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林玉郎的做法是正確的。
趁著外界尚未察觉到异样,黄太苍迅速展开行动,当即下令將家族外围那些需要人手长期打理的產业变卖,换成灵石、丹药、符籙等一系列修行资源,一车车秘密运回龙源乡。
同时散布在外的黄家修士也被紧急召回,避免遭到敌对势力截杀。
等到黄家高层悉数尽灭的消息传开,其余三家摩拳擦掌,准备分一杯羹时,黄家早已经完成全面收缩,所有族人都龟缩回龙源乡大阵內。
只露出一块铁王八壳,叫旁人啃也啃不动,咬也咬不穿。
这一手金蝉脱壳,让原本虎视眈眈的几家势力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著黄家避过锋芒,气得咬牙切齿偏又无可奈何。
无奈之下,只得作罢。
白云苍狗,日月不淹,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
二十载韜光养晦,確实让龙源乡黄家缓过一口气。
当年那场劫难后,人丁凋零的家族,如今又有五位练气后期的修仙者坐镇。
年轻一辈中也有三四个好苗子初露锋芒。
然而这份兴旺的背后,却是记在库房帐册上,一日比一日难看的数字。
林玉郎翻著这个月的开支,眉头拧成了死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儘管自从他突破练气九层之后,护山大阵已经没有了开启的必要,光这一项每年就能省掉小三百块灵石的用度。
但是五位练气后期修士的月例加起来又是五十块,再加上数十名中低阶修士的用度
林玉郎指尖划过玉简上刺目的红字——
家族储备已不足千块灵石,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只怕最多还能再撑两年。
与此同时,族中的矛盾也日益加剧。
当初为了填补上修士数量上的缺口,林玉郎在和黄太苍商量过后,从自己的亲族中找了两三个灵根子,赐予他们修行功法。
这些人一度成为支撑起黄家巡逻体系的中流砥柱,然而隨著黄家香火復燃,修仙者与日俱增,竟开始有声音指责他假公济私,纵容林家人侵占黄家人的修行份额。
尤其是在他的次子林知礼,成为黄家第三位练气后期的大修士后,这种声音更是到达了顶峰。
可林家人也有话说啊!
不是我家老祖含辛茹苦为你们黄家当牛做马,你们黄家早就被其他几家吞併了,还轮得到你们在这边叫囂?
用点资源怎么了,没有我们夜以继日的保卫黄家,能有你们这帮孙子的好日子?
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
如今黄家就像一个火药桶,隨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林玉郎当然清楚,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归根究底还是修行资源上的紧张。
只是,黄家收缩势力容易,想要再把拳头铺张开,就少不了做过一场。
林玉郎正思忖著。
突然有下人登门,说是族长有急事请他过去一趟。
林玉郎有些不明所以。
跟著对方一路七拐八拐竟来到了黄家的议事堂內。 大堂內檀香繚绕,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剑拔弩张。
黄太苍白髮苍苍,眉头紧锁坐在主位上。
对於堂下的爭吵,他有心劝解,却不知从何说起,直至看到林玉郎的身影,顿时喜出望外地朝他投去一道求助的目光。
“十七叔,发生什么事了?”
林玉郎在黄太苍右边坐下,沉声开口道。
“林长老您来的正好,我有一事请教,为何这个月我们黄氏族人分到的修炼资源,比上个月少了两成?”
“偏偏你们林家人的待遇却没有半分变动?”
即便是面对林玉郎这位大长老,黄明远也丝毫不畏惧,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的茶盏叮噹作响。
林玉郎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堂下十余名黄氏族人。
黄家人个个面色不善,而以林文晟为首的几位林家修仙者也纷纷面露慍色。
他心中暗嘆一声,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明远啊,你先別急,”林玉郎的声音温润,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从这个月开始逐步削减大伙儿的月俸,是老夫和族长商量后,一致做出的决定。”
“当初老夫建议提升族人待遇,是因为外出的练气后期长老一夜陨落,族中青黄不接,为了增强家族实力,无奈所行饮鴆止渴之举。”
“如今族中的高阶修士与日俱增,考虑到开支压力,不过是將待遇恢復到同从前一样罢了。此外,林氏族人的待遇与黄氏一併削减,又何来厚此薄彼之说?”
黄明远冷笑一声,“长老,明远说话可能有些直,还请你莫要放心上。中馈紧张,需要我等戮力同心,共渡难关,大伙儿都没意见。”
“可眼下我们黄家人勒紧裤腰带从嘴里挤出来的份额,转头却进了某些人的口袋,您说我们如何能服气?”
“就因为此人是您的亲孙子吗?”
议事堂上下一片譁然。
几名年轻的黄家修士跟著起鬨,更有人故意將茶盏摔在地上。
林玉郎眼中寒光一闪,练气九层的灵压骤然释放,整个议事堂一时间鸦雀无声。
黄明远脸色煞白,踉蹌著后退两步,被威压逼得喘不过气来。
“好好好,翅膀都硬了是不是?”林玉郎缓缓站起身,玄青色的法袍无风自动,“既然你说老夫以公谋私,那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林长老都这么说了,我便乾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方才查过帐簿,林文晟的月俸同上个月一样未变,这不是区別待遇是什么?”
此话一出,黄家修士囂张的气焰顿时更盛了几分。
“文晟,可有这回事?”
林玉郎阴沉著脸,目光从自家孙儿的脸上扫过。
“稟祖父,是有这么回事。”
“不过那並非是孙儿伙同他人,中饱私囊,而是祖母怜我修为尚浅,特意从自己的份额中省出来补贴我的,何来以公谋私之说。”
“孙儿亦推辞过,然祖母不允,孙儿无奈只得受下,此事一查便知,难不成祖母舐犊之情也是错的?”
“况且就算有此事,也不过我林文晟一人之事,与其他族兄族弟何干,明远族兄言必称林氏宗族,莫不是欲行那狡兔死,走狗烹之事?”
被戳破了心思,黄明远的脸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有心想要反驳,却实在找不出什么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