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镇元修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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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华帝君于紫府洲搭建起仙族内部协商的平台,暂且稳住了人心浮动的仙界。而在下界,在那承载着三界亿兆生灵、汇聚着山川河岳之灵的广袤大地深处,一场无声却同样至关重要的修复,正在另一位古老存在的引领下,悄然进行。

五庄观,万寿山。

这座道观依旧隐于山水之间,古松苍翠,瑞霭隐隐,仿佛未受那场席卷三界的浩劫过多波及。但作为此间主人的镇元大仙,却比任何人都清楚,脚下这片看似完好的大地,其内里早已是千疮百孔。

庭院之中,那株天地灵根——人参果树,虽依旧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但细心观察便会发现,其叶片的光泽比往日略显黯淡,树干上某些古老纹理的流转也似乎缓慢了一丝。果树之下,那方蕴含着戊土精华的灵圃,其土壤的灵韵也似有减退。

镇元子一袭简朴道袍,负手立于人参果树下,双眸微阖,右手掌心轻轻贴在粗糙的树干之上。他并未动用神识外放,而是以一种更为玄妙的方式,通过这株与大地本源紧密相连的灵根,感知着整个南瞻部洲,乃至更广阔地域的地脉状况。

在他的“感知”中,昔日那如同人体经络般遍布大地、川流不息、滋养万物的地脉网络,此刻的景象堪称惨烈。

天庭崩塌的冲击、魔神力量的侵蚀、混沌裂缝的撕扯、以及那场大战本身释放出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无数柄无形巨锤,狠狠砸在了大地的“筋骨”之上。许多主要地脉主干被震得偏移、扭曲,甚至出现了断裂;无数细小的地脉支流或被淤塞,或被污染的能量侵入,变得滞涩污浊;一些重要的地脉交汇节点(灵穴),更是遭到了严重破坏,灵气逸散,法则紊乱。

地脉受损,影响深远。它直接导致大地灵气的产生与循环受阻,许多原本灵气充裕的福地洞天,灵气浓度开始下降;一些依赖地脉灵气维持的天然阵法、封印(比如某些镇压上古凶兽或邪物的),效力减弱,隐患暗藏;大地本身的生机也在衰减,表现为草木长势不如往年,某些地域甚至出现地气不稳,时有轻微地震或地陷;更严重的是,地脉循环的紊乱,会进一步影响天象气候,加剧三界整体的不稳定性。

“唉……”镇元子缓缓收回手掌,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痛惜。他虽早有所料,但亲自感知到地脉受损如此之重,仍不免心绪沉重。作为与世同君的地仙之祖,他对脚下这片大地的感情,远超寻常仙神。大地受损,如同自身肢体受创。

“师尊。”清风、明月两位童子侍立一旁,见镇元子神色,已知情况不妙,清风忍不住问道:“可是地脉之伤……极难修复?”

镇元子微微颔首:“伤及根本,非一朝一夕之功。且地脉牵连甚广,修复一处,常需顾及周边,牵一发而动全身,需慎之又慎。”他顿了顿,看向两个童子,“清风,你去后山药圃,将那些‘戊土精粹’、‘地母元石’、‘五色息壤’尽数取来。明月,你去藏经阁,将《山海地脉图》真本,以及为师早年推演的《地元归流九章》取来。”

“是,师尊!”两位童子不敢怠慢,连忙分头行事。

镇元子又抬头望了望天空,心念微动,一道神念已传向天庭旧址方向。不多时,一道金光与一道火线联袂而至,落在观前,正是杨戬与哪吒。

“大仙相召,不知有何要事?”杨戬拱手问道。哪吒也好奇地东张西望,尤其多看了几眼那人参果树。

“二位真君辛苦。”镇元子还礼,直言道,“老道方才以秘法探查地脉,发觉受损之重,远超预期。地脉乃大地生机灵气循环之根本,若不尽快加以修复引导,恐灵气日渐枯竭,地气动荡加剧,于三界长远恢复大为不利。然修复地脉,工程量浩大,且需精准把握地气流转,老道一人之力,恐难速成,故想请二位真君相助。”

杨戬天眼微开,扫视脚下大地,虽不及镇元子以灵根感知那般深入细微,却也隐隐察觉到地气运行中的滞涩与紊乱之处,神色一肃:“大仙所言极是。地脉乃三界基石之一,其伤不愈,纵有天庭重建、轮回重启,亦是根基不稳。不知大仙需要我等如何相助?”

哪吒也收起跳脱,认真道:“镇元大仙,打架放火俺在行,这修地脉……该怎么做?您尽管吩咐!”

镇元子道:“修复地脉,首在‘疏导’与‘滋补’。‘疏导’者,乃是以法力或宝物,疏通被淤塞、扭曲的地脉通道,引导地气归入正轨;‘滋补’者,乃是以精纯的土行或生命精华,温养受损的地脉灵性,助其恢复生机。老道这五庄观下,恰好是一处极大的地脉交汇灵枢,以此为起点,向四方主要地脉支干进行修复,事半功倍。”

他指了指清风取来的几样宝物:“‘戊土精粹’至纯至厚,可稳固地脉,防止其继续溃散;‘地母元石’蕴含大地母气,能滋养地脉灵性;‘五色息壤’乃造化之土,有修补地脉损伤、促进新生之效。此三样,乃修复之基材。”

他又接过明月取来的《山海地脉图》真本,这是一卷非金非帛、散发着古朴厚重气息的图卷,展开后,并非简单的地形图,而是以玄奥符文与流动灵光勾勒出的、覆盖南瞻部洲主要区域的立体地脉网络动态图!图上清晰标注着各处地脉的流向、节点、以及目前探测到的损伤点。

“此图可指引我等,何处伤重需优先处理,何处疏通可带动一片。”镇元子指着图上几处灵光黯淡、甚至出现断裂纹路的地方,“比如,由此向西三千里,有一处名为‘地肺山’的地脉主节点,受天庭碎片冲击,地气郁结,灵穴近乎闭塞,导致方圆数千里地气沉闷,草木凋零。此乃优先需疏通之处。”

“由此向南五千里,‘离火泽’地脉支流被混沌魔气侵染,地气灼热混乱,且有进一步污染蔓延趋势,需净化并疏导。”

“由此向东北,跨越东胜神洲边界,‘云梦大泽’地脉网络因大战能量波及而多处紊乱,影响水汽循环与生灵栖息,需进行整体调理。”

杨戬与哪吒看着那复杂精妙的地脉图,以及镇元子清晰的指点和拿出的珍贵宝材,心中佩服不已。这位地仙之祖,果然底蕴深厚,准备周全。

“既如此,请大仙分派任务。”杨戬道。

镇元子略一沉吟:“杨戬真君天眼可洞察细微,且八九玄功变化由心,能契合地气。便请真君持部分‘戊土精粹’与‘五色息壤’,随老道一同前往‘地肺山’节点。以真君之天眼锁定郁结核心,以玄功之力引导地气,老道则以秘法疏通,并以息壤修补损伤。”

“好!”杨戬干脆应下。

“哪吒三太子,”镇元子又看向哪吒,“你之三昧真火,至阳至烈,专克邪祟阴秽。‘离火泽’地脉被魔气污染,正需真火净化。请三太子持‘地母元石’前往,先以真火焚烧净化魔气,再以地母元石之母气滋养受损地脉,引导其恢复清凉平和。切记,真火需控制精妙,只焚魔气,不伤地脉根本,地母元石之力也需徐徐注入,不可操之过急。”

哪吒眼睛一亮,这个任务正对他的路子:“大仙放心!烧东西俺拿手,一定把那些腌臜魔气烧得干干净净,还不伤着地脉!”

“如此甚好。”镇元子点头,“‘云梦大泽’地脉网络复杂,牵涉甚广,需更长时间梳理。待此两处有所缓解,老道再亲往处理。清风、明月,你二人留守观中,以人参果树为引,维系此地灵枢稳定,同时监控《山海地脉图》变化,若有新的异常或紧急情况,立刻传讯。”

分派既定,三人不再耽搁。镇元子大袖一挥,脚下祥云升腾,载着他与杨戬,朝着西面“地肺山”方向而去。哪吒则脚踏风火轮,化作一道火光,直奔南方“离火泽”。

地肺山,形如其名,山体浑圆,色泽暗红,本是地气上涌、生机勃勃之所。如今却死气沉沉,山体表面布满细密裂痕,植被稀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的、令人呼吸不畅的土腥气。山腹深处,一处本应是地气奔涌的灵穴,此刻却被坍塌的岩石和淤积的浑浊地气死死堵住,如同人的肺叶被痰淤堵塞。

镇元子与杨戬降下云头。杨戬额间天眼怒睁,金光如实质般刺入山体,瞬间锁定了灵穴内部那最顽固的几处“郁结核心”——那是高度压缩、近乎结晶化的狂暴地气与杂质混合物。

“大仙,核心有三,分别位于灵穴上、中、下三路交汇处,状若顽石,阻塞地气流转。”杨戬沉声道。

“有劳真君。”镇元子示意杨戬退开几步,自身立于灵穴正上方,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他周身泛起温润的土黄色光华,与脚下大地产生深沉共鸣。随即,他伸手一指,一道凝练的土黄色光柱射入山体,并非强行冲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探针”与“疏导器”,沿着地脉天然的纹理,缓缓探向那三处郁结核心。

与此同时,杨戬也没闲着。他运起八九玄功,身形似乎与周围山石地气隐隐相合,双手虚按,雄浑而温和的法力渗透地下,配合镇元子的疏导之力,如同“推手”一般,从侧面缓缓“推挤”、“按摩”着那郁结的核心,试图将其松动、分解。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过程。力道稍轻,无法撼动郁结;力道稍重,可能直接震伤本就脆弱的地脉,甚至引发山体崩塌。镇元子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他必须以自身对地脉无与伦比的亲和力与掌控力,引导着那股疏导之力,在最恰当的时机、以最恰当的力度,“点”在郁结最薄弱处。

“就是此刻!”镇元子低喝一声,疏导之力猛地一冲!

“咔……咔嚓……”山体深处传来沉闷的碎裂声。一处郁结核心被成功瓦解,淤积的地气如同开闸的洪水,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开始缓慢流动起来。

杨戬立刻配合,以法力引导这股新释放的地气,沿着正确的脉路流转,避免其乱冲乱撞。同时,他取出一部分“五色息壤”,以法力炼化,化作点点蕴含生机的五色光尘,渗入刚刚疏通的地脉裂痕与受损处。息壤所至,地脉如同得到甘霖滋润,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裂痕边缘生出新的、健康的“地脉组织”。

一处疏通,镇元子与杨戬毫不停歇,立刻转向第二处、第三处郁结核心。耗时整整半日,终于将这三处最大的阻塞尽数打通。“地肺山”灵穴重新开始“呼吸”,沉闷的山体仿佛活了过来,那股令人不适的土腥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而浑厚的地气。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尚远,但至少生机已复,不再恶化。

镇元子略作调息,又将部分“戊土精粹”打入山体核心,稳固新疏通的地脉结构,防止其再次淤塞。做完这一切,他才与杨戬离开,赶往下一处受损点。

另一边,哪吒在“离火泽”的工作则更为“火爆”。这片原本水泽丰美之地,如今却是一片狼藉,沼泽水色发黑,冒着浑浊的气泡,水面上飘着死鱼烂虾,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腐臭混合的刺鼻气味,更有丝丝缕缕灰黑色的魔气从沼泽深处渗出。

“好家伙!够味儿!”哪吒皱了皱鼻子,却无半分惧色。他深吸一口气,身形一晃,施展三头八臂神通(小规模),六只手臂各结法印,张口一喷!

并非滔天烈焰,而是凝练如丝、色泽纯青的三昧真火火线!火线如同灵蛇,精准地钻入沼泽中魔气最浓郁的几个“气眼”。真火至阳,正是魔气克星,一接触便发出“嗤嗤”爆响,灰黑魔气如遇克星,剧烈翻滚、消融,化作缕缕青烟。

哪吒小心控制着火候,既要烧尽魔气,又不能过度蒸发沼泽水分、或焚毁沼泽底部可能尚存生机的淤泥层。他不断移动位置,将一处又一处魔气源头净化。

待主要魔气被清除大半,沼泽水质虽依旧浑浊,但那股邪恶气息已大为减弱。哪吒这才取出“地母元石”,此石一出,便散发出温和厚重的土黄色光辉,充满了滋养与安抚的意味。他将地母元石悬于沼泽中央,以法力催动,元石光辉如波纹般扩散开来,缓缓渗入沼泽水底与周围的土地。

被真火净化后略显“焦躁”的地气,在这大地母气的滋养下,渐渐平复下来,重新变得温顺。沼泽中的死水开始缓慢流动置换,一些幸存的、未被魔化的水草,也似乎恢复了一丝生气。

哪吒守在一旁,直到确认魔气不再复生,地母元石的力量已稳定融入地脉,才收起神通,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他是莲藕身不太流汗,但神态如此)。“搞定!这修地脉的活儿,也不比打架轻松嘛!”他嘀咕一句,也赶往与镇元子约定的下一处地点。

修复工作,便这样一处一处、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镇元子以其深厚的地脉知识与无与伦比的掌控力为总纲,杨戬以其精准洞察与变化神通为辅助,哪吒以其净化邪祟的专长为先锋,再配合五庄观提供的珍稀宝材,如同最高明的医师,为受伤的大地进行着细致的外科手术与内科调理。

进展虽缓,效果却实实在在。凡经修复之地,地气渐稳,灵气复苏加速,植被重现生机,连带着周围的气候与环境都开始出现良性变化。地脉的修复,如同为三界这具重创的躯体,重新打通了气血运行的通道,注入了最根本的生机活力。

五庄观内,人参果树的叶片,似乎也随着远方地脉的逐渐疏通,重新变得晶莹翠绿了几分。清风明月守着地脉图,看着上面代表损伤的黯淡光点一个个缓慢转亮,心中对师尊的敬佩,更是无以复加。

修复大地,功在当代,利在千秋。镇元子这份沉静而坚韧的付出,或许不如战场上那般惊心动魄,却同样是在为三界的未来,夯实最不可动摇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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