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驰野笑着解围，“等会儿还有舞乐表演呢，喝醉了可就看不成了。”
于彩铃跟着点头，手里攥着块桂花糕，递到御临霄面前：“殿下尝尝？这是我做的，霍驰野说太甜，您试试？”
御临霄刚接过来，就听御宸乾的声音从主位传来：“临霄，过来，朕跟你介绍几位将军。”他只好把桂花糕塞给沈念安，转身过去应酬。
沈念安拿着那块还带着余温的桂花糕，看了眼于彩铃，两人相视一笑。司锦年不知何时站在旁边，手里转着那支断箭，忽然道：“其实那绊马索是我先发现的位置，秦观就会抢功。”
秦观立刻回头：“你胡说！明明是我带人埋的！”两人吵吵嚷嚷往湖边去了，季青临笑着跟上去劝架，一路闹个不停。
月光洒在琼林苑的湖面，波光粼粼。御临霄应付完老臣，回头望去，只见沈念安正把桂花糕掰了一半给于彩铃，霍驰野在跟司锦年抢酒壶，秦观和季青临正往对方头上戴花环——用湖边的野菊花编的，歪歪扭扭，却笑得格外开心。
他忽然觉得，这庆功宴，比他想象中热闹多了。或许太平盛世，本就该是这样的，有喧嚣，有笑语，有身边这些吵吵闹闹却真心相待的人。
远处传来舞姬的琵琶声，清脆婉转，和着众人的笑闹声，在夜里荡开，像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御宸乾放下酒杯，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声音沉稳如钟：“御临霄，平定溟州身先士卒，晋翊麾大将军，食邑三千户。”
御临霄单膝跪地，银甲叩地发出脆响：“臣，谢陛下恩典！”
“季青临、秦观、司锦年，”御宸乾继续念道，“各晋三品将军，赏黄金百两，良田千亩。”三人齐齐领旨，季青临声音里带着沙场磨砺出的刚劲。
轮到霍驰野时，御宸乾稍顿：“霍驰野护国安民，沉稳可靠，晋镇国将军，赏剑甲一副，锦缎百匹。”
霍驰野躬身谢恩，眼角余光不自觉瞟向于彩铃，见她正望着自己笑，耳尖微微发烫。
于彩铃和顾楠妤都封为县主，赏黄金百两。两个对视一笑，都谢了嗯，于彩铃面上难掩兴奋，说，我终于体会到了一把被册封的爽感，不亏啊！
最后，御宸乾看向沈念安，语气添了几分温和——毕竟是自己亲授过技艺的徒弟。“沈念安，”他道，“以蛊术助战，救治伤兵无数，特封安宁郡主，赐郡主府一座，可自由出入宫禁。”
沈念安惊喜抬眸，连忙屈膝行礼：“谢陛下隆恩！”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雀跃，毕竟从民女到郡主，是天壤之别。
御宸乾摆了摆手：“都起来吧。今夜无需多礼，痛饮便是。”说罢举杯，“为九州太平，干了这杯！”
众人齐声道：“为九州太平，干杯！”
琼林苑里顿时热闹起来。秦观抢过羯鼓敲得震天响，司锦年无奈吹起短笛伴奏，虽不成调却格外欢腾。季青临拉着霍驰野拼酒，嚷嚷着“镇国将军可得陪我多喝三坛”，霍驰野笑着应下，目光却总往于彩铃那边飘。
于彩铃正和沈念安坐在湖边石凳上剥莲子，见沈念安指尖沾着莲心的苦汁，笑着递过手帕：“郡主大人，以后可得常教我呀。”
沈念安脸颊微红，摆手道：“别叫郡主，还和以前一样叫我念安就好。”
望京西市的巷口，“彩铃轩”的木牌在春风里轻轻摇晃，牌上雕着缠枝莲纹样，是霍驰野找木匠特意做的。于彩铃正踩着梯子，往门楣上挂新做的幌子，青竹绷着素色绢布，上面用金粉写着“彩妆香料”四个字，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
“当心点。”霍驰野站在底下扶着梯子，声音里带着点不放心。他刚下值，铠甲还没来得及换，就提着两串糖葫芦过来了，糖衣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于彩铃回头冲他笑，发间那支桃木簪晃了晃：“放心吧，我以前在老家，爬树摘果子可比这熟练。”话虽如此，脚下还是稳了稳，把幌子系得结结实实。
铺子不大，却收拾得雅致。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一排排青瓷小罐，里面装着她亲手调的香料——玫瑰膏子润唇，茉莉粉扑脸，还有用桃花汁调的胭脂，颜色嫩得像春日新蕊。柜台前摆着面大铜镜，镜框是霍驰野用红木雕的，刻着细密的回纹。
“于姑娘，你这新到的‘醉春烟’还有吗？”常来的张夫人掀帘进来，手里还提着个食盒，“我家那口子说，这香料比宫里的还清雅。”
于彩铃从梯子上下来，接过食盒打开，里面是刚出炉的杏仁酥：“张夫人快坐，‘醉春烟’给您留着呢。”她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个玉色小罐，里面装着淡紫色的香粉，“这是加了些薄荷脑的，夏天用着清爽。”
张夫人接过来闻了闻，眼睛一亮：“果然好！对了，上次说的眉黛，你调得怎么样了？”
“早好了。”于彩铃笑着从抽屉里拿出个螺钿小盒，里面是细细的青黛，“用螺子黛混了点松烟墨，画出来自然，还不容易晕开。”
两人正说着话，霍驰野就默默站到柜台后，帮着把空了的香料罐补齐。他笨手笨脚的，好几次差点把罐子碰倒，都被于彩铃眼疾手快地扶住。
“你还是去旁边坐着吧。”于彩铃笑着推他，“别给我添乱。”
霍驰野也不恼，乖乖走到窗边的小桌旁坐下，剥开糖葫芦的糖纸，递了一串给她：“先垫垫，等会儿收摊了，我请你去吃街尾的馄饨。”
于彩铃咬了口糖葫芦，酸甜的汁水流进喉咙，心里暖洋洋的。她望着窗外来往的行人，看着架子上那些自己亲手调制的香料彩妆，忽然觉得，这十年异世漂泊，好像就是为了等这样一个午后——有暖光，有烟火，有个人在身边，安安稳稳的。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从柜台下摸出个小布包，递给霍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