轰——!”

盾墙剧烈震动,但屹立不倒。玄甲军士咬紧牙关,脚底死死抵住地面,长矛不断刺出、收回、再刺出。每一次突刺,都带出一蓬鲜血;每一次收回,都留下一具尸体。

苏烈站在阵中,手中“破军”刀如黑龙翻腾,每一刀都精准狠辣,专攻敌人脖颈、面门等无甲处。他身边的玄甲军士也展现出惊人的战斗素养——三人一组,相互掩护,盾牌格挡、长枪突刺、战刀劈砍,配合默契得如同一个人。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万人队的冲锋分成十个千人队如海浪般一波接一波,玄甲军的盾墙开始出现松动。

可怕的是,地底涌出的黑紫色邪光正不断侵蚀战场。那些光芒如活物般缠绕士兵的双脚,腐蚀甲胄,扰乱心神。许多玄甲军士动作开始迟缓,眼神出现恍惚。

“吴校尉!”苏烈回头大喝。

吴桓咬牙,双手握住骨牌,掌心伤口崩裂,鲜血浸透牌身。

“以我之血——净!”

玉色光华再次爆发,但范围只有十丈方圆,勉强覆盖了缺口最中央的防线。光罩内的玄甲军士精神一振,动作重新变得凌厉。

可光罩之外,其他地段的守军正陷入苦战。陈璘率领的守军本就疲惫带伤,在邪光侵蚀下,防线开始节节后退。

“将军!东段要守不住了!”传令兵嘶声报告。

陈璘一剑劈翻一名羯人百夫长,看向东侧——那里黑紫色邪光最浓,守军已退到第二道矮墙,再退就彻底失守了。

“我去!”吴桓嘶声道。

“你不行!”陈璘斩钉截铁,“骨牌只能守住一处,你去东侧,西侧缺口怎么办?”

就在这危急时刻——

南方天际,亮起一点银光。

起初只是针尖大小,但迅速扩大,化作一道横贯夜空的银色匹练。那匹练如银河倒泻,所过之处,黑紫色邪光如遇克星,迅速消融退散。

匹练在空中一个转折,精准斩向关外祭坛方向!

所有人都愣住了。

祭坛上的贺兰讷,他瞪大眼睛,看向南方。

夜色中,一支大军正踏着月光而来。最前方是五千玄甲铁骑,中间是万余步卒,阵型严整,气势如虹。中军大旗上,“靖朔大公府”“北境镇守使”的字样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正是苏莒。

她率玄甲军主力,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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