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北疆,天气说变就变。武4墈书 庚薪嶵筷方才还是烈日当空,转瞬间便阴云密布,狂风卷著砂石,吹得军旗猎猎作响,一场暴雨似乎随时可能倾盆而下。
锋锐营驻地,何振武的私人营帐内外,气氛却比这天气更加压抑和紧张。
帐内,何振武盘膝而坐,双目紧闭,浑身热气蒸腾,皮肤下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扭动,脸色在赤红与苍白之间急剧变幻。他体内真气奔涌如潮,疯狂冲击著那层困了他十几年的宗师壁垒。张狂赐予的“通脉锻骨丹”和后续的调养,已将他经脉拓宽、夯实,状态调整至巅峰。而连日来与蛮族游骑的厮杀,在生死边缘的游走,更是将他的精神意志磨砺得如同出鞘利剑。
此刻,他正凝聚全部精气神,向大宗师之境,发起最后的冲锋!
帐外,张狂亲自护法,负手而立,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如鹰,密切关注著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以及帐内何振武的气息变化。绝对忠诚的亲兵散布在营地四周,封锁了这片区域,严禁任何人靠近。
“轰隆——!”
天际,一声闷雷炸响,仿佛预示著某种不凡。
几乎在雷声响起的同一时刻,营帐之内,何振武身躯剧震,一股远比之前强悍、凝练、带着锐利无匹枪意的磅礴气息,如同压抑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嗡——!”
无形的气浪以营帐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吹得帐帘狂舞,地面细小的砂石都被卷起。守在帐外的亲兵们只觉得呼吸一窒,仿佛被无形的大山压迫,心中骇然。
成了!
张狂眼中精光爆射,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何振武体内那层坚固的壁垒已然破碎,真气如同决堤江河,奔流不息,完成著质的蜕变!一股属于大宗师的威压,虽然初成,尚不稳定,却已雏形毕现!
营帐内,何振武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芒如同实质的电光,刺破昏暗。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澎湃、远超从前十倍的力量,感受着那玄之又玄、与天地元气更加紧密的联系,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十几年了!他“破浪枪”何振武,终于突破了!
激动、狂喜、以及对帐外那位赐予他新生之人的无尽感激,瞬间充斥了他的胸膛。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情绪,霍然起身,大步走出营帐。
来到张狂面前,何振武没有任何犹豫,推金山倒玉柱般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力量:“何振武,叩谢副帅再造之恩!此后,末将此身此命,皆为副帅所有,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这一次,他口中的“副帅”,含义已然不同。这不再是官职上的尊称,而是宣誓效忠的主君!
张狂伸手将他扶起,感受到他体内那澎湃却尚未完全收敛的气息,满意地点点头:“起来吧。恭喜何将军,终入大宗师之境!从今日起,北疆一流高手之列,当有你一席之地!”
他拍了拍何振武的肩膀,语气转为严肃:“不过,初入此境,需好生稳固。你暂且留在营中,闭关数日,熟悉力量。对外,便宣称你旧伤复发,需要静养。突破之事,暂时保密。”
“末将明白!” 何振武重重点头。他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尤其是在这敏感时期,他这位新晋大宗师,将是张副帅手中一张至关重要的底牌,不宜过早暴露。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走来,在张狂耳边低语了几句。
张狂眉头微挑,对何振武道:“卫帅派人来了,说是关心你的‘伤势’。你去应对一下,知道该怎么说。”
“是。”
何振武收敛周身气息,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气息萎靡一些,这才向营外走去。
张狂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深邃。何振武的突破,意义重大。这不仅是个人武力的跃升,更意味着他麾下终于有了除自己之外,明面上(虽然暂时保密)的大宗师战力!这将极大地增强他在北疆的话语权和威慑力。而且,何振武的突破,也向岳诚和其他被拉拢的将领,昭示了一条清晰可见的、充满希望的道路——跟随张副帅,不仅有权有钱,更有突破境界、踏上武道巅峰的可能!这比任何金银财宝的诱惑都来得更大!
果然,没过多久,岳诚便通过秘密渠道传来了消息,言语之间充满了对何振武“伤势”的“关切”,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羡慕与更加热切的期盼。
张狂回复得很简单:“岳将军镇守磐石堡,劳苦功高,本帅心中有数。待时机合适,自有计较。”
这含糊的承诺,却让岳诚心中大定,干劲更足。
然而,何振武突破时那虽然短暂却无法完全掩盖的气息爆发,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铁壁城,帅府。
卫东和正在批阅文书,胡不为快步走入,脸色凝重,低声道:“卫帅,锋锐营那边刚才似乎有不同寻常的气息波动,虽然一闪即逝,但很像大宗师突破的征兆。而且,张副帅当时就在何振武营中。”
卫东和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滴落在宣纸上,缓缓晕开。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深深的震惊与凝重。
“何振武突破了?”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干涩。何振武的暗疾他是知道的,困在宗师巅峰多年,几乎被认为前途已断。怎么可能突然就突破了?而且偏偏是在张狂频繁接触他之后?
联想到张狂那众多的资源,那些效果奇佳的丹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卫东和心中升起。
难道这张狂,背后还能有让人突破大宗师的手段?!如果真是这样哪怕有众多限制,他对北疆诸将的吸引力,也将是无与伦比的!谁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胡不为见卫东和脸色变幻,补充道:“而且,他们对外宣称何振武是旧伤复发”
“欲盖弥彰!” 卫东和冷哼一声,将笔重重搁在笔架上。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压抑的天空,心中的危机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张狂自身实力强横,用兵如神,又善于收买人心,如今,竟然还可能掌握著助人突破的稀有资源此子,已非池中之物!若任其发展,这北疆,恐怕真要改姓了!
“加强监控!” 卫东和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对胡不为下令,“不仅是张狂,还有何振武,以及所有与张狂过往甚密的将领!他们的一举一动,本帅都要知道!”
“是!” 胡不为凛然应命。
“另外,” 卫东和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以帅府名义,下发调令。命张狂三日后,回铁壁城述职,详细汇报清剿草原蛮族游骑之战果及后续布防计划。东线骑兵暂由由你接管。”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要开始收回一部分权力,并亲自敲打一下这头日益壮大的猛虎了。
“末将领命!” 胡不为精神一振。
帅令很快便传到了锋锐营。
张狂接到命令,看着上面要求他回铁壁城述职并移交部分指挥权的字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何振武的突破,果然还是刺激到了卫东和那敏感的神经。
“该来的,总会来。” 张狂淡淡一笑,将命令文书随手放在案上,“正好,也该回去,跟咱们的卫帅,好好‘聊聊’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北疆这盘棋,中盘的搏杀,看来要提前开始了。而他手中,已然多了一枚足以让对手心惊肉跳的——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