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前排坐的有个须发皆白,身穿中山装的老者皱起了眉头。
他是路林远的老师,国内的中医大师,孙启明。
孙启明旁边坐的几个也是与孙启明相当的国手。
他们都看着路林远教育林风夜的样子,不高兴。
“启明兄,这个学生有点小……有点小题大做了?”
旁边一个国手不甘示弱。
“那个年轻人是谁啊?看着好象很生。”
孙启明没说什么,只是把眼睛看着前面。
他知道自己这个学生是个医痴,也听他说过有个叫“神手”的人。
没想到“神手”是这么年轻的。
这个时候有人说话了。
“林远,你怎么搞的?”
一个人坐在孙启明身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这个人叫钱文博,是京城有名的西医神经外科大师。
这次也是特邀而来,他一向不太喜欢看中医。
这次来,也是病人特殊,给他面子。
钱文博推开眼镜扫了一眼林风夜。
“这种研讨会,随便什么人都能进来吗?”
“你带一个黄毛小子来就是想让他学习看看。”
“还是觉得我们这些老家伙的诊断,需要一个实习生教?”
他一下子低笑起来。
路林远脸红了,“钱教授,您误会了!这位林先生他……”
“我误会什么了?”钱文博打断路林远。
“我就只看到你跟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点头哈腰,丢尽了你老师孙老的脸!”
路林远气得浑身颤斗,毕竟钱文博的资历比他还要老。
会场上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钱文博、路林远和林风夜之间,都等着看好戏。
林风夜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钱文博。
他只是来回扫视一圈,然后走到会场的后排拉开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钱文博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了。
他觉得自己刚刚使出劲打的一拳打在一团棉花上,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这小子,竟敢骂我?
路林远也不想跟钱文博计较什么了,连忙跑到林风夜身边,低着头道歉。
“林先生,对不起,那姓钱的就是个老顽固,您别往心里去!”
林风夜一只眼睛都没睁,从鼻腔发出一个单音节的话语。
“恩。”
路林远还想说什么,会场前方的灯光忽然暗下,主持人走上了台。
“各位前辈,各位同道,欢迎大家百忙之中,莅临云顶山庄。”
主持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路林远只好回到自己的座位,但还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角落里的林风夜。
孙启明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稍安勿躁。”
“是龙是蛇,总有水落石出的时候。”
主持人简短的开场白后,神情变得无比凝重。
“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们今天齐聚于此的目的。”
“接下来,请看大屏幕。”
他话音刚落,后方的巨型投影幕布上,亮起了一份电子文档。
文档的主页,是两个鲜红的印章——【绝密】。
下方,是病人的基本信息。
但姓名、年龄、籍贯等所有关键信息,全都被涂黑,只有一个代号:零号病人。
之前那些还带着看戏心态的医生们,此刻全都收起了轻松的表情。
身体前倾,目光死死锁定屏幕。
主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零号病人,于三年前发现身体异常。”
“初期征状为间歇性神经性疼痛,无法定位痛源,无法用任何镇痛药物缓解。”
“两年半前,征状加剧,出现局部肌肉萎缩,以及无规律的器官功能性衰竭。”
“两年前,京城协和医院组织全国专家会诊,未能确诊。”
“一年半前,病人被送往美国梅奥诊所。”
“由三位诺贝尔医学奖得主领衔的团队进行为期三个月的联合诊疗,同样束手无策。”
“最终给出的诊断是:一种未知的人体渐进式崩溃症。”
“一年前,全球最顶尖的二十七位医学专家,在瑞士秘密会诊。”
“动用了目前人类所知的所有检测手段,依旧找不到任何病因。”
“无论是病毒、细菌、遗传、基因突变、免疫系统……所有可能,全部被排除。”
“这是会诊报告的结论。”
屏幕上的画面切换,一行加粗的英文结论。
“we are observg the denstruction of a huan body by an unknown force dically, this is not a disease, but a process of erasure we can do nothg but witness”
(我们正在观察一个未知力量对人体的解构。医学上,这不是一种疾病,而是一个被抹除的过程。我们除了见证,无能为力。)
嘶——全场一片吸气声。
“抹除?”
“这是什么鬼诊断?太玄乎了吧!”
钱文博也看着屏幕,他的专业最擅长,但他敢说。。
自己用尽毕生之力都没有见过、也没想象过这种离奇的病例。
这已经超出了现代医学认知的范畴!
“这是病人的体征数据和全身器官影象。”
主持人换一张,屏幕中出现了一组组数据和一张张全身器官衰败的ct影象。
人人脸上都洋溢着惊奇、焦虑、凝重。
坐在后排的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小伙子终于睁开眼睛。
盯着那张人体的经络、能量变异图谱。
别人只看到了数据和影象,林风夜看到的是另一种形势。
微弱的、怪异的异种能量吞噬着这具身体。
林风夜眯起眼睛。
“天魔解体咒??”
“有意思。”
“谁把这东西种在了这个凡人身上的?”
主持人高亢的声音响起。
“大家,‘零号病人’的病情资料都发出去了。”
“我们向世界各地的医学界发起挑战。”
“我们给所有病人一个有效的诊断。”
“或者能够逆转病人身体崩溃的个人或者团队,都将获得无法想象的荣誉。”
“以及……我们能够给出的一切资源支持。”
但回应这个承诺的却是寂静。
偌大的会场,几百个来自世界各地的医学精英们都没有一个人说话。
钱文博垂下了椅背。
脑海中疯狂地运转,试图从他浩瀚无际的知识库里找到与这个有关的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