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围圈内的德军指挥官,经验丰富的汉斯·弗里斯纳大将,此刻正面临着他军事生涯中最绝望的困境。他的指挥部设在一个临时加固的地下掩体里,电台里充斥着各部队混乱不堪的求救和报告。燃料短缺,弹药告急,士兵们因连续的战斗和仓促撤退而精疲力尽,更要命的是,后路被切断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军中蔓延,士气濒临崩溃。
“罗马尼亚人占领了所有主要制高点!东面,俄国人的坦克集群正在突破第79步兵师的防线!”参谋长指着地图,声音嘶哑,“将军,我们必须立刻集中所有装甲力量,向西突围!不惜一切代价打开一个缺口!”
弗里斯纳盯着地图,上面代表他部队的蓝色单位正被红色的箭头不断挤压、分割。他何尝不想突围?但向西,是熟悉地形、占据有利位置的罗马尼亚军队,他们像钉子一样牢牢楔守在关键山口。向东,是滚滚而来的苏联钢铁洪流,一旦离开相对容易防御的山地进入平原,他的部队将成为苏联坦克和攻击机的活靶子。
“命令第13装甲师,协同第10装甲掷弹兵师,向维托尔山口方向发起突击!”弗里斯纳最终下达了命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选择了西面,选择了他认为相对“薄弱”的罗马尼亚防线作为突破口。他仍然残留着一丝希望,认为这些曾经的“盟友”在意志和战斗力上,无法与久经沙场的德军精锐相提并论。
维托尔山口,顿时成为了血腥的熔炉。
德军的突击开始了。伴随着引擎的咆哮和履带的铿锵声, panther 和 iv号坦克掩护着满载步兵的半履带车,沿着狭窄的山谷公路,向罗马尼亚军队把守的山口发起了潮水般的冲击。炮火瞬间覆盖了罗军的前沿阵地,爆炸掀起的冻土和碎石像雨点般落下。
然而,康斯坦丁内斯库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罗军并没有选择在公路上与德军硬碰硬。他们充分利用了地形的优势。当德军的坦克纵队艰难地沿着公路蜿蜒前行时,两侧陡峭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致命的枪炮声。
伪装巧妙的反坦克炮从岩石后面开火,炽热的穿甲弹拖着清晰的轨迹,射向德军坦克较为薄弱的侧面和后方。配备了“铁拳”的罗军反坦克小组,借助灌木和沟壑的掩护,幽灵般靠近,在极近的距离发动攻击。一辆panther坦克的炮塔在一声巨响后被掀飞,燃起熊熊大火,堵塞了本就狭窄的道路。
机枪火力像镰刀一样扫过跟随坦克的德军步兵,迫击炮弹则精准地落在车辆密集的区域,引发二次爆炸和混乱。罗马尼亚山地步兵们展现出他们精湛的射击技术和坚韧的防御意志。他们往往等德军进入五十米,甚至三十米内才突然开火,最大限度地发挥了手中武器的威力。
战斗异常惨烈。德军士兵同样训练有素,在军官的督促下,他们冒着枪林弹雨,一次次试图发起冲锋,用手榴弹、冲锋枪和工兵铲清除罗军的火力点。双方士兵在冰冷的岩石和泥泞中翻滚搏杀,刺刀见红,怒吼声和惨叫声在山谷间回荡。
“顶住!一步也不能后退!”罗军前线指挥官的声音通过战地电话传到每一个连队,“国王在看着我们!祖国在看着我们!”
与此同时,苏军方面。马利诺夫斯基收到了罗马尼亚方面通报的德军主攻方向。他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我们的罗马尼亚朋友干得不赖,把狼赶到了我们这边。”他对自己的参谋长说,“命令近卫第5集团军,加强东面和北面的压力!炮兵,给我狠狠地打!既然德国人把后背露给了我们,那就别客气了!”
更多的苏联炮兵部队加入了合唱。重炮、火箭炮(“斯大林管风琴”)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将钢铁和火焰倾泻在德军阵地的纵深。苏军步兵在坦克的支援下,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攻势。德军的防线在东西夹击下,开始出现致命的裂缝。
包围圈在迅速缩小。天空中被击毁的车辆冒着黑烟,雪地上遍布着双方士兵的尸体和丢弃的装备。德军的突围企图在罗马尼亚军队顽强的阻击和苏军强大的压力下,彻底失败了。弗里斯纳大将意识到,他麾下这支曾经不可一世的军队,已经陷入了真正的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