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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莫斯科的卢布黄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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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科的初冬来得又早又狠。

十一月的第一场雪还没化净,第二场就已经压在铅灰色的云层里,随时准备把这座城市再次裹进湿冷的白毯中。伊万站在阿尔巴特街一栋老式公寓的窗前,手里捏着安德烈半小时前送来的密函,指尖被纸张边缘硌得发白。

密函是用打字机敲的,但关键处留着空白,由安德烈亲笔填上数字——这是克格勃内部传递敏感信息的惯用手法,以防整份文件被追踪溯源。伊万的目光停在最核心的那段:

“财政部内部会议纪要(绝密):鉴于外汇储备持续流失及黑市汇率失控,拟于1992年1月15日前启动汇率调整机制。初步方案:官方汇率从现行06卢布兑1美元,调整为12卢布兑1美元,贬值幅度40。但据经济委员会非正式评估,实际市场压力可能导致最终稳定在20-25区间。窗口期:三个月。”

窗外,一辆破旧的伏尔加轿车歪斜地停在路边,引擎盖敞开着,司机正弯腰修理,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街对面的国营商店门口排着长队,人们裹着厚重的棉衣,脚下来回踩着取暖——那是今天刚贴出通知,说下午会到一批匈牙利罐头。尽管没人知道是什么罐头,什么时候真的能到。

这就是1991年深秋的莫斯科:一个帝国的黄昏,混杂着物资短缺的恐慌、货币信用的崩塌,以及普通人为了生存而被迫培养出的惊人耐心。

伊万转身走到桌前,摊开莫斯科市区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十几个点:红色的是银行和黑市兑换点,蓝色的是仓库和物流集散地,黑色的是安德烈标记的“敏感区域”——克格勃监控点、内务部巡逻路线、以及几个敌对帮派的势力范围。

“三个月。”他低声重复,从抽屉里取出加密电报本。按照陈望设计的编码规则,他需要把这条信息转换成一组看似普通的贸易数据:汇率贬值对应“木材价格波动”,窗口期对应“运输船期”,实际贬值幅度则用“货物含水量百分比”来隐喻。

编码花了他二十分钟。完成后,他仔细核对了两遍,然后撕下电报纸,折好塞进贴身口袋。这封电报不能从邮局发,得通过安德烈的渠道——用外交信使袋带到柏林,再从柏林转发到香港,最后由林保生解码转哈尔滨。一套流程走完至少要四十八小时,但绝对安全。

门被敲响,三长两短。

伊万收起地图,起身开门。安德烈裹着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站在门外,帽檐压得很低,肩膀上落着细碎的雪沫。

“下雪了?”伊万侧身让他进来。

“刚开始下。”安德烈脱下大衣,露出里面熨烫平整的西装——即使在这种时候,这个前克格勃少校依然保持着体面的外表。他走到窗前,看了眼楼下排队的人群,“他们知道吗?”

“普通人?不知道。”伊万倒了杯伏特加递过去,“但黑市已经反应了。今早美元兑卢布黑市价是32:1,比上周涨了04。”

安德烈接过酒杯,没喝,只是晃动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32?那还是保守的。我的人说,如果去塞瓦斯托波尔酒店的地下室,能谈到35。要是敢去地铁站深处那些连灯都没有的角落,40也有人收。”

他说的是莫斯科两大黑市美元交易中心:塞瓦斯托波尔酒店是外国记者和外交官倒汇的地方,相对“文明”;而地铁站深处的黑市,则是真正的法外之地,抢劫和欺诈是家常便饭,但也因此汇率更高。

“陈老板的指令是什么?”安德烈终于喝了一口酒,辣得眯起眼。

伊万坐回桌前,翻开黑色笔记本——那是陈望给他的,和哈尔滨那本一模一样,连页码标注方式都相同。“按第二套预案执行。我们手头现在有多少卢布贷款?”

“八百万。”安德烈报出数字,“其中五百万是上周刚从国家银行贷出来的,抵押物是列宁格勒那家罐头厂的设备——虽然那些设备实际价值连五十万都不值,但银行评估员收了钱。另外三百万是从远东商业银行拆借的,年息24,但只签了半年期。”

八百万卢布。按照官方汇率,相当于四百八十万美元;按照黑市价,只剩两百五十万;而如果卢布真如密函所说贬值到20以上,那可能连两百万都不到了。

“陈老板要我们怎么分配?”安德烈问。

伊万看着笔记本上陈望亲笔写下的预案方案,那是在三个月前,卢布第一次出现波动迹象时就制定的:

“若确认贬值窗口,执行比例:

“四百万换美元,”伊万开始计算,“两百四十万买实物,一百六十万买地皮。”

安德烈皱眉:“四百万卢布换美元,按现在的黑市价,大概能换一百二十五万美元。但这么大笔交易,会直接把黑市汇率推到35以上。”

“所以要分批。”伊万用铅笔在地图上圈出五个点,“塞瓦斯托波尔酒店换一百万,地铁站换一百万,剩下的两百万走安德烈——你认识的那些军需官,他们手里有美元现金。”

“军需官汇率低,但安全。”安德烈点头,“我明天去联系。实物资产呢?买什么?”

伊万指向地图上标注的蓝色点:“哈巴罗夫斯克的木材厂有一批红松原木,一共两千立方米,报价每方八十卢布——这是官方价,但厂长私下说,给五万卢布‘手续费’,可以按每方六十卢布结算。算下来十六万卢布就能吃下。”

“两千立方米红松运到满洲里,转手就能卖八十万人民币。”安德烈快速心算,“利润四倍。但运输呢?”

“瓦西里将军的侄子管着远东铁路局的一个调度处。”伊万在本子上记下一笔,“给他一万卢布,车皮三天内到位。木材装车后直接发往绥芬河,我们在那边有人接货。”

“有色金属呢?”

“赤塔有个铜矿,有一批电解铜板库存,大概五十吨。矿长急着变现,开价每吨两千卢布——这比国际市场价低一半还多。但要求现金交易,而且不开发票。”

安德烈吹了声口哨:“五十吨电解铜,国际市场价每吨至少两千美元。十万卢布买进,转手就是十万美元。这个必须吃下。”

两人就这样一个点一个点地核对,从木材到有色金属,从化肥到柴油,甚至还有一批滞留在敖德萨港的保加利亚玫瑰精油——那是轻工业部去年进口的,结果因为卢布贬值预算不足,一直没付款提货,港口仓储费已经累积到原货值的三分之一。

“精油也要?”安德烈挑眉,“这玩意儿在国内有市场?”

“陈老板说,中国女人迟早会爱上香水。”伊万想起陈望说这话时那种笃定的表情,“而且精油不易变质,囤着不亏。”

最后是地皮。这是最棘手,但也是潜在利润最大的部分。

“莫斯科郊区有三处废弃工厂,”安德烈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产权清晰,都是国营企业破产后移交国有资产委员会的。文件齐全,但实际价值……”他顿了顿,“这么说吧,其中一处以前是生产机床的,厂房漏雨,设备被偷光了,地皮还被化工厂污染过。”

“报价多少?”

“委员会开价二十万卢布一处,三处打包五十万。但负责拍卖的官员暗示,给五万卢布‘加速费’,可以按三十万打包拿下。”

伊万翻看着文件上的平面图和产权证明。这些地皮放在太平年月可能一文不值,但现在——在卢布即将崩盘、国有资产被疯狂抛售的当下,它们就像赌桌上的筹码。赌的是这个国家未来的命运。

“买。”他合上文件,“三处全要。但付款方式要谈:先付十万,剩余二十万分六个月付清。如果卢布贬值,我们实际还款金额会大幅缩水。”

“委员会不会同意分期。”

“那就加价。”伊万冷笑,“告诉他们,如果同意分期,总价可以提到四十万。但首付只给十万——他们现在急需现金发工资,会妥协的。”

安德烈盯着伊万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越来越像陈老板了。”

“我只是执行他的策略。”伊万收起文件,“陈老板常说,在货币贬值期,借债买资产是普通人唯一翻身的机会。因为债务会被通胀稀释,而资产会保值增值。”

窗外的雪下大了。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很快就把街道、车辆、排队的人群都覆上一层白。那辆伏尔加轿车的司机终于修好了引擎,砰地关上引擎盖,钻进车里。车子吭哧了几声,喷出一股黑烟,缓缓开走了。

“还有件事。”安德烈走到窗前,背对着伊万,“弗拉基米尔昨天找我,说想引荐一个人。”

“谁?”

“列宁格勒大学经济系的助教,叫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罗维奇——和他同名。三十出头,是激进改革派,公开写文章批评现行货币政策。他说,这个人将来可能有用。”

伊万记下了这个名字。陈望在之前的电报里特意提过:要重点关注苏联年轻一代的经济学者和官员,尤其是那些对现状不满、渴望变革的。“保持接触,但不要深交。观察他的观点和人脉。”

“另外,”安德烈转过身,“弗拉基米尔还透露了一个消息:轻工业部现在极度缺外汇,但又急需进口食品生产线。他问我们,有没有可能用罐头、羽绒服这类实物,直接换他们的石油沥青。”

“以货易货?”

“对。他们有一批石油沥青在巴库港,原本要出口到东欧换外汇,但现在东欧那边也付不出美元。如果我们能用等值的轻工业品去换,他们可以按官方汇率结算——06卢布兑1美元,而不是黑市的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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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万迅速心算。如果按官方汇率,他们的罐头和羽绒服价值可以翻五倍。而石油沥青运回国内,正是基础设施建设急需的紧俏物资。

“答应他。”伊万立刻说,“但要加条件:第一次交易量不能太大,先试水。而且运输要他们解决——从巴库到满洲里的铁路车皮。”

“明白。”

安德烈穿上大衣,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伊万一眼:“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我们到底在做什么。”

伊万没说话。

“这个国家要完了。”安德烈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今天下雪一样,“卢布会变成废纸,工厂会关门,商店会空掉。而我们——我们在这堆废墟里捡金子。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像个秃鹫。”

“秃鹫也是生态系统的一部分。”伊万想起陈望说过的话,“旧事物死去,新事物才能生长。我们不是毁灭者,我们只是……顺应潮流。”

安德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顺应潮流。好吧。那我继续去顺应了。”

门关上了。

伊万独自站在房间里,听着安德烈的脚步声在楼梯间渐渐远去。窗外的雪还在下,整个世界一片寂静,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电车的叮当声。

他走回桌前,重新摊开加密电报本。除了汇率信息,他还要向陈望汇报几件事:木材和铜板的采购进度、地皮谈判情况、以及弗拉基米尔提出的易货贸易建议。

编码到一半时,他突然停下笔。

电报本的最后一页,有陈望用铅笔写的一行小字,那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我们要做的,不是预测未来,而是在未来到来时,手里有足够的筹码坐在牌桌上。”

伊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编码,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把莫斯科初冬的黄昏、即将崩盘的卢布、等待易货的石油沥青、还有那个名叫弗拉基米尔的年轻助教,全部变成一组组冰冷的数字和代号。

两小时后,电报编码完成。他仔细封好,放进大衣内袋。

推开房门时,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灯光照在斑驳的墙壁上。楼下传来电视的声音,是戈尔巴乔夫在发表讲话,语气疲惫而无力。走廊尽头那户人家的门开着,老太太正在用煤油炉煮土豆,蒸汽里混杂着贫穷的气味。

伊万走下楼梯,推开公寓楼厚重的门。风雪扑面而来,他竖起衣领,走进1991年莫斯科的深冬。

街角的电话亭里,一个男人正在激动地对着话筒喊叫,另一只手用力拍打着玻璃壁。不远处,两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烟,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那是黑市的“了望哨”。

伊万走过他们,没有回头。

他知道,这个冬天会很长,很冷。但冬天过后,冰雪会融化,泥土里会钻出新的东西。

而他,他们,陈望和北极光,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把种子埋进土里。

深深的,牢牢的。

埋在卢布的废墟之下,埋在帝国的黄昏之中。

等春天来的时候,它们会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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