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豪宅的露台上,空气中飘着昂贵的雪茄味和香槟的甜香。
这里是赵晓冉的私人地盘,也是今晚“分赃大会”的现场。
几十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露台中央,层层叠叠,堆得半人高。
那些箱子里装的不是现金,而是面值一千万的港币本票,每一张都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赵晓冉换了一身火红的真丝吊带裙,脚上踩着一双镶满碎钻的高跟鞋。
她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满脸通红,显然已经喝了不少。
“林清风,你能不能别这么土?”
赵晓冉脚步有些虚浮,走过来,一脚踢在一个手提箱上,“这都什么年代了,还发现金本票?直接转账不行吗?”
“我爸说这次要亲自请你吃饭,他那帮老友都吓疯了,一个个哭着喊着要把钱塞进你的基金里。”
林清风坐在一张白色的躺椅上,手里拿着一瓶苏打水,没搭理她的调侃。
他指了指那堆箱子:“转账有记录,容易被查。本票最干净,随便你们怎么花。”
“晓冉,这是给你们那六十二架飞机的租金。”
林清风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每架飞机一千万。”
赵晓冉刚喝进去的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她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林清风:“一千万?那是租金还是买飞机的钱啊?”
“我们那直升机虽然贵,但也就是几百万一架,你这是直接翻倍给啊?”
旁边的几个富二代也听傻了。
那个染着黄毛的小子,也就是之前在交易室差点吓尿的那个,此刻正颤抖着手打开一个箱子。
看着里面那一叠叠厚实的本票,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
“风哥……这也太多了吧?我们其实就是去兜了个风……”
“多吗?”
林清风拧开苏打水喝了一口,“昨天那种情况,如果我输了,你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跟着我背一身债。”
“甚至可能会被三岛樱子那个疯婆子报复。”
林清风站起身,走到那堆箱子面前,随手拿起一沓本票拍在黄毛的胸口。
“这钱,买的是你们当时的义气。”
“拿着,去买跑车,去泡妞,或者拿回去孝敬老爹,都随你们。”
“只有一条。”
林清风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富二代,那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以后别特么在我面前装怂。”
“跟着我林清风混过的人,哪怕是跪着,也得给我把腰杆挺直了!”
露台上静了几秒钟。
随后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黄毛激动得满脸通红,抓起那沓本票狠狠亲了一口:
“风哥牛逼!以后风哥指哪我打哪!谁敢跟风哥过不去,我拿钱砸死他!”
赵晓冉看着这群平时眼高于顶的二世祖,此刻一个个对林清风服服帖帖的样子,脸上露出笑容。
她走过去,用肩膀撞了一下林清风:“行啊,林老板,收买人心这套玩得挺溜啊。”
“不过这钱我可不客气了,刚好爱马仕出了个新款喜马拉雅,我得去配个货。”
林清风笑了笑,没接话。
他转过身,看向露台边缘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群格格不入的人。
龙四带着十几个穿着黑色短袖的汉子,一个个站得笔直,挺胸抬头,站姿极其标准。
他们身上虽然洗得很干净,但依然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跌打酒味道。
那是在天台血战留下的痕迹。
这群汉子看着那堆箱子,眼神里并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见过生死的淡漠和对林清风的敬畏。
林清风走了过去。
那种刚才面对富二代时的随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和尊重。
苏小琳一直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木盒。
“龙四。”
林清风叫了一声。
“林先生。”
龙四往前跨了一步,低头应道。
林清风从苏小琳手里的木盒中,拿出一张纯黑色的银行卡。
卡片上没有任何图案,只有一串烫金的数字。
“这里面是五百万。”
林清风把卡递到龙四面前,“每个兄弟都有。”
龙四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满是错愕:“林先生,刚才那十亿安家费已经够多了,这……”
“拿着。”
林清风的声音不容置疑,“安家费是给家里的,这五百万,是给你们自己的。”
“密码是你们入伙跟我那天的日期。”
林清风拍了拍龙四那肌肉紧绷、极其硬实的肩膀,“断了手的,死了的,公司养一辈子。这个承诺永远有效。”
“没受伤的,拿这钱回去买套房,娶个媳妇,生个娃。”
林清风看着龙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以后这种玩命的活,少干。咱们现在是正规军了,得有正规军的样子。”
龙四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这个在道上混了几十年,被人砍了几十刀都没皱过眉头的汉子,此刻眼眶有些发干。
他双手接过那张分量极重的黑卡,没有说谢谢。
在这个江湖里,大恩不言谢。
“林先生。”
龙四把卡小心地揣进贴身的兜里,声音低沉厚重,“咱们命贱,能跟着您这种拿我们当人看的老板,这辈子值了。”
“以后您指哪儿,兄弟们就砍到哪儿。”
“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您一句话,兄弟们绝不回头。”
身后的那群汉子齐刷刷地低吼了一声:“绝不回头!”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令人胆寒的杀气,连那边正在欢呼分钱的富二代都被震得安静了下来。
林清风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都在心里。
就在这时,林清风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许翔”两个字。
林清风走到露台的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老许,钱收到了?”
林清风的声音轻松了几分,“这次宁波敢死队可是出了大力,那百分之二十的分红,没少你的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许翔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调侃或者抱怨,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些许焦躁。
“清风,钱的事先放一边。”
许翔的语速很快,背景里还能听到噼里啪啦的键盘声,“有个情况,我觉得必须立刻告诉你。”
林清风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了?”
“有人在抄底。”
许翔深吸了一口气,“不是抄底港股,也不是抄底三岛财团的尸体。”
“有人在私下收购‘成都帮’留下的那些烂尾资产。”
林清风愣了一下。
成都帮?
那个被他在舆论战中打垮,最后因为做多赛博医药而爆仓的李牧云?
“那是些不良资产,谁会去碰那个?”林清风不解地问道。
“就是因为是不良资产,才奇怪。”
许翔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对方的动作很快,资金极其分散,用的全是几百个没有任何关联的空壳公司。”
“但是他们的收购逻辑非常清晰,只要是当初李牧云持有的矿产、能源和港口股份,哪怕是只有百分之几的股权,他们也全部溢价收购。”
“我让人查了一下资金来源。”
许翔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查不到。”
“资金来路不明,没有过往记录,洗得比咱们还干净。”
“清风,你留个心眼。”
许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种手法,不属于一般的游资,反倒有种有组织、有预谋的意味。”
“我怀疑,三岛樱子虽然死了,但还有别的势力,已经看中了咱们手里的这笔钱。”
林清风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夜风吹过露台,卷起桌上的几张废纸。
他抬起头,盯着远处漆黑一片的夜空。
刚才分钱时的那股热络劲儿,立即冷了下来,只剩下满背的汗意。
“知道了。”
林清风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压得很低。
“谢了,老许。”
“帮我盯着盘口,不管是谁在动,只要有异常,随时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