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将军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三年前,一支胡人使团带来的贡品。说是中原旧物,求边关互市。”
宁昭眯眼:“使团中,可有蛊师?”
李将军摇头:“不曾留意。但使团头领,是乌孙部王子,名为图尔丹。”
陆沉道:“图尔丹?据探子回报,他近来频频与京中商队接触。”
宁昭点头:“查那些商队。蛊虫入关,必借商队掩护。”
李将军领命而去。
宁昭进帅帐,铺开地图,指着乌孙部位置。
“蛊师逃了,但她提的大军南下,不会是空话。陆沉你带人盯紧边关动静。我查商队。”
陆沉拱手:“是。”
夜深,关隘灯火通明。
宁昭翻看李将军送来的商队名册,一页页细查。
忽然,她指尖停在一行字上:“京中永昌商号,三月前入关,带货奶酒、毛皮,出关时,多了一车药材。”
青禾在一旁道:“娘娘,永昌商号,是京中大户,掌柜姓王,与……与兰贵嫔旧识。”
宁昭眸色一沉:“兰贵嫔的暗线。药材?怕是蛊虫。”
她起身:“传信京中,查封永昌商号。陆沉随我连夜审那掌柜。”
永昌商号的西北分号,就在关隘十里外的一处小镇。
宁昭与陆沉乔装潜入时,已是丑时。
商号大门紧闭,却有灯火从后院透出。
两人翻墙而入,落地无声。
后院,一名中年掌柜正与人低语:“蛊师来信了,王爷说加快南下。三日后大军动。”
宁昭与陆沉对视一眼:王爷?
陆沉身形一闪,已如鬼魅般欺近,一掌按住掌柜后颈。
掌柜惊呼未出,已被制住。
另一人反应快,拔刀就刺,却被宁昭剑光一闪,刀落地,人倒地。
陆沉冷声:“说,王爷是谁?”
掌柜脸色煞白,咬牙不语。
宁昭剑尖抵住他眉心:“不说?蛊虫噬脑的滋味,你想试?”
掌柜一颤,终于开口:“是……是永王爷,皇长兄的遗子。”
宁昭心头一震:“永王?他在京中?”
掌柜点头:“王爷藏在京郊庄园。蛊师是他的师父,三年前入关,助胡人部落,换取大军南下。”
陆沉道:“目的?”
掌柜喘气:“王爷要复仇。要取皇帝首级,夺回江山。”
宁昭收剑:“带走。回京。”
陆沉点头,将掌柜捆绑。
两人带人出镇时,天边已泛白。
宁昭上马,声音坚定:“永王……皇长兄的遗子。三年太平,原来藏着这条龙。”
陆沉道:“娘娘,此事重大。回京后,如何处置?”
宁昭目光看向东方:“围庄园,抓永王,蛊师……必在他身边。”
马蹄一路向东,风沙渐稀,入眼已是中原沃野。
宁昭与陆沉一行昼夜兼程,五日后抵京郊。
掌柜被押在马车中,已招供永王藏身的庄园,京郊梅影园旧址旁,一处名为“永宁庄”的隐秘别院。
宁昭勒马停在林外,目光扫过前方隐约可见的青瓦朱门。
庄园外表寻常,却守卫森严,暗哨隐于树影。
陆沉下马,低声道:“昭儿,人手已布好。东缉司暗卫围了三层,只等你令。”
他声音压得极低,称呼却自然地用了旧日私下的“昭儿”。
三年太平,他与宁昭虽少独处,却在无数次并肩查案中,默契如故。
那声“昭儿”,只在无人时偶尔出口,像一缕藏得极深的暗火。
宁昭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先别动,永王若在,蛊师必随。硬闯不得。”
陆沉点头,目光在她侧脸上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你打算怎么进?”
宁昭想了想:“我扮作送药的商贾,你随我护卫。掌柜带路,他熟悉庄园。”
陆沉眉心微蹙:“太险,你如今是皇后……”
宁昭打断他,声音坚定:“正因是皇后,才不能让永王再祸国,走吧。”
陆沉不再劝,只低低应了一声:“好,我在你身后。”
那声音里,有一丝旁人听不出的哑涩。
庄园门前,掌柜被推上前叩门。
守门家丁见是他,狐疑道:“王掌柜,怎么回来了?王爷说你办事不利……”
掌柜脸色苍白,勉强笑道:“我……我带了新药材,王爷要的蛊种。”
他侧身,让出宁昭与陆沉。
宁昭头裹布巾,低眉顺眼,手中提一药箱。
陆沉立在她身后半步,刀隐在斗篷下,神色冷峻。
家丁打量一番,挥手放行:“进去吧,王爷在后院养蛊,别耽搁。”
三人入庄,园中路径曲折,假山流水间隐隐传来奇异虫鸣。
宁昭边走边观察:庄园虽美,却处处透着阴气。
花丛中偶有黑影蠕动,像活物。
陆沉低声:“小心。蛊虫遍布。”
宁昭嗯了一声,足尖轻点,避开一丛可疑的花。
后院一处暖阁,门前守着四名劲装汉子。
掌柜叩门:“王爷,药材到了。”
门开,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现身。
男子眉眼俊朗,却眼底阴鸷,气度不凡,正是永王。
皇长兄的遗子,名唤朱永宁。
他目光扫过掌柜,又落在宁昭身上:“新药材?人呢?”
掌柜跪下:“王爷,这位是……是胡营送来的蛊师助手。”
永王冷笑:“助手?胡营那老妪呢?”
掌柜颤抖:“她……她让小的带人来,说蛊王已成,只等王爷发令。”
永王眯眼,忽而挥手:“搜。”
劲装汉子上前,陆沉身形一闪,已挡在宁昭身前,刀光如电,瞬间放倒两人。
宁昭药箱一开,银针如雨,封住其余汉子穴道。
永王大惊,转身欲逃,却被陆沉一刀逼住。
“永王,束手。”
永王盯着陆沉,忽而大笑:“陆沉?东缉司指挥使?好!好一个靖和皇后派来的狗!”
他目光转向宁昭,宁昭已摘下面巾,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脸。
永王脸色骤变:“你……宁昭?!”
宁昭剑尖遥指:“永王,三年藏身,蛊惑胡人,意图叛乱,你可知罪?”
永王冷笑:“罪?父王本该坐那个位置!若非你们奸佞,我早该是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