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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院长的模糊回忆(1 / 1)

夜雾如纱,带着镜湖特有的湿冷潮气,死死缠绕在废弃孤儿院的断壁残垣之上。枯藤像无数条灰黑色的蛇,攀附在斑驳的砖墙上,藤蔓尖端干枯发脆,仿佛是伸向过去的指尖,徒劳地想要勾回那些沉入记忆深渊的名字与往事。

月光被厚重的云层割裂,碎成几缕惨白的光,洒在瓦砾堆上,投出扭曲如鬼魅的影子。风穿过空荡的窗框,发出低哑的呜咽,像是有人在暗处轻声念诵一段无人能懂的祷词,字字浸着岁月的悲凉。

陆野站在锈迹斑斑的院门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边缘已经卷起毛边,上面是三个孩子并肩而立的身影:左边的女孩抱着一只脏兮兮的布偶猫,猫耳朵缺了一角;中间的男孩低头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最右边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躲在男孩身后,只露出半张脸,眼神里满是依赖。

这是二十年前的春天,也是“晨曦之家”最后的完整影像。

他的呼吸微微发颤,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这张照片是从那位牺牲的阿姨遗留的木匣底层翻出来的,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别忘了他们,也别忘了你自己。”

可他……真的记得吗?

十年前,一场大火烧毁了晨曦之家三分之二的建筑,也烧断了许多人的来路与归途。官方记录冰冷而简洁:两名儿童失踪,一名工作人员重伤昏迷后不治身亡,其余人皆被疏散安置。而当时的院长林素娥,因精神受创严重,自此退隐乡野,再未公开露面。

若不是三天前,沈星从高宇留下的交易笔记中翻出那条隐秘线索,他或许永远不会踏足这里。笔记上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真相藏在‘起点’。去找林素娥,她还记得那个‘穿红鞋的女孩’。”

红鞋?

陆野的心猛地一缩,像是被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中。他在母亲遗留的研究手稿《双星血脉的起源》末页,见过同样的词——那页纸被泪水晕染过,字迹潦草:“红鞋者,为祭;赤足者,为引。”

当时他不解其意,只当是母亲研究陷入瓶颈时的胡话,如今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脑海深处某个封闭已久的角落,露出里面模糊的碎片。

他来了。带着满心的疑问、对未知的恐惧,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或许在这里,能找到他是谁、来自哪里的答案。

铁门锈蚀得几乎与门框融为一体,他攥住冰冷的铁栏杆,用力一拽。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划破寂静的夜空,门轴应声断裂,整扇门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烟。

就在尘埃弥漫的瞬间,屋内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微弱却清晰。

“谁?”苍老的声音自二楼某间房间传出,带着久居幽闭之地特有的沙哑与警觉,像一块风干的木头摩擦作响。

陆野抬眼望去,二楼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后,隐约映出一个佝偻的人影。那人披着一件褪色的灰蓝色毛毯,身形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是我。”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陆野。十年前,您曾照顾过我。”

良久,没有回应。只有风吹动破窗帘的窸窣声,像是谁在暗中屏息倾听。

然后,那道人影缓缓转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片刻后,楼梯传来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咚——咚——咚——”每一步都踩得格外用力,像是踩在时间的骨头上,带着迟暮的沉重与决绝。

林素娥终于出现在门口。她比照片上年迈太多,头发全白,像覆盖着一层霜雪,左眼浑浊无光,显然已经失明,右耳似乎也有些失聪,说话时总下意识地偏着头,试图捕捉声音的来源。她的右手不自觉地颤抖着,指节粗大变形,凸起的关节泛着不正常的红,显然是多年关节炎折磨的痕迹。

但她的右眼,依旧锐利如刀,落在陆野脸上时,像是在解剖一件标本,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你回来了。”她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不是疑问,而是陈述,“我就知道,你会回来。”

陆野怔住,喉结滚动了一下:“您……认得我?”

老人冷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如枯叶刮过地面,带着几分嘲讽与悲凉。她转身往屋里走:“进来吧。外面冷。而且,有些话,不能让风听见。”

屋内陈设简陋,却异常整洁。地面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显然有人常年打理。墙上挂着一幅手工缝制的十字绣,图案是一棵开满粉色花朵的树,树下站着几个牵着手的孩子,笑容天真烂漫。角落里摆着一台老旧的录音机,外壳已经泛黄,旁边堆满了磁带,标签上写着奇怪的编号:【a-07】【b-13】【c-01】……

“这些都是……什么?”陆野指着磁带,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记忆。”林素娥坐在靠窗的摇椅上,从抽屉里摸出一支蜡烛点燃,跳动的火光映得她的脸忽明忽暗,“有些事,我不敢写下来,怕被人看见。但也不能忘,所以录了音。每一段,都是一个孩子的过去,一段他们本该记得,却被强行抹去的过去。”

她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陆野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是d系列最后一个活着的实验体。”

空气骤然凝固,仿佛连蜡烛的火苗都停止了跳动。

“实验体?”陆野瞳孔剧烈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什么意思?您在说什么?”

林素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破旧的登记簿,封皮已经脱落,只剩下“晨曦之家 入住档案(199x–200x)”几个模糊的字迹,纸页泛黄发脆,边缘已经磨损。

她翻开其中一页,手指轻轻抚过一行打印的名字,指尖的颤抖透过纸页传递过来:

姓名:陆野

出生日期:不明(推定为1998年春)

入院时间:2003年4月3日

来源:镜湖东岸,昏迷状态,左肩有不规则灼伤痕迹

特征备注:右锁骨下方有淡红色胎记,形似星辰;语言能力缺失,初期表现出强烈排斥接触行为,对星野花汁液有异常反应

陆野猛地抬头,呼吸瞬间急促起来:“这不可能!我是父母亲生的孩子,五岁那年因为车祸和他们失去联系,后来才被送到福利院……你这档案是假的!是伪造的!”

“谎言。”林素娥冷冷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的父母,根本不存在。从你被送到这里的那一刻起,你听到的所有关于过去的故事,都是星野研究所编好的剧本。”

“你说什么?!”陆野的声音忍不住拔高,胸口剧烈起伏,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右锁骨下方,那里的胎记像是感应到什么,开始微微发烫。

“星野研究所对外宣称收养了一批‘特殊体质儿童’进行心理观察和教育实验,实际上,你们是他们培育的‘容器’。”林素娥的目光扫过他的胎记,眼神复杂,“每一个孩子,都被植入了某种‘星核碎片’,用来承载‘双星血脉’的能量循环。而你——是最成功的那个,也是唯一能稳定容纳阴阳两种能量的载体。”

陆野踉跄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到了身后的桌角,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却浑然不觉。脑海中翻涌着无数碎片化的记忆:星野花在他掌心绽放时的灼热、月圆之夜胎记的异动、他能轻易感知到沈星沈月的安危、甚至能与花铲产生共鸣……

这些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秘密,眼前这个垂暮老人,竟一一说出。

“还有沈月和沈星。”林素娥继续道,语气平静得可怕,“她们不是姐妹,至少血缘上不是。她们是同一个人分裂出的两个‘人格载体’。”

“什么?!”陆野脑中轰然炸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裂了,“你说清楚!她们怎么可能是同一个人?”

“当年,研究所尝试将‘阴星印记’强行分离,制造出‘纯阴’与‘纯阳’两种形态,以此来掌控双星之力。”林素娥缓缓说道,目光飘向窗外的黑暗,像是在回忆遥远的往事,“实验失败了很多次,直到用了一个刚出生的女婴做试验——也就是最初的‘沈月’。她在七岁时觉醒了双重意识,一个温柔善良,承载着阴印的力量;一个冷酷决绝,掌控着阳印的能量。后者被命名为‘沈星’,并被秘密转移到另一个基地培养,目的就是让她们相互制衡,方便研究所操控。”

“所以……她们其实是同一个灵魂的两面?”陆野喃喃自语,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他想起沈星沈月之间莫名的羁绊,想起她们同时受伤、同时感应危险的瞬间,想起沈月锁骨的黑斑与沈星掌心的胎记产生的共鸣……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对。而你,是唯一能同时容纳阴阳之力的存在。”林素娥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你是‘钥匙’,能激活双星的完整力量;也是‘祭品’,一旦双星力量失控,你就是用来平衡能量的牺牲者。”

陆野浑身发冷,仿佛坠入了冰窖。这一切太过离奇,太过荒谬,却又与他这些年经历的一切丝丝入扣——那些反复出现的噩梦、无面影在耳边的低语、镜湖深处传来的呼唤、他与沈星之间那种跨越生死的羁绊……仿佛从一开始,他的命运就早已被写定。

“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家孤儿院,到底是什么地方?”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素娥缓缓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住眼底的复杂情绪:“这里是‘观测站’,也是‘封印点’。晨曦之家表面是慈善机构,实则是星野研究所设立的外围据点,专门收容那些无法控制力量或濒临崩溃的实验体。我们这些所谓的‘工作人员’,不过是看守囚笼的狱卒罢了。”

她睁开眼,语气陡然变得悲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但我……也曾想救你们。”

十年前那场大火,并非意外。

那天夜里,林素娥接到一封匿名信,信封上没有寄信人,只有一句话,用打印体打印:“午夜钟响,红鞋降临,解开锁链者,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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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以为是恶作剧,可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的教堂传来时,宿舍里突然传来奇怪的响动。她拿起手电筒冲过去,却发现所有孩子的床铺都湿透了,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被褥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湖水腥味。而地下室的铁门,那扇常年锁着、据说存放杂物的铁门,竟然自动打开了,里面透出微弱的红光。

她握紧手电筒,一步步走下去。地下室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中央的石台上,不知何时摆放着一面古镜,镜面漆黑如墨,边缘雕刻着繁复的星纹,与沈府古籍中记载的星轨阵一模一样。

七个孩子围跪在石台四周,双眼紧闭,口中喃喃念诵着一首诡异的童谣,声音整齐划一,像是被人操控:

“镜湖水,照魂灵,

穿红鞋,来找你。

一步走,一步停,

谁回头,谁便醒。

醒来不见娘亲面,

只见月下影成双。”

歌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镜子开始渗出血丝般的液体,沿着石台缓缓流淌。其中一个女孩突然睁开眼——她的眼睛全黑,没有瞳仁,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老师,”她笑着说,声音甜腻得诡异,“我们要回家了。”

下一秒,火光冲天。不知从何处燃起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地下室。

林素娥拼尽全力冲进火海,救出了五个孩子,包括当时年仅八岁的陆野。那时的他已经被镜中黑雾侵染,双目紧闭,昏迷不醒,嘴角还残留着湖水的腥味。至于另外两个孩子——

“一个是穿红鞋的女孩,另一个……是你最熟悉的那个人。”林素娥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陆野的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变得困难:“谁?另一个是谁?”

林素娥看着他,眼中竟浮现出一丝深深的怜悯:“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当年抱住你、把你推出火海的人……那个替你挡下黑影拖拽的女孩……那个穿着红鞋的女孩……”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冲破了尘封已久的闸门。

火焰灼热,浓烟呛鼻,呛得他无法呼吸。他摔倒在地,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一片通红的火光。一只温热的小手猛然抓住他的手腕,那只手不大,却异常有力,用力将他推向安全出口。

“快跑!”那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一张沾满灰烬的小脸,扎着两条短短的麻花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脸上。女孩穿着一双鲜红的小皮鞋,在火光的映照下,红得刺眼。

然后,一道黑影从镜中扑出,像一条黑色的丝带,缠住了她的脚踝。

她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只是回头对他笑了笑,笑容干净而纯粹。她的嘴唇无声地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接着,她被那道黑影猛地拽入镜中,消失不见,只留下那只鲜红的小皮鞋,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她是……”陆野喉头哽咽,眼眶瞬间红了,“她是……沈月?”

“不。”林素娥缓缓摇头,泪水终于从她浑浊的眼中滑落,“那时她还不叫沈月。她叫苏晚,是我的亲生女儿。”

陆野震惊地看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我隐瞒身份进入研究所工作,就是为了调查他们的非法实验。”林素娥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悔恨,“我把女儿也带了进来,因为她天生拥有‘通灵感应’,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她早就预知了自己的结局——成为开启镜湖轮回的祭品。可我……我没能保护好她。”

“所以那场火灾……是仪式的一部分?”陆野艰难地问道。

“是的。每隔十二年,镜湖就会迎来一次‘阴阳交汇’,需要献上一名纯净的‘阴性载体’,才能维持封印稳定。否则,黑雾将吞噬现实世界。而苏晚……就是那个注定要牺牲的人。”林素娥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无力感。

陆野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清醒。他想起沈月锁骨处的黑斑,想起她总是替自己承受伤害,想起她对沈星近乎偏执的守护——原来这一切,都源于苏晚残留的意识。

“既然如此,为什么现在沈月还在?她明明活得好好的!”

“因为她没死。”林素娥低声说,眼中闪过一丝微光,“她被镜中存在‘复制’了。真正的苏晚死在了那天晚上,但她的意识碎片被留在现世,重组成了新的个体——沈月。而另一部分,则化作了‘无面影’,游荡在镜湖深处,等待重聚的那天。”

“也就是说……现在的沈月,只是一个残缺的副本?”陆野的心沉了下去。

“可以这么说。但她也因此获得了某种‘豁免权’——她不再受轮回规则束缚,但也永远无法真正安息。除非……”林素娥顿住了,眼神变得复杂。

“除非什么?”陆野追问。

“除非找到‘第七次轮回的见证者’,完成最终的契约改写,让她的灵魂得到真正的解脱。”

陆野猛地想起沈月日记最后一页的画——七个模糊人影围绕镜湖站立,中央一人手持花铲,脚下盛开一朵猩红星野花。而在那人身旁,站着一个没有面孔的影子,正伸手触碰他的肩膀。

“第七次轮回……我已经经历过六次了吗?”他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茫然。

林素娥点头:“每一次失败的轮回,都会导致命运轨迹偏移。迹偏移率已达189,若再失败一次,整个时空结构都将崩塌,到时候,没有人能活下来。”

她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身体蜷缩成一团,嘴角溢出一丝暗红的血迹,滴落在洁白的衣襟上,格外刺眼。

陆野连忙上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您没事吧?我送您去医院!”

“时间不多了。”她喘息着,摆了摆手,从颈间取下一枚铜质吊坠,颤抖着递给陆野,“这是我女儿留下的唯一遗物。它能让你听到‘真实的声音’,能帮你分辨谎言与真相。”

陆野接过吊坠,入手冰凉,表面精雕细琢着一朵星野花的图案,花蕊处镶嵌着一颗微小的紫色晶体,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晶体的刹那,耳边响起一阵极细微的哼唱——

依旧是那首童谣,但这次,歌词变了,调子也变得低沉而神秘:

“镜湖水,照归来,

脱红鞋,换新胎。

一步错,万劫埋,

谁执灯,谁不该。

若见月下影成三,

切莫唤那旧名来。”

歌声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过。

陆野抬头,却发现林素娥已经靠在摇椅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答应我……”她艰难地开口,每一个字都耗费着她最后的力气,“别让悲剧重演。保护好沈月……也保护好你自己。你们……都不是工具,是人。是值得被好好活着的人。”

话音落下,她的头缓缓垂下,右手无力地搭在膝盖上,那枚用来点燃蜡烛的火柴,从她指间滑落,滚落在地。

陆野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已然停止呼吸。

窗外,乌云散去,一轮残月高悬在墨蓝色的天空中。清辉洒落,透过窗户,照亮了墙上那幅十字绣。陆野这才注意到,树下的孩子们中,有一个小女孩脱下了红鞋,赤脚站在泥土里,抬头望着天空。而她的影子,竟有三个,相互纠缠,又彼此独立。

深夜,陆野独自走出孤儿院的废墟。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沈星发来的新消息:

【陆野,你在哪?我查到瑞士那份医疗报告的真相了!高宇当年做的根本不是器官买卖……是记忆移植手术!接受者的名字,写的是你的名字!】

他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抖。

记忆移植?

他的童年记忆,他对父母的印象,他关于车祸的回忆……全都是假的?

远处的黑暗中,一辆黑色轿车悄然驶近,车灯熄灭,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那个一直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那个在他“车祸”后收养他、对他无微不至的男人。

“儿子,”那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语气一如既往地慈爱,“该回家了。”

陆野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月圆之夜,这个人都会借口出差,彻夜不归;想起他总是小心翼翼地避开他锁骨处的胎记;想起他书房里那扇永远锁着的抽屉……所有被忽略的细节,此刻都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知道,这一趟回去,或许就再也出不来了。等待他的,可能是更深的囚禁,甚至是记忆的彻底清除。

但他更清楚,有些真相,哪怕代价是粉身碎骨,也必须亲手揭开;有些命运,哪怕早已注定,也必须奋力反抗。

他握紧胸前的铜吊坠,吊坠的冰凉透过衣物传来,让他保持着清醒。他低声呢喃,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我不是你们造出来的傀儡。”

“我是陆野。”

“我要找回属于我的一切,也要还苏晚、还沈月、还所有被当作实验体的孩子一个公道。”

黑色轿车里的男人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变得冰冷:“看来,你知道了不少。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手示意,四周突然亮起几道车灯,将陆野团团围住,形成一个无法逃脱的包围圈。

陆野没有退缩,反而挺直了脊背。他能感觉到掌心的胎记在发烫,与胸前的吊坠产生共鸣,一股微弱却坚定的力量从身体深处涌出。

风中,那首变调的童谣再次响起,像是在为他鼓劲,又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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