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萧北望?”
赫兰王咬牙。
这个名字,就象是烙印在每一个蛮族骨头里的噩梦。
大梁摄政王。
那个曾经一人一骑,追杀老单于三千里,把草原犁了一遍的活阎王!
“你……你看清楚了?”
赫兰王的声音都在发颤,不知是怒,还是怕。
地上的斥候把头磕得砰砰响。
“看清楚了!”
“小的绝不会认错!”
“还有……”
斥候浑身抖得象筛糠,声音细若游丝。
“还有小郡主……”
“被他们……”
“当场斩首!”
“尸首……尸首被挂在了城墙上示众!”
“轰!”
赫兰王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双眼瞬间充血,红得都要滴出血来。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咆哮,震得营帐顶上的积雪都在簌簌落下。
赫兰王猛地一脚踹出。
那名报信的斥候就象个破布娃娃一样,直接被踹飞了出去。
重重撞在营帐的立柱上。
胸骨塌陷,当场气绝。
“我的珠儿!”
“我的珠儿啊!”
赫兰王发疯一样拔出腰间的弯刀,对着面前的案几疯狂劈砍。
木屑横飞。
在此之前。
他最引以为傲的大女儿赫兰凌,就是折在了林月疏的手里。
虽然捡回了一条命。
但手脚筋脉尽断,在这个弱肉强食的草原上,活着比死了还痛苦,彻底成了一个废人。
那是他赫兰王的心头肉!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小女儿赫兰珠身上。
把她当成草原上的雄鹰来培养。
可现在。
也没了!
都没了!
两个女儿,一废一死!
这是要绝了他赫兰家的后啊!
“林月疏!萧北望!”
“此仇不报,我赫兰王誓不为人!”
赫兰王猛地转过身,手中的弯刀直指帐外。
“传我命令!”
“吹响牛角号!”
“集结所有部落的勇士!”
“把剩下的十万人马都给我拉出来!”
“老子今晚就要踏平雁门关!”
“把城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通通杀光!给我的珠儿陪葬!”
赫兰王咆哮着,象是一头受了伤发狂的野兽。
然而。
大帐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平日里叫嚣着要抢钱抢女人的部落首领和将军们。
此刻却一个个缩着脖子,面面相觑。
没有一个人动。
赫兰王眼珠子一瞪,提着刀就冲到一个千夫长面前。
“你聋了吗?”
“老子让你去集结人马!”
那千夫长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大……大王……”
“不可啊!”
“那是黑铁骑啊!咱们五万精锐,半天不到就被杀了个干干净净。”
“现在冲过去,那……那就是去送死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跪了下来。
“是啊大王!黑铁骑刚到,正是锋芒最盛的时候!”
“咱们要是现在硬碰硬,赫兰部……怕是要灭族啊!”
“大王三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所有人都在劝。
所有人都被萧北望这三个字吓破了胆。
“放屁!”
“都是放屁!”
赫兰王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那千夫长踹翻在地。
“你们这群懦夫!”
“难道我女儿的仇就不报了吗?”
“难道就让那个贱女人和那个阎王骑在老子头上拉屎吗?”
他手中的弯刀,狠狠架在了那个长老的脖子上。
刀锋割破了皮肤。
血珠滚落。
赫兰王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低吼:
“我不管你们怕不怕死。”
“今天,必须给我拿出一个章程来!”
“要么,想办法弄死他们!”
“要么,我现在就弄死你们!”
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
帐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名长老吓得脸上的肥肉乱颤,眼珠子疯狂转动。
忽然。
坐在角落阴影里,一个一直没说过话的枯瘦老者缓缓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手里拄着一根蛇头拐杖。
脸上刺着诡异的青色图腾。
这是赫兰部的巫师,也是赫兰王最阴毒的谋士,毒狼。
“大王,息怒。”
毒狼的声音沙哑刺耳,就象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他慢悠悠地走到中间,那双倒三角的眼睛里闪铄着幽绿的光。
“硬拼,咱们确实不是黑铁骑的对手。”
“萧北望用兵如神,林月疏悍勇无双。”
“再加之那坚固的雁门关。”
“就算是十万人填进去,也未必能溅起个水花。”
赫兰王此时正在气头上,反手就是一刀劈在旁边的柱子上。
“那你说怎么办?”
“难道让老子咽下这口恶气?”
毒狼阴测测地笑了一声。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大王。”
“这世上杀人的法子,可不止刀枪一种。”
“明的打不过。”
“咱们可以来暗的。”
赫兰王皱起眉头,喘着粗气看着他。
“有屁快放!”
毒狼那如枯树皮般的手指,缓缓指向了帐内的地图。
指尖落在雁门关的位置上。
“雁门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这是它的长处。”
“但它也有一个致命的弱点。”
“这关内数万守军,还有那满城的百姓。”
“都要张嘴喝水。”
听到“喝水”两个字。
赫兰王的眼神猛地一亮,似乎抓住了什么。
毒狼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毒。
“雁门关内,只有一口甜水井。”
“但那口井的水源,其实是来自地下的暗河。”
“而这条暗河的源头……”
“就在咱们脚下的这片黑风谷里。”
毒狼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
轻轻晃了晃。
“这是我用七七四十九种腐尸毒炼制出来的‘化骨散’。”
“只要把它倒进水源里。”
“不出三天。”
“这毒就会顺着地下暗河,流进雁门关的每一口锅,每一个水囊里。”
说到这里。
毒狼那张满是图腾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这种毒,无色无味。”
“喝下去的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半个时辰后。”
“人的肠子就会开始腐烂,皮肤溃烂流脓。”
“生不如死。”
“任他萧北望有通天的本事,任他黑铁骑有万夫不当之勇。”
“难道还能不喝水?”
“等到他们全都毒发倒地,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的时候。”
“大王再率军杀进去。”
“那不就象是杀鸡屠狗一样简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