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托尔山口方向的枪炮声逐渐稀疏下来,转为零星的射击和士兵清理战场的呼喊。德军向西突围的企图被罗马尼亚第一山地步兵旅彻底粉碎,丢下了数十辆燃烧的坦克和数百具尸体,狼狈地缩回了包围圈中心。这个消息像冰冷的寒风,吹遍了每一个德军士兵的心头,最后一丝有组织的抵抗意志正在迅速瓦解。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乌克兰第二方面军的先锋——近卫坦克第6旅的先头部队,一辆指挥型的t-34/85,履带沾满泥泞,车身上还有弹痕,缓缓驶近了罗马尼亚军队控制的一个前沿检查站。坦克在距离罗军路障百米外停下,炮塔舱盖打开,一名年轻的苏军坦克兵中尉探出身,他戴着厚重的坦克帽,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严阵以待的罗马尼亚士兵。
罗军这边,一名会俄语的上尉在几名士兵的护卫下走上前。双方隔着冰冷的空气对视,气氛微妙而紧张。虽然电台里早已确认了协同关系,但这是两军地面部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我是近卫坦克第6旅的安德烈耶夫中尉,”苏军中尉首先开口,语气带着红军军官特有的自信,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我部奉命前来封闭合围圈。你们的指挥官在哪里?我们需要协调下一步行动区域。”
罗军上尉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不卑不亢地回答:“我是罗马尼亚王国第一集团军,第3山地步兵团,扬库上尉。欢迎你们,盟友。”他刻意强调了“盟友”和“罗马尼亚王国”这两个词。“我部已按计划完成对西侧和南侧通道的封锁。我的上级指挥官正在赶来。在此之前,请贵部在指定区域暂驻,以免发生误会。”
安德烈耶夫中尉皱了皱眉,似乎对“暂驻”这个要求不太满意。他看了看罗军士兵们身上略显破旧但擦拭干净的装备,以及他们虽然疲惫却依旧警惕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易守难攻的地形。“我们需要尽快建立联系,协调进攻……”
“进攻计划早已制定,”扬库上尉打断了他,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康斯坦丁内斯库将军与马利诺夫斯基元帅的指挥部保持着直接通讯。中尉同志,请遵守既定 protol(协议)。这片区域由我们负责肃清,贵部的任务区域在东面和北面,地图坐标已经明确。”
短暂的沉默。寒风卷过,吹动着两国士兵身上不同的制服。一种无形的、关于主导权和尊严的较量,在这冰冷的空气中悄然进行。最终,安德烈耶夫中尉似乎意识到对方不会让步,而且从军事角度看,对方确实有效控制了这片区域。他点了点头,生硬地说:“好吧。我们会等待进一步指示。请尽快安排与你们指挥官的会面。”
这次短暂的对峙,虽然没有爆发冲突,却清晰地传达了一个信息:罗马尼亚军队并非配角,他们将以平等的姿态,与强大的苏联红军共同完成这场战役。
然而,对包围圈内的德军而言,这种“协同”是他们末日的丧钟。意识到大规模突围无望,绝望的德军开始化整为零,分成小股部队,试图利用夜色和复杂的地形渗透出去。这使得战斗进入了更加残酷和混乱的阶段。
山林间,河谷里,废弃的村落中,到处都可能爆发小规模的遭遇战。罗军和苏军的巡逻队不停地搜索、清剿。语言不通有时会导致误会,甚至发生了小范围的交火事件,但双方高层都极力克制,通过前线联络官迅速化解矛盾,将主要矛头始终对准德军。
康斯坦丁内斯库将军在严密护卫下,视察了刚刚经历血战的维托尔山口阵地。他看着士兵们疲惫却自豪的脸庞,看着那些被摧毁的德军重型装备,心中百感交集。他对身边的参谋说:“我们证明了我们的价值。但这只是开始。告诉士兵们,提高警惕,最后的时刻,野兽反扑最为疯狂。同时,注意与苏联友军的……协作尺度。”
他回到指挥部,立刻给身在雅西的埃德尔国王发去了一份详细的战报,重点描述了阻击战的胜利,以及与苏军先头部队接触的情况。他在电文的最后写道:“……我军士气高昂,已成功扮演猎手与铁砧之角色。苏军战力强悍,然其骄矜之气亦显。臣必恪守陛下旨意,既协同歼敌,亦坚守我自主之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