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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哈尔滨:老员工的转型之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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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的冬天比莫斯科温柔,但零下十五度的清晨依然冷得刺骨。

钱富贵裹着合作社发的军绿色棉大衣,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朝夜校的方向走去。

路灯还没熄,昏黄的光晕在晨雾里晕开,照出他呼出的白气。

他手里攥着一个蓝布包,里面装着他用了二十年的铁皮饭盒、一本《基础会计学》教材,还有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那是上周他通过会计从业资格第一门考试后,陈望托沈墨送来的奖励。

“老钱,又这么早?”街口卖豆浆的刘婶掀开蒸笼,热气腾地冒出来,“今天还是豆腐脑,两个馒头?”

“对,老样子。”钱富贵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一块钱,“再加个茶叶蛋。”

刘婶麻利地装好,递过来时压低声音:“听说你们厂又要招人?我侄女去年高中毕业,在家待业半年了……”

“这事我管不着,”钱富贵接过早餐,实话实说,“得找人事科。不过现在要求高了,至少要会打算盘,能识图纸。”

“打算盘我会教她!”刘婶连忙说,“图纸……图纸能学吗?”

“能,夜校有课。”钱富贵咬了口馒头,“让你侄女晚上七点来,先听两节试试。”

离开早餐摊,他继续往夜校走。

街道两旁的国营厂区大部分还没开工,只有北极光的厂区已经亮起了灯——三班倒的生产线,二十四小时不停。

隔着围墙能听见机器的轰鸣声,还有运输车进出的喇叭声。

这两年,这一片就属北极光最红火,工资按时发,福利也厚,附近的姑娘小伙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挤。

但钱富贵知道,厂子大了,规矩也多了。

夜校设在原红翔技校的一间教室里。

推开门,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粉笔灰和旧书的味道。

教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都是厂里的老员工:运输队的老赵、采购部的马大姐、质检科的孙师傅……年龄都在四十往上,工龄最短的也有八年。

“哟,钱会计来啦!”老赵咧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他是运输队的元老,当年跟张大山一起跑过山货,后来负责整个北方区的物流调度。

“别瞎叫,还没考完呢。”钱富贵在他旁边坐下,摊开教材。书页上密密麻麻做了笔记,有些地方还贴着便签条,上面是他自己总结的口诀:“借方左边贷方右,资产费用借增贷减……”

“这玩意儿比开车难多了,”老赵凑过来看,眉头皱成疙瘩,“我昨晚上看了两小时,啥‘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看得我脑仁疼。”

“陈总说了,以后调度要用电脑,”钱富贵翻到成本核算那一章,“不会看报表,不会算成本,光会开车不行。”

老赵叹了口气,摸出烟想点,看了眼墙上的“禁止吸烟”牌子,又悻悻地塞回去。

他是真的愁。运输队今年进了三个大学生,学物流管理的,一来就能看懂调度软件,能优化路线,能算油耗和磨损。

他带出来的几个徒弟,现在见了那些大学生都喊“老师”,跟他这个师傅反而话少了。

不是嫉妒,是慌。

怕被落下,怕没用。

七点整,夜校老师进门。

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姑娘,姓苏,哈尔滨工业大学毕业的,说话轻声细语但条理清楚。

今天讲的是“成本核算中的折旧计算”,黑板上写满了公式。

钱富贵听得认真,笔记记得飞快。

他今年四十六了,初中文化,在厂里干了十二年,从仓库保管员做到后勤部副主任。

以前觉得,能把仓库管明白,能把食堂伙食安排好,就是好干部。

但去年沈墨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沈墨要求所有部门都要做预算,要核算成本,要交月度分析报告。

第一次看到那份长达八页的《后勤部费用分析表》时,钱富贵差点没晕过去——连食堂每天用多少斤白菜、运输队每辆车百公里油耗多少,都要算得清清楚楚。

“这是折腾人!”他当时拍桌子。

但陈望找他谈了一次,就在这间夜校教室里,深夜十一点,只有他们两个人。

“老钱,你还记得八零年冬天,咱们在知青点分那半袋玉米面的事吗?”陈望没谈工作,突然说起往事。

钱富贵当然记得。那年冬天特别冷,粮食断了,二十几个知青饿得眼冒金星。

是陈望不知道从哪弄来半袋玉米面,熬了一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糊糊,一人分一碗。喝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发抖——冷的,也是饿的。

“那时候咱们就想,啥时候能天天吃上白面馒头,就是共产主义了。”

陈望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钱富贵看不懂的复杂,“现在呢?厂里食堂顿顿有肉,员工宿舍通暖气了,年底发奖金能买电视买冰箱。可你觉得,够了吗?”

钱富贵没说话。

“不够。”陈望自己回答,“因为时代在往前走。以前吃饱就行,现在要吃好;以前有工作就行,现在要有前途。

老钱,咱们这代人,是从苦日子里爬出来的,知道饿肚子的滋味。

所以咱们建了这个厂,让几千号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工资拿。”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但光有这个不够。咱们得让下一代——让咱们的孩子,咱们的徒弟——活得比咱们好。

不是光吃饱穿暖,而是有选择,有尊严,有不用求人也能过上好日子的本事。”

“那跟我学会计有啥关系?”钱富贵闷声问。

“因为以后的管理,不是靠人情,不是靠经验,是靠数据,靠制度。”

陈望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敲在钱富贵心上,“你是后勤部副主任,管着食堂、宿舍、车辆、办公用品,一年经手的钱上百万。

如果连成本都不会算,连账都看不明白,你怎么知道钱花得对不对?

怎么知道有没有人从中捣鬼?怎么跟沈墨那样的大学生平等对话?”

那天晚上,钱富贵一夜没睡。

第二天,他报了夜校的会计班。

从借贷记账法开始学,四十六岁的人,每天下班后雷打不动上两小时课,回家还要做习题。

第一次考试不及格,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抽了半包烟,第二天继续学。

上周,第一门过了。六十一分,刚及格,但他捧着成绩单的手在抖。

课间休息时,马大姐凑过来,手里端着搪瓷缸子:“老钱,听说你要考会计师证?真打算干到底啊?”

“不然呢?”钱富贵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浓茶,“沈总上个月开会说了,明年开始,所有中层干部必须持证上岗。采购、财务、人事这些关键岗位,至少要初级职称。”

马大姐是采购部的老人,当年跟李秀兰一起进厂的。

她叹了口气:“我也在学呢,物资管理那本书,厚得能当砖头。我家那口子说我瞎折腾,‘都四十多了,还能干几年?’”

“能干几年干几年,”钱富贵说,“总不能让人指着鼻子说,北极光的老家伙都是混日子的。”

这话戳中了教室里所有人的心事。

质检科的孙师傅放下手里的游标卡尺——他五十岁了,还在学使用新的检测仪器,因为沈墨引进了光谱仪和微生物检测设备,传统的“看闻尝”已经不够了。

运输队的老赵在学调度软件,采购部的在学供应链管理,连食堂的大师傅都在学营养配餐。

不是他们多爱学习,是不得不学。

因为厂里来了越来越多年轻人。

大学生,中专生,技校生,个个有文化,懂技术,上手快。

老员工们刚开始还端着“师傅”的架子,但慢慢地,发现自己教不了那些新东西了。

机器是进口的,操作手册是英文的;

管理软件是计算机控制的,报表是自动生成的;

连开会用的ppt,都是年轻人做的,花花绿绿的图表,看得人眼花缭乱。

“有时候想想,真憋屈。”老赵压低声音,“咱们当年跟着陈总打天下的时候,哪有这些玩意儿?

靠的是啥?是两条腿跑出来的渠道,是一口唾沫一个钉的信誉!

现在倒好,啥都要数据,啥都要报表,好像咱们那些年白干了似的。”

教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钱富贵,等他说话。

钱富贵放下茶杯,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厂区传来换班的铃声。

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新的任务,新的挑战,新的让他们这些老家伙跟不上的变化。

“老赵,”他终于开口,“你还记得八三年冬天,咱们往苏联运那批羽绒服的事吗?”

老赵一愣:“咋不记得?零下三十度,车在半路抛锚了,咱们几个轮流钻车底修,手冻得跟胡萝卜似的。

最后赶在关口关闭前把货送到了,安德烈那老毛子还请咱们喝了伏特加。”

“那批货的利润是多少,你还记得吗?”钱富贵问。

“这……具体数字记不清了,反正不少。”

“我记得。”钱富贵从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笔记本——和陈望、伊万同款的笔记本,是陈望去年统一发的,要求所有中层干部记录工作日志。

他翻到某一页,“那批货总成本十七万八千,销售额四十二万五千,毛利率58。

通关时间比计划多两天,仓储费超支三千;

司机补助超支一千五。

他抬起头,看着老赵和其他人:“这些数字,当年咱们知道吗?不知道。咱们就知道货送到了,钱挣了,高兴。

可陈总知道——他那个小本本上,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他才能越做越大,所以咱们才能从倒腾山货的知青,变成今天这个厂子的元老。”

教室里鸦雀无声。

“沈墨来了之后,把这些数字摆到台面上,要求每个人都得懂,都得会算。”

钱富贵合上笔记本,“刚开始我也抵触,觉得这是不信任咱们。但现在我明白了——陈总不是不信任咱们,他是想让咱们变成他那样的人。

变成不光会干活,还会算账;不光能吃苦,还能动脑子;不光能管好自己那一摊,还能看懂全厂这盘大棋的人。”

他站起来,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刚才老师写的折旧公式旁边,写下几个字:

“经验是根,数据是叶。根深才能叶茂。”

粉笔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划很用力。

“咱们这代人,有咱们的优势。”

钱富贵转过身,看着这些和他一起从苦日子里走出来的老兄弟、老姐妹,“咱们吃过苦,知道钱来得不容易,所以做事踏实,不飘。

咱们跟陈总一起打过江山,有感情,有信任,这是那些大学生比不了的。但咱们不能光吃老本。”

他走回座位,重新翻开会计教材:“学新东西是难,是憋屈。但想想咱们当年,饿着肚子在北大荒开荒,不更难?

现在有教室,有老师,有教材,厂里还给报销学费,考过了还奖励。这条件,比当年强多了吧?”

老赵愣了半天,突然咧嘴笑了:“也是。当年咱们连课本都没有,陈总就着煤油灯给咱们讲怎么跟公社砍价,怎么识别假货。现在有电灯,有暖气,还有这么漂亮的女老师……”

“你个老不正经!”马大姐笑着捶了他一拳。

气氛轻松了些。上课铃响了,苏老师重新走上讲台。

这次,老员工们听得更认真了,笔记记得更勤了。不会的公式,下课追着老师问;不懂的概念,互相讨论。

钱富贵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憋屈慢慢散了。

他知道,转型的路还长。

他还要考两门,才能拿到初级会计师证;拿到证,还要学电脑,学管理软件;

学完了,还要带徒弟,要把自己的经验和新学的知识结合起来,真正变成沈墨说的“懂业务的财务人才”。

难吗?

难。

但值得吗?

下课铃响时,他收拾书包,看见笔记本里夹着的一张照片——是去年厂庆时拍的,他和陈望、张大山、李秀兰等十几个老员工的合影。

照片上,陈望站在中间,笑容很淡,但眼神里有种他们这些老人都懂的东西:那是从绝境里拼杀出来的人,才有的、混杂着疲惫和坚毅的目光。

钱富贵把照片小心地放回笔记本。

然后他背起书包,走出教室。走廊尽头,沈墨正好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他,点点头:“钱主任,上周的成本分析报告我看了,有进步。但折旧计算那部分还有个小错误,我批注了,你回去看看。”

“好,沈总。”钱富贵应得干脆。

没有抵触,没有辩解,就是接受,然后改。

这就是他现在明白的道理:在这个一天一个样的时代,要么跟上,要么被落下。

而他,他们这些跟着陈望从北大荒走出来的老家伙,选择了跟上。

哪怕走得慢,哪怕走得吃力。

但方向没错,路就在脚下。

走出教学楼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

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厂区里,新一天的运输车正排队出发,车身上“北极光集团”的logo在晨光里闪闪发亮。

钱富贵深吸一口冷冽的空气,朝办公楼走去。

他今天要交一份新的预算报告,关于明年后勤部的费用控制方案。

他要用刚学的知识,把食堂的菜价、车辆的油耗、宿舍的取暖费,一项一项算清楚。

然后,他要告诉沈墨,告诉陈望:

“老家伙们,还没老。”

“还能学,还能干,还能跟着北极光,再走十年,二十年。”

因为这是他们从青春到中年,用汗水和忠诚,一寸一寸打拼出来的江山。

他们舍不得,也放不下。

所以,他们选择改变自己,来守护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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