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洒进灵兮阁，将屋内照得通透明亮。茶香袅袅，墨香淡淡，纸张翻动的沙沙声与两人的低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宁静而和谐的画面。
赵景珩坐在梨花木桌的一侧，身着常服，神情专注地看着桌上摊开的图纸和奏折。叶灵兮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时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为他讲解着海外贸易的具体规划。
“陛下，您看。”叶灵兮指着一张图纸，上面画着一座港口的布局，“这是我设想中的市舶司。”
“市舶司？”赵景珩微微挑眉，“这名字倒是新颖。”
“是。”叶灵兮点点头，“市舶司，顾名思义，就是专门管理海外贸易的机构。我建议，先在江南的泉州、明州等地设立市舶司，负责登记商船、征收关税、管理贸易秩序等事务。”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海外贸易不同于国内贸易，涉及到的国家多、事务杂，必须有专门的机构来管理，否则很容易出现混乱。”
赵景珩仔细看着图纸，眼中闪过一丝赞赏：“这个想法不错。设立专门的机构，确实能够提高效率，避免推诿扯皮。”
他抬起头，看着叶灵兮：“那你觉得，市舶司应该由谁来负责？”
“我建议，由朝廷直接任命官员管理。”叶灵兮说道，“这些官员必须清正廉洁、熟悉海外事务，同时还要与当地的商人保持良好的沟通。”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另外，市舶司内部可以设立翻译、记录、稽查等部门，各司其职，分工明确。”
“嗯。”赵景珩点点头，“这个安排很合理。”
他顿了顿，又问道：“那商人方面，你有什么想法？”
“商人是海外贸易的主体。”叶灵兮说道，“我们必须给予他们足够的鼓励和保护，才能让他们愿意出海。”
她伸出手指，一条条地说道：“第一，朝廷可以减免部分关税，降低商人的成本。第二，可以为商人提供低息贷款，帮助他们扩大经营。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朝廷必须保证商人的安全。”
“安全？”赵景珩皱了皱眉，“你是说，海盗？”
“是。”叶灵兮点点头，“海外贸易利润丰厚，必然会吸引海盗的注意。如果朝廷不能保证商人的安全，恐怕没有人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出海。”
她看着赵景珩，语气认真地说道：“陛下，我建议，由朝廷出面，组建一支专门的海军舰队，负责护送商船。这支舰队可以由兵部统一指挥，驻扎在沿海的重要港口，随时待命。”
赵景珩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组建舰队，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赵景珩缓缓说道，“而且，我们大赵的水师，一直以来都比较薄弱，要想组建一支能够在远海作战的舰队，并非易事。”
“陛下说得是。”叶灵兮点点头，“但我认为，这笔钱，必须花。”
她看着赵景珩，眼神坚定：“海外贸易带来的利润，将远远超过组建舰队的成本。而且，一支强大的海军舰队，不仅能够保护商船，还能够震慑外敌，维护我国的海疆安全。”
“陛下，您想想。”叶灵兮继续说道，“如果我们的舰队能够在远海巡逻，那么，那些海盗还敢轻易来犯吗？如果我们的海船能够自由往来于海外诸国，那么，大赵的威名，将传遍世界。”
赵景珩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他知道，叶灵兮说得对。
大赵要想成为真正的强国，就不能只盯着陆地，还要放眼海洋。
海洋，才是未来。
“好。”赵景珩终于下定了决心，“朕同意组建海军舰队。”
他看着叶灵兮，语气郑重地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和兵部一起负责。你负责提出具体的方案，兵部负责执行。”
“是。”叶灵兮郑重地点点头，“臣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赵景珩满意地笑了笑，目光再次落回桌上的图纸：“那商人的优惠政策，你觉得应该如何制定？”
“我认为，可以分三步走。”叶灵兮说道，“第一步，减免关税。对于首次出海的商人，可以减免一半的关税；对于连续三年按时纳税、没有违法记录的商人，可以减免三分之一的关税。”
“第二步，提供低息贷款。由户部出面，设立专门的海外贸易基金，为商人提供贷款。贷款的利息，可以比普通贷款低两成。”
“第三步，建立信用制度。对于信用良好的商人，可以给予更多的优惠政策，比如优先办理手续、优先获得贷款等。对于信用不良的商人，则要进行处罚，甚至取消其出海资格。”
赵景珩听得连连点头：“这个想法很好。既能够鼓励商人出海，又能够保证贸易的秩序。”
他顿了顿，又说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吸引更多的商人参与进来？”
“我认为，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叶灵兮说道，“第一，宣传。朝廷可以通过公告、邸报等方式，向全国宣传海外贸易的好处，让更多的人了解海外贸易。”
“第二，示范。我们可以先组织一批信誉良好、实力雄厚的大商人，组成第一支海外贸易船队。让他们先去探路，等他们成功归来，带来丰厚的利润，自然会有更多的商人愿意加入。”
赵景珩笑了笑：“你这个办法，倒是不错。”
他看着叶灵兮，眼神中充满了欣赏：“灵兮，你的想法，总是如此周全，如此长远。”
“陛下过奖了。”叶灵兮微微一笑，“这只是臣的一些浅见。”
“不，这不是浅见。”赵景珩摇摇头，“这是远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灵兮，有你在，朕如虎添翼。”
叶灵兮心中一暖，抬起头，与赵景珩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那目光里，有信任，有欣赏，有依赖，还有一丝她不敢深思的温柔。
叶灵兮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
她连忙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轻声道：“陛下过奖了，这是臣的本分。”
赵景珩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知道，叶灵兮是个聪明的女子。
她明白他的心意，却又始终保持着清醒。
她知道，他们之间，有一条无形的界限，不能逾越。
而他，也尊重她的选择。
“灵兮，”赵景珩轻声道，“朕知道，海外贸易这件事，责任重大，压力也很大。你一个女子，要面对的困难，比别人更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温柔起来：“但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朕都会站在你身后，支持你，保护你。”
叶灵兮抬起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陛下……”
“好了。”赵景珩笑了笑，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些激动，他轻轻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我们继续讨论吧。”
叶灵兮点点头，压下心中的波澜，重新拿起那张航线图：“陛下，您看，这是我规划的航线。从泉州港出发，经过琉球，再到吕宋，然后可以一路向南，到达满剌加，甚至更远的地方。”
“在沿途的每一个重要港口，我们都需要建立据点，与当地的官员和商人建立联系，这样才能确保贸易的顺利进行。”
“另外，我们还需要培养一批熟悉海外事务的翻译和向导，他们可以帮助我们与当地的人沟通，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冲突。”
赵景珩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嗯，不错。”
“还有，”叶灵兮又拿起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几种不同的货物，“我们的第一支船队，应该携带哪些货物，我也做了一些考虑。”
“丝绸、茶叶、瓷器，是我们大赵的特产，必须携带。此外，还可以携带一些手工艺品，比如刺绣、扇子、漆器等。这些东西轻便，容易运输，而且在海外也有一定的市场。”
“至于从海外进口的货物，我认为，可以先从香料、珠宝、象牙、犀牛角等奢侈品入手。这些东西利润高，能够迅速为朝廷积累财富。”
“等贸易稳定之后，我们再考虑进口一些粮食作物，比如玉米、番薯、土豆等。这些作物耐旱、耐贫瘠，产量高，如果能够在北方大面积种植，将大大提高我国的粮食产量。”
赵景珩听得津津有味，眼神里的光芒越来越亮：“灵兮，你的计划，真是太完美了。”
“陛下过奖了。”叶灵兮笑了笑，“这只是一个初步的设想，还需要在实践中不断完善。”
“已经很完善了。”赵景珩摇摇头，“朕相信，只要按照你的计划去做，海外贸易一定能够取得成功。”
他顿了顿，又说道：“灵兮，朕决定，由你担任海外贸易的总负责人。所有相关事务，都可以先向你汇报，再由你向朕奏请。”
叶灵兮一愣，连忙道：“陛下，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赵景珩看着她，眼神坚定，“你有能力，有见识，也有责任心。由你负责，朕最放心。”
“可是，臣只是一介女子……”叶灵兮有些犹豫。
“女子又如何？”赵景珩打断她的话，“朕的朝堂之上，从来不看性别，只看能力。你比许多大臣都要优秀，由你负责，是众望所归。”
叶灵兮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赵景珩是真的信任她。
这种信任，是沉甸甸的，也是她必须用生命去守护的。
“陛下，”叶灵兮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臣，遵旨。”
“好。”赵景珩满意地点点头，“灵兮，朕期待着，看到我们大赵的第一支海外贸易船队，在你的带领下，扬帆起航。”
“臣，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叶灵兮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