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部沿海,镇海营。
与西部边陲的干燥酷烈截然不同,这里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海腥味,碧蓝的海水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然而,主将沈沧海的心情,却比任何阴霾天气都要沉重。
他站在码头,望着麾下那几艘勉强维持着战斗序列,但船体已显斑驳、风帆打着补丁的战船,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水师官兵们在甲板上忙碌著,但那份精气神,与北疆那些虎狼之师相比,差了不止一筹。缺饷、缺装备、缺重视,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和整个镇海营喘不过气。他自身的修为,也因资源匮乏和常年忧心军务,停滞在宗师巅峰多年,看不到丝毫突破的希望。
“将军,这是本月各船报上来的维修清单,以及拖欠饷银的士卒名单。” 督粮官孙淼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将一叠厚厚的文书递给沈沧海。
沈沧海接过,只是粗略扫了几眼,心便直往下沉。维修费用是个无底洞,拖欠的饷银更是如同火药桶,随时可能引爆军中的不满。
“孙督官,营中库房还能挤出多少?” 沈沧海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孙淼苦笑着摇头:“将军,库房早已空空如也。上次拨付的款项,连购买日常所需的粮食和淡水都捉襟见肘,更别提维修船只和发放饷银了。再这样下去,只怕军心有变啊。”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沈沧海。他无力地靠在冰冷的缆桩上,望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空有满腔抱负和一身本事,却只能困守在这日渐破败的营地,眼睁睁看着心血付诸东流。
孙淼看着他颓然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将军,末将或有一法,可解燃眉之急。”
沈沧海猛地转头,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孙督官快讲!”
孙淼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才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将军可知,为何末将总能设法搞到一些计划外的物资,暂缓营中困境?”
沈沧海心中一动,这也是他长久以来的疑问。孙淼一个督粮官,能量似乎太大了些。“孙督官莫非另有门路?”
孙淼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而神秘:“不瞒将军,末将确实认识一些朋友。这些朋友背景深厚,能量颇大,且素来敬重如将军这般为国戍边的忠勇之士。他们曾对末将言,若镇海营有何难处,或可提供帮助。”
“背景深厚?能量颇大?” 沈沧海咀嚼著这几个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们想要什么?” 他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孙淼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将军放心,他们并非要求将军做什么叛国逆天之事。相反,他们与将军的目标,或许是一致的——都希望我大奉海疆安宁,希望镇海营这样的精锐,能真正发挥作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他们的要求很简单。第一,希望与将军结个善缘,将来或许有些小事需要将军行个方便,当然,绝不会让将军为难。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他们希望将军能变得更加强大。”
“变得更加强大?” 沈沧海一愣。
“不错。” 孙淼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镇海营需要一位更强的主将,大奉海疆也需要一位能真正震慑宵小的强者!将军困于宗师巅峰已久,难道就甘心于此吗?”
沈沧海身躯一震,孙淼的话,直接击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与不甘!突破大宗师,不仅意味着个人实力的飞跃,更意味着他在军中的话语权将截然不同,或许真能有机会改变镇海营的现状!
“他们能助我突破?” 沈沧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孙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将军以为,末将这点微末修为和筹措物资的本事,从何而来?不过是蒙那位‘贵人’稍加点拨罢了。” 他再次提到了“贵人”,语气中充满了敬畏。
“贵人” 沈沧海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能让孙淼如此敬畏,还能拿出助人突破大宗师机缘的“贵人”,其能量,恐怕远超他的想象!难道是皇室中的某位大人物?还是某个隐世的庞大势力?
孙淼观察着他的神色,知道火候已到,便抛出了最终的诱饵:“若将军有意,三日后亥时,可独自来我住处。届时,末将会奉上‘贵人’赐下的‘信物’。将军若认可‘贵人’的理念,愿效犬马之劳,便可服下‘信物’。自此,将军便是我等同道,镇海营之困境,将军修为之壁垒,皆可迎刃而解!”
“信物?” 沈沧海瞳孔收缩,“是何信物?”
“一份代表着新生与誓约的‘钥匙’。” 孙淼意味深长地说道,“服下它,便意味着将军将自身前途与命运,与‘贵人’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将军,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海阔天空;赌输了或许万劫不复。将军,可敢接下这‘钥匙’?”
孙淼说完,不再多言,对着心神剧震的沈沧海微微躬身,转身悄然离去。
码头上,只剩下沈沧海一人,海风吹拂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望着眼前波澜起伏的大海,内心也如同这海水一般,掀起了滔天巨浪。
赌?
还是不赌?
一边是日渐沉沦的现实,是麾下将士期盼的眼神,是自己蹉跎岁月的无奈;另一边是一个神秘莫测、能量巨大的“贵人”,一个突破境界、改变命运的诱惑,以及一个未知风险。
他想起了朝中那些对水师不屑一顾的嘴脸,想起了每次为军费奔波求告时的屈辱,想起了自己那颗从未熄灭的、想要建功立业、扬威海疆的雄心
良久,沈沧海缓缓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与其这般窝囊地耗死在这里,不如搏一把!” 他对着大海,低声嘶吼,仿佛在向命运发出挑战。
三日后的亥时吗?
他倒要看看,那所谓的“信物”,那背后的“贵人”,能否真的给他和镇海营,带来一片新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