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山与张静玄的对决,吸引了越来越多人的目光。
张静玄的峨眉剑法已得“静、巧、灵”三昧,剑光绵密,如春雨洒落,无声却无处不在。她的身法配合剑招,腾挪转折间尽显名门大派的底蕴。
然而,黎山的应对方式却让许多观战者皱起了眉头。
他的刀法依旧是那套看似粗陋的“五虎断门刀”,但在张静玄精妙剑招的逼迫下,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一些完全不合刀理、甚至显得颇为别扭的动作堪堪避开。
他的身法也透着古怪,时而如老牛拉车般迟缓,时而又像被无形丝线牵引般猛地加速平移,动作之间的衔接毫无流畅感,看得人十分别扭。
三十招已过,张静玄的剑尖数次几乎要划破黎山的衣衫,却总在最后关头被他以毫厘之差躲过,或者用刀身某个非发力的部位莫名其妙地一磕,将剑招引偏。
“这人的身法……好生怪异。”凌歌在台下低声道,眉头紧锁。
顾盼也点头:“像是……像是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铠甲在打架,看着笨拙,却又总能躲过去。”
叶聆风凝神观看,坐忘心剑带来的灵觉让他比旁人感受到更多。他隐隐察觉到,这黎山的内力运转方式极为奇特,并非年轻弟子常见的蓬勃外放,反而有种沉郁顿挫、圆转老辣之感,与其外在表现的身法形成了矛盾。
擂台上,张静玄久攻不下,心绪不免有些浮躁。
她清叱一声,剑法陡然一变,从绵密转为疾刺,正是峨眉“乱披风”剑式,剑尖颤动,化作数十点寒星,罩向黎山周身大穴。
就在这剑势最盛之时,黎山动了。
他脚下猛地一错,身体以一个近乎扭曲的姿势向左侧硬生生平移半尺,险之又险地让过剑锋。
同时,他手中朴刀并非格挡,而是刀尖向下,手腕诡异一旋,刀柄末端如同毒蝎之尾,悄无声息地向上一点,正中张静玄持剑手腕的“内关穴”。
这一下变招毫无征兆,古怪至极,全然不似刀法,倒更像是判官笔之类的短兵路数。
张静玄只觉手腕一麻,整条右臂瞬间酸软无力,“当啷”一声,长剑落地。她踉跄后退两步,左手捂住右腕,脸上满是惊愕与不解。
黎山收刀而立,声音依旧沙哑:“承让。”
台下一片哗然。
“这……这算什么招数?”
“胜是胜了,可这赢得……也太难看了吧?”
“刀魔众的人,果然邪门!”
主擂之上,东方淳、叶苍、柳泰兮等顶尖高手,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虑。
此子内力运转之老练,变招之诡异,绝非常年苦修所能达到,更不似一个年轻弟子。但对方气息收敛极好,面容也无破绽,单凭一场比武,无法断言什么。
石镇岳沉声宣布:“刀魔众黎山,胜。取代峨眉派,暂居八强之列。”
黎山面无表情地在擂台站定,无视了周遭各种目光。
插曲过后,其余擂台的挑战依旧激烈。
正乙派守一的擂台前,一名使双刀的壮汉猛扑而上,双刀带着恶风砸落。守一身形不动,右手并指如剑,向前轻轻一点。指尖并未触及双刀,但一股精纯阳和的真气已破空而出,正中锏身。
“嗡!”
一声沉闷的震响,那壮汉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双刀上传来,虎口迸裂,刀身几乎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七八步,一屁股坐倒在地,满脸骇然。
守一自始至终,连剑都未曾出鞘。其道家“纯阳诀”内力之深厚,引得众人侧目。
巫山剑派高逸尘的对手,是一位以稳重着称的嵩山派弟子,剑法森严,守得滴水不漏。
然而高逸尘的身法如同鬼魅,绕着对手飘忽不定,剑光时而如毒蛇出洞,疾刺咽喉,时而如柳絮拂面,轻削手腕。
那嵩山弟子空有一身力气,却捕捉不到对手丝毫痕迹,不过十招,便觉眼花缭乱,一个判断失误,被高逸尘的剑尖点中了胸口膻中穴,虽未受伤,却也知胜负已分,颓然认输。
狂刀门朱猛的擂台更是刚猛。
一名使流星锤的对手,舞动铁链,锤头呼啸生风,试图以远攻克制。
朱猛却不闪不避,待锤头飞到面前,猛地暴喝一声,手中厚背砍刀由下至上奋力一撩!
“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那沉重的流星锤竟被他一刀劈得倒飞回去,铁链反而缠住了其主人。那对手吓得面如土色,连忙认输。
朱猛持刀而立,气势彪悍,后续挑战者无不心怯。
鸣鸿山庄东方云的擂台,则是另一种景象。
他并未主动出击,但凡有挑战者上台,他通常只出三刀。
霸王刀法在他手中,少了几分战场杀伐的惨烈,多了几分属于顶尖天才的精准与霸道。
刀势展开,如大江东去,气势磅礴,北霜诀的冰寒内力随刀气弥漫,让对手动作迟滞。
往往第一刀破防,第二刀压制,第三刀便已定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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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净利落,展现出绝对的实力碾压,令台下诸多年轻弟子心折,也让老一辈高手暗暗点头,认为其不愧为鸣鸿山庄未来的希望。
叶聆风的目光也数次落在东方云的擂台上。
他能感受到对方刀法中那股一往无前的自信与力量,心中并无畏惧,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战意。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必须跨过的一道坎。
东方秀的视线则在叶聆风和东方云之间来回移动,心情复杂。
她为兄长的强大感到骄傲,又为叶聆风即将可能面对的强敌而担忧。两种情绪交织,让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经过数轮激烈的角逐,挑战环节终于结束。
有人成功,但更多的是失败。
上届八强中,唯有峨眉派张静玄被刀魔众黎山挑落马下,其余七席,尽数守擂成功。
石镇岳再次登上主擂,声音传遍四方:“挑战结束!本届刀剑大会,新八强已然诞生!”
“古越剑阁,叶聆风!”
“鸣鸿山庄,东方云!”
“狂刀门,朱猛!”
“正乙派,守一!”
“刀魔众,黎山!”
“一刀盟,厉刚!”
“泰山派,石磊!”
“巫山剑派,高逸尘!”
八人立于各自擂台之上,接受着全场目光的洗礼。他们代表着当今武林年轻一辈的最高水准。
然而,那名为黎山的刀魔众弟子,如同一根刺,扎在不少人的心头。
他那诡异的表现,与这堂堂正正的刀剑大会显得格格不入,也让原本明朗的局势,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
山风更急,卷动着云海与旗帜,仿佛预示着明日更加激烈的对决,将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