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北望的声音很轻。
轻飘飘的,象是一根羽毛落在心尖上。
可听在林家众人的耳朵里,却宛如惊雷炸响!
林母身子猛地一颤,那股刚刚压下去的尿意,差点又失禁了。
她结结巴巴地问:
“王……王爷这是何意?”
萧北望没理她。
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嘴角挂着一抹嗜血的弧度:
“本王在大理寺审过无数窃贼。”
“若是个个被抓了之后,只说一句‘物归原主’就能无罪释放。”
“那还要王法做什么?”
每一个字,都象是钉子一样,死死地钉在林母的天灵盖上!
林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哆嗦嗦:
“妾身……妾身不是窃贼……”
“那是月疏的东西,我是她母亲,我是替她收着……”
林月疏一声冷笑,打断了她苍白的辩解。
她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的妇人。
眼中满是讥讽:
“母亲这话说得真好听。”
“既然是替我收着,那我想问问。”
“前年陛下御赐的那株深海红珊瑚,如今安在?”
提到“红珊瑚”三个字。
一直缩在角落里装死的林峰,身子猛地抖了一下!
林母的眼神瞬间变得惊恐无比,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那……那个……”
林月疏步步紧逼,声音骤然拔高:
“说!”
“在哪儿?!”
这一声厉喝,带着久经沙场的煞气!
林母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就把实话秃噜了出来:
“碎……碎了……”
“枫儿不小心碰倒……摔碎了……”
死寂。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林月疏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萧北望,无奈地摊了摊手:
“王爷,您听到了。”
“御赐之物,被他们摔碎了。”
萧北望眼底的寒意瞬间凝结成冰。
他缓缓抬起眼皮。
目光越过林母,如利箭般射向角落里的林峰。
“好大的狗胆。”
“连御赐之物都敢损毁。”
“来人。”
“在!”
“把这只乱动爪子的手,给本王剁了。”
这命令下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尤豫!
“啊——!!”
林峰吓得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不顾自己的伤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不小心的!”
“父亲!母亲!救我!救我啊!”
林母爱子如命,见状疯了一样扑过去抱住林峰,对着萧北望哭嚎道:
“王爷!求您高抬贵手!”
“枫儿还小!他不懂事啊!”
“赔!我们赔!那珊瑚多少钱,我们赔就是了!”
只要不砍手,多少银子她都认了,哪怕是砸锅卖铁!
萧北望微微抬手,止住了正要上前的侍卫。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林母:
“赔?”
“岳母大人倒是爽快。”
“既如此,那就按规矩办吧。”
“那是南洋进贡的极品血珊瑚,有市无价,当初折合纹银是一万两。”
听到“一万两”,林母的心头一松。
靖国公府虽然已经有些入不入出,出现了亏空,但凑一凑,变卖些田产,一万两还是拿得出来的。
然而。
还没等她这口气松完。
萧北望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将她打入了十八层地狱!
“损毁御赐圣物,乃是大不敬。”
“既然岳母想用钱买命。”
“那便按黑市的规矩,十倍赔偿。”
十倍?!
林母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那一万两……岂不是要变成十万两?!
就算是把整个靖国公府连地皮都卖了,也凑不出十万两啊!
这是要逼死他们啊!
“王爷……这……”
“这如何使得……”
林母绝望地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萧北望却没了耐心,他看了一眼天色,语气淡漠得近乎残忍:
“怎么?嫌贵?”
“墨风。”
“去讨点利息。”
“是!”下一秒,墨风手起刀落。
“啊!!”
林峰的手臂瞬间被划开一道血口子,鲜血直流!
“我的儿啊!!”
林母惨叫一声,心疼得差点昏死过去。
一直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林父,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若真惹得摄政王殿下震怒的话,这个煞神可是杀人不眨眼的!!!
十万两虽然多。
但也比全家掉脑袋强啊!
更何况,若是摄政王一怒之下灭了林家满门,还要钱有什么用?
林父猛地从地上窜起来。
冲过去一把揪住林母的头发,狠狠两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
“啪!啪!”
“你个败家的蠢妇,摄政王的命令你也敢不从?你想害死我们全家是不是?!”
“哭哭哭,哭什么哭!还不快去开库房!把所有的地契、房契、铺子,还有你那些首饰,统统拿出来变卖!”
“凑不够十万两,老子先活剐了你!”
林母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流血,不可置信地看着平日里对自己唯唯诺诺的丈夫。
“老爷……你……”
“你什么你!”林父面目狰狞,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与她温存的模样?
呵呵。
是了。
在生死存亡面前。
什么夫妻情分?全是狗屁!
林父转过身,再一次对着萧北望跪下:
“王爷息怒!王爷息怒!”
“就算是砸锅卖铁,下官也一定凑齐这十万两!下官只求王爷开恩,留我们一家狗命啊!”
看着眼前这一幕狗咬狗的闹剧。
林月疏只觉得无比讽刺。
也觉得无比畅快。
萧北望冷冷回道:“那就……有劳岳父大人了。”
林父,“……”
就在林月疏有些出神之际,一只温暖的大手,忽然轻轻复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掌心的温热,瞬间驱散了她心底泛起的那一丝寒意。
她侧过头。
男人正好也在看她。
四目相对。
无数多的火光在二人之间流转着。
萧北望压低了声音:
“本王的表现,王妃可还满意?”
林月疏勾唇一笑:
“尚可。”
“王爷,我们可以离开了吗?我不喜欢这里的空气,太臭。”
萧北望大笑一声,心情极好。
“依你。”
他反手握住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向外走去。
而,吓破了胆的林家众人,看着被黑甲卫护送着浩浩荡荡抬进林府又被抬出的聘礼,满脸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