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信天翁与渡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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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报信息像一根冰针,猝然刺入苏明成紧绷的神经。“渡鸦”锁定?未知渠道?他的目光瞬间变得鹰隼般锐利,扫过环礁四周每一寸看似平静的海面与天空。碧蓝的海水在正午的烈日下泛着刺目的光斑,白色沙洲反射着灼人的热浪,除了盘旋的海鸟和偶尔跃起的飞鱼,视野之内,空无一物。

但空旷,往往意味着无处可藏。

他迅速检查救生艇上的装备:一支信号枪(三发子弹,红绿白各一),一把带鞘的求生刀,少量压缩干粮和淡水,卫星电话(电量告急),还有那个至关重要的油布包裹,以及‘零’提到的、隐藏在包裹夹层里的微型焚毁装置——一个火柴盒大小、需要特定压力顺序触发才会启动的强效燃烧剂胶囊。

他将包裹小心地放在艇底,用一块防水布盖住。信号枪上好绿色的信号弹,放在手边。求生刀拔出鞘,横在膝上。然后,他启动了救生艇自带的、功率不大的电动马达,让其保持最低转速,驱动小艇缓缓驶向环礁泻湖边缘一处由礁石自然形成的、半开放的浅水凹槽。这里三面有礁石遮挡,只有一面朝向开阔海面,视野相对受限,但也能提供一些掩蔽。

他关掉马达,让救生艇静静地漂在凹槽内阴影处。燥热、寂静和等待的焦虑混合在一起,如同粘稠的沥青,包裹着每一秒。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滚烫的艇沿上,发出轻微的“滋”声,瞬间蒸发。他强迫自己调整呼吸,集中精神,侧耳倾听。除了海浪轻拍礁石的呜咽和海鸟的鸣叫,只有自己胸腔里沉闷的心跳。

时间在寂静的煎熬中爬行。卫星电话的电量图标彻底变红,然后屏幕暗了下去。他与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中断了。

现在,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和那尚未到来的“信天翁”。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就在他几乎要被正午的酷热和紧绷的神经耗尽体力时,一阵极其微弱、几乎与海浪声融为一体的、不同寻常的引擎嗡鸣,从东南方向的海面上隐约传来。

不是快艇尖锐的嘶吼,也不是大型船只低沉的轰鸣,而是一种更轻、更飘忽、仿佛某种大型昆虫振翅的声音。声音很遥远,但正在以稳定的速度靠近。

苏明成立刻警醒,握紧了信号枪。是“信天翁”?还是……“渡鸦”?

他小心翼翼地从礁石缝隙中探出一点视线,望向声音来向。海天相接处,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黑点,很快,黑点逐渐清晰,显露出轮廓——那是一架通体灰蓝色、造型流畅、没有明显标识的中小型水上飞机!它飞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海面滑行,引擎声音被特殊设计过,并不张扬。

水上飞机!这是“渡鸦”的手段?还是“信天翁”的接应方式?‘零’并没有说明接应工具的具体形态。

飞机在他的环礁上空开始盘旋,速度减缓,高度进一步降低,显然在寻找什么,或者确认位置。苏明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缩回掩体,手指扣在信号枪的扳机上,呼吸屏住。

飞机盘旋了两圈,似乎在观察泻湖和环礁的地形。然后,它调整方向,朝着环礁外侧一片相对平静的水域缓缓下降,机腹下的浮筒接触海面,划开两道长长的白色尾迹,最终稳稳停在了距离苏明成藏身处大约三四百米的海面上。

引擎没有熄火,保持着低速运转。舱门打开,先跳下来两个穿着深色潜水服、背着紧凑型突击步枪、动作矫健的人,迅速在浮筒附近建立了警戒。紧接着,一个穿着灰色飞行夹克、戴着墨镜、身形精干的男人出现在舱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朝着环礁方向扫视。

苏明成无法看清那男人的面容,但那种沉稳而专业的姿态,与他预想中“信天翁”的形象有些吻合。然而,“渡鸦”的阴影让他不敢有丝毫放松。

就在这时,那个灰夹克男人放下了望远镜,从怀里掏出了一个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长方形的、带有发光二极管的手持信号灯。他面向环礁,开始有规律地按压。

灯光闪烁:绿,绿,绿——长,长,长——短,短。

三长两短!绿色灯光!

是“信天翁”的识别信号!

苏明成心中巨石落地,几乎要虚脱。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动,也拿起了自己的信号枪,对准天空,扣动了扳机。

“咻——啪!”

一颗绿色的信号弹拖着尾烟升上天空,在湛蓝的天幕上绽开一团明亮的绿光,久久不散。

水上飞机旁的人显然看到了信号。灰夹克男人挥了挥手,那两名警戒的队员迅速收起姿态,其中一人朝着苏明成的方向,用双手打出一连串标准的战术手语,意思是:“安全,过来汇合。”

终于等到了。

苏明成不再犹豫,启动救生艇的小马达,驾驶着它驶出礁石凹槽,朝着水上飞机平稳驶去。他依旧保持着警惕,目光扫过飞机、海面,尤其是那两名队员。他们的装备精良,动作专业,眼神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锐利,但并无明显的敌意。

救生艇靠近浮筒。一名队员伸出手,帮助苏明成稳住小艇,另一人则保持着警戒姿态。灰夹克男人站在舱门口,墨镜后的目光落在苏明成脸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声音通过面罩内置的通讯器传出,有些模糊但清晰:“苏明成先生?请上飞机,我们时间不多。”

“我需要确认你们的身份。”苏明成站在摇晃的救生艇里,没有立刻上前,手依然放在腰间的刀柄附近。

灰夹克男人似乎早有预料,他撩起夹克袖口,露出手腕上一个特制的、带有动态编码显示的黑色腕带,编码正在快速跳动,与‘零’之前告知苏明成的临时验证码序列完全吻合。同时,他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张四十岁左右、棱角分明、目光沉稳坚毅的亚裔面孔。

“代号‘信天翁’,负责接应你前往安全点。验证码同步有效至下一整点。请相信,我们是友非敌。”男人的语气坦诚而直接。

双重验证,加上符合预期的接应方式和信号,可信度已经很高。苏明成不再迟疑,抓住对方伸出的手,跨上了水上飞机的浮筒,然后被迅速拉进机舱。他的救生艇被简单固定在了浮筒一侧。

机舱内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宽敞一些,经过改装,除了驾驶员,还有四个座位。除了灰夹克男人(显然是队长)和两名队员,驾驶舱还有一名飞行员。舱内简洁,没有多余的标识,但设备看起来都很先进。

“欢迎登机,苏先生。我是队长,你可以叫我‘灰隼’。”灰夹克男人示意苏明成在其中一个座位上坐下,系好安全带,“我们立刻起飞。目的地是西北方向的一个中转平台,大约两小时航程。在那里,你会见到ira调查组的联络官和我们的医疗评估小组。你需要做的,就是保管好你携带的证据,并准备接受简要询问和身体检查。”

“身体检查?”苏明成敏感地抓住了这个词。

“常规安全检查,以及对你声称的特殊体质进行基础验证,这有助于增强你证词的可信度和我们对你的保护等级评估。”灰隼解释道,语气公事公办,“请理解,这是标准流程。”

苏明成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他看向舷窗外,两名队员已经回到机舱,舱门关闭。飞行员推动油门,水上飞机的引擎轰鸣声加大,在海面上加速滑行,激起更高的浪花,然后轻盈地脱离海面,昂首冲上蓝天。

失重感传来,环礁迅速变小,化作碧蓝锦缎上的几粒微尘。他们脱离了海面,暂时安全了。

苏明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到一阵深沉的疲惫袭来。连续多日的生死奔波、高度紧张、伤痛和寒冷,此刻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中,如同退潮般显露出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但他强撑着,不能睡,至少现在还不能。

灰隼递给他一瓶功能饮料和一包高能食品。“补充点能量。到了中转站,会有更好的休息条件。”

苏明成道谢接过,小口喝着饮料,甜腻的液体滑入干渴的喉咙,带来一丝虚假的活力。他注意到,机舱里的两名队员虽然看似放松,但眼神始终保持着对舷窗外的警戒,手中的武器也放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飞行平稳地进行着。下方是浩瀚无垠的太平洋,偶尔能看到一两条货轮或油轮留下的白色航迹。天空湛蓝如洗,阳光透过舷窗,在机舱内投下明亮的光斑。

大约飞行了四十分钟后,一直监控着雷达和通讯设备的飞行员忽然转过头,对灰隼说了句什么,语气带着一丝凝重。灰隼立刻起身,凑到驾驶舱旁查看。

苏明成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雷达显示,后方偏东方向,有两个高速目标正在接近,速度很快,高度与我们持平。”灰隼回到座位,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对方没有应答识别信号,航线指向明确。可能是‘渡鸦’的尾巴,或者附近海域其他不怀好意的势力。”

“能甩掉吗?”一名队员问。

“对方速度比我们快,而且是喷气式。”飞行员回答,“水上飞机机动性和速度不占优。除非我们降低高度,利用海面杂波和岛屿地形,但那样会增加风险和被发现的几率。”

“改变航向,向预定的备用汇合点b前进。”灰隼果断下令,“同时,启动电子对抗措施,干扰对方可能的火控雷达锁定。通知中转平台,我们可能无法按时抵达,请求接应预案b。”

飞机开始转向,引擎发出更大的轰鸣,显然在加速。机舱内的气氛再次绷紧。两名队员检查武器,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苏明成也握紧了拳头,目光紧盯着后方舷窗。虽然现在还看不到什么,但无形的威胁正在迅速逼近。

“对方加速了!距离在快速缩短!”飞行员的声音带着紧迫感,“预计十分钟内进入可视范围!型号识别……疑似改装过的轻型商务机,但配备了不明挂载!”

商务机改装?挂载?可能是武器!

“准备应对接触!”灰隼厉声道,自己也拔出了一把紧凑型冲锋枪,“苏先生,无论发生什么,待在座位上,系好安全带!保护证据!”

苏明成将油布包裹紧紧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抓住了座椅扶手。肾上腺素再次疯狂分泌,驱散了疲惫。

后方天际线上,终于出现了两个快速变大的黑点。它们如同捕食的猎鹰,带着明显的攻击性姿态,急速靠近。很快,已经能看清那是两架银灰色的轻型飞机,机翼下似乎挂着某种吊舱。

“对方发出警告射击!”飞行员喊道。

话音未落,只见那两架飞机机翼下火光一闪,数条明亮的弹道轨迹划破天空,从水上飞机侧后方不远处交错掠过!曳光弹在蓝天上留下刺眼的痕迹。

是机炮!虽然只是警告,但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规避!”灰隼大吼。

飞行员猛地推拉操纵杆,水上飞机如同受惊的海鸟,做出一个剧烈的俯冲加侧滚动作!强大的过载将苏明成狠狠压在座椅上,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怀里的包裹差点脱手。机舱内未固定的物品四处飞撞。

那两架追击者显然没打算轻易放过他们,紧紧咬住,开始绕着水上飞机盘旋,寻找攻击角度。水上飞机凭借飞行员的精湛技术和相对较低的飞行高度,在海面上空做出各种惊险的机动,利用海浪和偶尔出现的云团作为掩护,与对方周旋。

但性能的差距是明显的。对方速度更快,机动性更强,而且有数量优势。

“这样下去不行!”飞行员额头见汗,“我们撑不了多久!一旦被击中引擎或控制面……”

“降低高度!贴海面飞!把他们引向雷暴云区方向!”灰隼指着前方天际一片正在积聚的、铅灰色的厚重云团。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贴海飞行极其危险,稍有差池就会坠毁。雷暴云区内气流紊乱,雷电交加,对任何飞机都是巨大威胁,但或许也能干扰追击者的雷达和视线。

水上飞机再次猛地下沉,机腹几乎要擦到浪尖。巨大的海风灌入机舱(舱门密封性并非完美),带来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和咸腥的水汽。追击者紧随而下,但显然对如此低的高度有些忌惮,攻击节奏稍缓。

双方一前一后,如同进行着一场死亡贴面舞,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空追逐。铅灰色的雷暴云团越来越近,内部隐隐有电光闪烁,沉闷的雷声开始传来。

就在水上飞机即将冲入云团边缘那翻滚的灰色雾气时,异变突生!

一直紧追不舍的两架银灰色飞机,其中一架的侧后方,突然毫无征兆地爆开一团明亮的火球!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那架飞机顿时失去控制,拖着浓烟和碎片,旋转着栽向下方的海面,轰然炸成一团更大的火球,碎片四溅!

另一架追击者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匆忙拉高,试图脱离。

发生了什么?谁干的?

苏明成和灰隼等人同样惊愕。

只见从更高的云层上方,一架造型更加修长、涂装全黑、没有任何标识的三角翼战斗机,如同幽灵般悄然现身,机头还残留着开火后的微弱烟气。它以一种绝对优雅而致命的姿态,调整角度,锁定了剩余的那架银灰色飞机。

银灰色飞机驾驶员显然意识到遇到了根本无法抗衡的对手,毫不犹豫地掉头,将速度推到极致,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逃窜。

那架黑色战斗机并没有追击,只是静静悬停在雷暴云团边缘,如同一尊守护神,目送着猎物远去。

“是……是我们的人?”一名队员难以置信地问。

灰隼盯着那架黑色战斗机,摇了摇头,眉头紧锁:“不像。信号识别库没有匹配记录。外观和攻击方式……非常特殊。”

黑色战斗机在水上飞机上空盘旋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们的状况。然后,它微微摆动了一下机翼,仿佛在示意,随即加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瞬间钻入上方浓厚的云层,消失不见,来得突然,去得也突兀。

危机,就这样被一个神秘第三方以雷霆手段化解了。

水上飞机内一片寂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劫后余生的粗重呼吸。

“继续飞往备用汇合点b。”灰隼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有些沙哑,“立刻联系中转平台,报告情况,查询是否有未知友方单位在该空域活动。”

飞行员照做。通讯里传来的消息是,中转平台并未派出任何空中支援,对那架黑色战斗机也一无所知。

它到底是谁?为何出手相助?是敌是友?还是某个更深层势力的干预?

苏明成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雷暴云团和恢复平静的海面,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反而笼罩上了更深的迷雾。母亲日记、涅盘计划、普罗米修斯之火、岛主章鱼、客人渡鸦、神秘势力‘零’、接应队信天翁、还有这架突如其来的黑色幽灵战机……

他仿佛陷入了一张无边无际的、由无数秘密和利益编织而成的巨网,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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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上飞机调整航向,朝着新的目的地飞去。

灰隼坐回座位,看向苏明成,目光复杂:“苏先生,看来……关注你和你手中东西的,远不止我们已知的几方。”

苏明成抱紧了怀中的油布包裹,没有回答。他只是望向舷窗外无尽的蔚蓝。

真相的代价,似乎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沉重和诡异。

两小时后,水上飞机降落在公海上一座由大型半潜式海洋平台改装而成的、灯火通明的“中转站”。平台戒备森严,停机坪上已经有一队人在等候,除了穿着白大褂的医疗人员,还有几位神色严肃、提着公文箱、看起来像是官员或调查员的人。

苏明成在灰隼的陪同下走下飞机。海风凛冽,带着平台特有的金属和机油气味。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性走上前,主动伸出手:“苏明成先生?特别调查组的联络官,安娜·施密特。非常感谢你的勇敢和合作。请跟我来,我们需要立刻对你的证据进行初步验证和保全,同时,医疗小组需要为你做全面的检查和评估。时间紧迫。”

流程开始了。苏明成被带入平台内部一间宽敞但简洁的会议室。在多名人员的见证下,他当众打开了油布包裹,取出了母亲在莲花岛的日记和那份项目日志摘要。几位专家立刻上前,进行快速的真伪鉴定和关键内容摄录。

与此同时,两名身穿无菌服的医生走上前,礼貌但不容置疑地要求苏明成配合进行血液采样、体表检查和一系列快速的生理指标测试。他们特别关注他手臂上那些已经愈合的旧伤疤痕(有些是早年留下的,有些是近期逃亡中新增的),并详细询问了关于母亲怀孕期间以及他本人成长过程中是否有任何异常的健康状况或体检记录。

一切都在高效而沉默地进行着。苏明成如同一个被展示的标本,接受着各方目光的审视和仪器的探测。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屈辱和疏离,但为了最终的目标,他强迫自己忍耐。

初步的证据验证很快有了结果。花白的德裔专家扶了扶眼镜,对安娜·施密特和在场其他人点了点头,用沉重的语气说:“日记笔迹和纸张年代检验初步通过,内容与我们已经掌握的部分‘涅盘’及‘莲花岛’线索高度吻合。这份日志摘要……更是直接指向了‘普罗米修斯之火’这个我们之前只是怀疑其存在、但从未获得确凿证据的子项目。价值……无可估量。”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叹和低语。

她的话被匆匆进来的一个工作人员打断。工作人员在安娜耳边低语了几句,安娜的脸色微微一变。

“苏先生,请稍等。”安娜示意了一下,跟着工作人员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苏先生,”安娜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速稍快,“医疗小组的初步血液筛查显示,你的血液中……含有数种极其罕见的、目前国际基因库中未有完全记载的抗体蛋白和微量元素组合图谱。这种组合……与我们在一些封存的、来自‘涅盘’计划早期‘特殊供体’的残余样本数据片段中,看到的特征标记……有高度相似性。”

她顿了顿,看着苏明成瞬间苍白的脸,缓缓说道:“这初步证实了你关于母亲体质的陈述。但更重要的是,我们的一名资深遗传学家在快速比对后,提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可能性。”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息看着她。

安娜深吸一口气,吐出了一个词:“嵌合体。”

她进一步解释,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得可怕:“初步分析显示,你的基因组中,可能存在极小比例的、与你母亲和靳怀远(假定生父)基因组均不完全匹配的、来源不明的基因片段。它们高度‘沉默’,几乎不表达,但结构极其特殊,像是……被精心‘编辑’或‘嵌入’的。结合‘普罗米修斯之火’项目可能涉及早期基因编辑技术的猜测,以及你母亲作为特殊供体曾频繁接受采血和可能受孕期间处于项目监控下的背景……有理由怀疑,你,苏明成先生,可能不仅仅是‘特殊体质’的继承者……”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无比清晰。

苏明成感到脚下的金属地板仿佛在塌陷,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嵌合体?被编辑的基因?普罗米修斯之火的……“作品”?

他不是自然的产物?甚至可能不是一场意外情欲的结果?而是那个黑暗计划,在数十年前,于母亲不知情或被迫的情况下,埋下的另一颗更隐秘、更可怕的种子?

母亲日记中那句“为我的孩子(如果他/她存在的话)……我感到害怕”,此刻有了最残忍、最绝望的注解。

会议室的门再次被猛地推开,灰隼冲了进来,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他甚至顾不上礼节,直接对安娜和苏明成低吼道:“刚刚收到最高级别警报!多个不明信号源正在从不同方向快速接近本平台!空中、海上都有!对方身份未知,但能量级别极高!平台防御系统已经全面启动,但……我们可能被包围了!有人泄露了我们的位置,或者……我们一开始就被更高明的猎手‘引导’到了这里!”

他的话,像最后一记重锤,砸碎了苏明成摇摇欲坠的世界。

黑色战斗机的幽灵刚刚离去,更大、更未知的阴影,已然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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