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四下无人,林玉郎壮著胆子走上前。
先是碰了一下那枚玉简。
然而並未出现什么异常,倒是隨著林玉郎的触碰,玉简上的光晕一下子收敛起来,变得如同一件凡物一般。
见状,林玉郎放下玉简,又把手伸向最中间那块黄铜令牌。
指尖触及瞬间。
令牌四周的山岳纹路突然放出道道金光,无数细如蝌蚪的符文从中涌出径直钻入他的眉心。
“啊!”
林玉郎只觉得头疼欲裂,紧接著海量信息涌入他的脑海中——
原来,这枚令牌唤作担山令,乃是庆国建立之初,此处地界上一个名叫巨灵门的修仙门派的核心传承之物。
巨灵门传自担山君,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筑基道统。
歷代掌门修为臻至高深之处,力大无穷,移山拔海也不过等閒。
但就是这样一个巔峰时期有三位筑基真修坐镇的宗门,却因为不识天命,拒绝接受庆国皇室的统治被那位假丹老祖亲手覆灭。
仅剩掌门亲传弟子,带著宗门的传承之物坐化於荒山野岭之间。
对方直言,左边那件是宗门的衍法玉简,里面记载掌门一脉的核心功法,巨灵担山诀,最高可修炼至练气九层。
而且法体同修,可以提升一成半筑基的概率。
右边则是宗门至宝,撼岳宣斧,是一件二阶下品的灵器,只要输入灵力就可以大小自如,有开山辟岳之威能。
倘若有人得了此处传承,即为巨灵门下一任掌教,鬚髮誓以振兴宗门为第一要旨。
如违此誓,天地人神鬼皆可诛之。
那人还在令中留言,说是巨灵门破门时有一脉提前从山上撤走,这一脉掌握的木魈祭灵咒,对於巨灵担山诀的炼体修行有著莫大好处。
传承者下山后,如果遇到这一脉的后人,须设法將其接应回宗。
等到消化完其中的信息,林玉郎一屁股瘫坐在地,看向那具骷髏的眼神已经带上敬畏。
这位难道就是戏文里提到的仙人?
自己如今得到仙家传承,是不是以后也能像他一样拥有移山填海的威能?
少年想著想著,脑海中甚至已经出现了那般画面。
好不容易等到乐完,林玉郎连忙收敛起心神,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认认真真地对著坐檯上的骸骨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礼。
並发誓日后有机会一定振兴巨灵门一脉。
少年虽然性格有些顽劣,却也懂尊师重道的道理,自己既然接受了先人遗赠,那么就要信守承诺履行誓言。
然而,隨著林玉郎叩拜结束,正准备站起来时却发现膝下的蒲团前隱隱还有一行小字。
林家是镇上的富农,自然有钱送他读书。
林玉郎没费什么力气就看懂了那行小字,待到看完后登时嚇出一身冷汗。
原来巨灵担山诀的修炼,需要配合地肺之气进行。
否则轻则修为大退,严重的话直接五劳七伤而死。
而对方这么做的理由也十分简单。
就是一个连尊师重道都不懂的人,又岂会把復兴巨灵门当做毕生的信念。
与其养出来一个白眼狼,不如让巨灵门的传承就在自己这一辈断了算了。
好在,林玉郎通过了这一场考验。
至於地肺之气往何处寻,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具骸骨座下的高台就能接引地肺之气。
而那枚担山令,更有著容纳地肺之气的能力。
一次能顶十年,不需要他时时刻刻待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修行。
得知此事,林玉郎欢天喜地的把三件传承之物全都揣进了怀里。 察觉天色不早,生怕爹娘找不到自己干著急,连忙往家里走去。
不过林玉郎虽然是小孩,但心智却要比同龄人更成熟,清楚得到仙人传承这件事是祸非福,就连和自己爹妈也没有透露半句风声。
这让林仰鬆了口气,不需要再浪费一张託梦卡提醒老祖宗注意。
讲个笑话,直至今日还有人对上次没用出去的姻缘卡耿耿於怀。
此后,一晃就是十二年过去。
巨灵担山诀虽只是八品功法,但能够作为一个筑基门派的核心传承功法,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
再加上林玉郎的土灵根本就比木灵根要好上一些。
十二年的功夫,他竟把这门玄功修炼到了第五层。
练气五层,放在修仙界,都已经够击败百分之九十的修仙者了!
不过林玉郎也能感觉到。
隨著自己修为日益高深,那处地穴里的灵气,已经越发不够自己修炼的,想满足练气五层之后的修行,他必须前往修仙者聚集的地方。
这日,林玉郎突然找上自家爹娘:“爹,娘,孩儿不孝,打算远行天下,今后恐怕不能在爹娘膝下承欢了。”
“这这这,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些!”林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说话都有些结巴。
倒是林母露出担忧之色,“大郎,到底发生甚么事情了?是不是你在外头犯了什么事?”
儘管踏上修仙路后,他的性子比以前收敛了不少。
但在老娘眼里,还是从前那个调皮捣蛋爱闯祸的熊孩子。
林玉郎被说的有些哭笑不得。
就连离別的愁绪也消散不少。
“孩儿不是犯事了,孩儿是要出去做仙家了!”
如今林玉郎已经有了自保的能力,在爹娘面前不需要再像从前那样隱瞒。
只见少年掐诀念咒。
下一秒,一道地刺突然从地下钻了出来。
林父林母看的目瞪口呆。
“我儿变成仙人了?”
半晌林母才一副如梦初醒的模样,仿佛梦囈一般不可置信地轻轻呢喃道。
“是修仙者,”林玉郎撤去法术,向母亲纠正道,“孩儿侥倖得蒙恩师传授修仙之法,如今玄功初成,却是要履行对恩师的承诺。”
“还望爹爹和娘亲可以谅解。”
“是是,仙人授你修仙之法,是该好好报答人家。”林父闷闷地抽了口旱菸,虽然有些不舍却对林玉郎的做法表示理解。
“男子汉大丈夫一个唾沫一个钉,你爹我还没老,用不著你在膝前尽孝,况且传承香火还有你大哥和三弟呢!”
“玉郎你安心去吧,嘿,咱老林家什么时候竟也出了仙人,你爹我就是到地底下,也有脸去见列祖列宗的咯!”
说著说著,把自己给说乐了。
林母也从伤感中缓过来,抹了抹眼泪。
“你爹他说的在理,咱家孩子有出息,自己默不作声地修出个仙人,爹娘怎的还能扯你后腿。”
“不过要是外面过的不如意,你就回家来。”
“无论啥时候,家里总不会缺你一口饭吃。”
心知父母这么说是为了安慰自己,林玉郎的眼眶越发湿润,但他也清楚,留在家乡对自己日后的修仙路有百害而无一利。
只能狠下心,向父母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又叮嘱他们只说自己是外出求学,莫要透露半分修仙者的事,隨即头也不回地离家而去。
从此,只慕仙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