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透过窗帘缝隙，将房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
这一次，姜柚柠不是独自醒来。身体被一具温热的躯体从背后密密实实地拥抱着，
手臂横在自己的腰间，手掌自然地覆在她的小腹上，睡梦中依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态
能清晰地感受到许沫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薄薄的衣物和皮肤，震动着自己的神经
昨夜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那个失控的吻，那些滚烫的泪水，紧密到几乎窒息的拥抱，还有后来更进一步的、将四年分离与思念都燃烧殆尽的纠缠……
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让姜柚柠脸颊发烫，身体残留的细微酸胀感和肌肤相贴处传来的熨帖温度，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真实
自己竟然……没有拒绝
不，不仅仅是“没有拒绝”
在那场由许沫强势开启的却最终演变成共同沉沦的亲密中，清晰地记得自己是如何卸下所有防备，如何主动环住对方的脖颈，如何在她耳边发出压抑了四年的、破碎的呜咽
身体远比理智和骄傲诚实，早在愿意承认之前，就已彻底向这份暌违已久的熟悉与渴望投降。
一股混杂着羞赧、释然、以及一丝微弱不安的复杂情绪，在晨光中悄然弥漫
身后的呼吸节奏微微改变，横在腰间的手臂收紧了少许，带着初醒的慵懒和下意识的依恋
温热的唇落在后颈细腻的皮肤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嗓音在姜柚柠耳边响起：
“早。”
简单的音节，却因这亲昵无间的姿势和刚醒时低沉的磁性，平添了无数暧昧与温情
姜柚柠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
看着眼前被晨光照亮的一小片床单，上面有细微的褶皱，是自己昨夜无意识抓握留下的痕迹。
“醒了？”许沫的声音更清醒了些，手臂微微用力，将人更紧地拢入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姜柚柠的发顶，“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询问很自然，带着事后的体贴，也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仿佛俩人从未分开，每一个共度的清晨都该如此
这种自然，反而让姜柚柠更加无所适从
该说什么？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这崭新又混乱的清晨？
最后选择了沉默，身体僵硬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许沫似乎察觉到了怀里人的紧绷。
没有强迫对方回应，也没有松开怀抱，只是维持着那个温暖而紧密的拥抱，手掌在小腹上缓缓地、安抚性地摩挲着
力道轻柔，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节奏。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清晰的、澳岛清晨的声响——早起的海鸥鸣叫，远处隐约的车声，
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
过了许久，久到姜柚柠以为许沫又睡着了
许沫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和：
“在胡思乱想什么？”
姜柚柠咬了下唇，依旧没有出声。
许沫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后悔了？”许沫问，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像是单纯的询问
后悔吗？
姜柚柠在心里问自己
身体残留的悸动和满足，以及此刻被他拥在怀中的踏实感，都在否认“后悔”二字
“……没有。”姜柚柠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闷，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许沫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一点
“那在想什么？”她耐心地追问，下巴抵着姜柚柠的发顶，“在想‘接下来怎么办’？在想‘这算什么’？还是在想‘一会找个借口偷偷逃走’？”
精准地猜中了姜柚柠内心翻腾的大部分念头。姜柚柠的身体更加僵硬了。
感觉到她的反应，许沫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震动胸腔，也传递到她后背。
“姜小猪，”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宠溺，“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把事情想复杂，喜欢给自己套上各种枷锁。”
稍稍调整了一下姿势，手臂从腰间抽出，改为撑起上半身，侧躺在她身边，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她脸上
晨光勾勒出许沫清晰的眉眼和下颌线，眼神清醒而专注，没有一丝迷离。
姜柚柠被迫与人对视，下意识地想别开脸，却被她用手指轻轻托住了下巴。
“看着我。”她说，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姜柚柠只能看着她
“昨天晚上，是我主动的，是我没忍住。”语气坦诚，目光灼灼，“我预谋了很久，等得更久。看到你，碰到你，有些东西……控制不住。”
停顿了一下，指尖在姜柚柠下巴上轻轻摩挲
“但你同样没有推开我，姜小猪。”声音更沉，更缓了
“你回应我了。你的身体，你的眼泪，……每一个反应都在告诉我，你和我一样，想了很久。”
直白的话语，让姜柚柠脸颊发烫，却又无从辩驳。
“所以，不要去想‘这算什么’。”许沫继续说，目光如同最沉稳的锚，定定地锁住了姜柚柠游移的眼神
“这就是我们。分开了四年，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彼此身边的我们。”
“没有‘随便’，只有‘太想’。”说着低头，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一触即分，却带着无比郑重的意味，“昨晚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许沫的话语，像一把熨斗，将姜柚柠心中那些不安的褶皱一一烫平
没有花言巧语，没有空洞承诺，只是清晰地陈述事实，陈述她的感受，也……点破自己的。
姜柚柠看着近在咫尺的、写满认真与笃定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丝毫戏谑、懒散或不确定
只有一种经历过漫长等待后，终于将月亮重新拥入怀中的、沉甸甸的踏实和决心
一直悬在空中的心，终于缓缓地、重重地落回了实处
那些关于“关系如何定义”的纠结，在这一刻，似乎都不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重要的是她在这里，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自己：我一直在，从未真正离开，也不会再允许她离开。
眼眶又有些发热，但这一次，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许沫看到这个细微的动作，眼底深处的最后一丝紧绷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和的光
重新躺下，再次将人拥入怀中，这次的动作更加温柔，充满了珍视。
“还早，”许沫在姜柚柠耳边低语，吻了吻她的额角，“再睡会儿。今天……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
姜柚柠闭上眼睛，将自己深深地埋进那温暖的怀抱里
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耳边是沉稳的心跳
身体残留的疲惫和昨夜激烈的余韵一起涌上，睡意渐渐袭来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模糊地想：是啊，还有一整天的时间。
属于她们的，崭新的一天
窗外，澳岛的春日晨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