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官艾莉诺女士在艾尔文村停留的第三天,整个村庄已彻底笼罩在一种无声的窒息感中。
她没有像前两日那样待在领主城堡听取汇报,而是亲自带着两名记录官和四名净罪者,开始了“入户巡查”。从村东头最破旧的茅屋开始,一家家敲门,一户户检视。
她的方法系统而冷酷:先让记录官用银白色石板扫描全屋,记录“环境基准污染值”;然后逐一检查家庭成员,记录每个人的污染指数、生命体征、甚至包括近期的梦境内容和情绪波动——这些都是记录官通过石板上的特殊符文直接“读取”的,村民甚至无需开口。
任何异常,无论多微小,都会被标记。
村南的老木匠因为常年接触不同木材,污染指数达到073,被记录官用红笔在名册上圈注:“长期接触异质材料,需观察其材料来源是否受污染。”
村西的寡妇因为丧夫后“情绪持续低落超过三个月”,被标注:“存在潜在意志薄弱风险,易受异常影响。”
就连孩子夜里哭闹频繁,都会被记上一笔:“睡眠模式异常,建议监测家庭环境。”
没有村民敢质疑,甚至不敢露出不满的表情。所有人都低着头,机械地回答着问题,然后在石板扫描时尽力放空思绪——据说想得太多也会让污染指数波动。
林小满站在旅店厨房的窗口,看着巡查队伍从街对面那户人家出来。审判官艾莉诺走在最前,她的灰袍边缘用银线绣着比普通净罪者更复杂的纹路,那副刻板的面容上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行走的是一套精密程序而非人类。
“下一个,旅店。”艾莉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进厨房。
林小满心脏一紧,手里的菜刀差点滑落。她迅速低头,继续切着案板上的萝卜,耳朵却竖得笔直。
凯瑟琳大婶已经迎了出去,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恰到好处的紧张:“欢迎大人,旅店所有员工和住客都在大厅等候了。”
脚步声进入旅店。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藏在围裙口袋里的那粒规则晶体。昨天夜里,她和凌夜研究了约翰留下的金属装置,发现它有“屏蔽”和“模拟”两种基础功能:将晶体嵌入特定凹槽后,装置可以生成一个微弱的、与周围环境同调的规则场,覆盖大约半米半径的范围;如果将装置调整到“模拟”模式,它甚至能模仿出设定好的污染指数——虽然精度有限。
但装置只有一台,晶体也只有从约翰箱子里拿的两粒和井边捡的一粒。权衡之后,他们决定装置由凌夜携带——他在铁匠铺接触金属材料更多,污染指数本就更可能波动,需要更精准的伪装。林小满则带着一粒晶体,靠其本身的微弱干扰效应赌一把。
现在,赌局来了。
“全员站成一排,不要动,不要说话。”记录官的声音在大厅响起。
林小满放下菜刀,擦了擦手,从厨房走进大厅。凌夜也已经从后门进来,站在员工队伍的最末端。两人目光短暂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紧绷。
大厅里聚集了旅店所有人员:凯瑟琳大婶、厨师老汤姆、帮佣莉莉和另一个女孩玛莎、负责清洁的老汉斯、还有三个长期住客——两个行商和一个路过的吟游诗人。加上林小满和凌夜,一共十一人。
两名记录官手持石板,从队伍一端开始扫描。
石板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光纹,如同水波般扫过每个人的身体。被扫描的人会不由自主地颤抖一下——那感觉据说像是有冰冷的细针轻轻刺入皮肤,不痛,但令人毛骨悚然。
第一个是凯瑟琳大婶。
接下来是老汤姆、玛莎、老汉斯
林小满盯着记录官手中的石板,试图记住那些光纹的流动模式。她注意到,当扫描到不同人时,光纹的波动频率和亮度有细微差异——可能对应着不同的污染指数。
轮到莉莉时,出现了小插曲。ez晓税徃 庚芯嶵哙
莉莉脸色发白,手指绞着围裙:“我我只是做了个噩梦,关于森林的”
“具体内容。”记录官重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但石板的光纹锁定了莉莉的额头。
莉莉的呼吸变得急促:“梦到梦到我在森林里迷路,然后看到一束光,光里有个声音叫我叫我‘觉醒’”
大厅瞬间死寂。
凯瑟琳大婶的脸色变得惨白。几个住客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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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判官艾莉诺的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莉莉身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像冰锥一样刺过来:“‘觉醒’?原话是什么语言?什么音调?”
“我、我不知道”莉莉快要哭出来了,“就是脑子里响起来的一个词,我不认识那语言,但就是知道意思是‘觉醒’”
记录官迅速在石板上操作,光纹变得更加密集。几秒后,他报告:“检测到微弱的外源性规则印记残留,强度极低,已消散大半。来源方向:迷雾森林。印记性质:非主动侵染,可能为环境接触遗留。”
艾莉诺盯着莉莉看了足有十秒,然后缓缓点头:“标记。每月额外检测一次,持续半年。如无进一步异常,可解除观察。”
莉莉腿一软,差点瘫倒,被凯瑟琳大婶一把扶住。
风波暂时过去,但气氛更加凝重了。
下一个是林小满。
她上前一步,努力让自己什么也不想——这是凌夜教她的技巧: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集中在脚底接触地面的感觉上,集中在口袋里那粒晶体温润的触感上。什么都别想,尤其是别想“不要被检测到”。
石板的光纹笼罩了她。
那一瞬间,她感到有什么东西试图“探入”她的意识表层,像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思绪的表面。口袋里的晶体微微发热,一股极其微弱但稳定的波动扩散开来,覆盖了她的身体。
光纹扫描到她时,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就像是信号受到了轻微干扰,但很快恢复正常。
“林小满,帮佣。,与上次记录完全一致。”记录官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生命体征:虚弱状态改善中。近期梦境:无清晰记忆。情绪状态:平静,略带疲惫。评估:正常。”
通过了。
林小满暗暗松了口气,退回队伍。她能感觉到凌夜投来的、短暂但确认的目光。
最后是凌夜。
记录官扫描他时,林小满注意到凌夜的手看似自然地垂在身侧,但食指微微曲起——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表示装置已启动。
石板的扫描时间比其他人都长了几秒。光纹在凌夜身上来回扫了两次,似乎在确认什么。
“凌夜,铁匠学徒。,较上次记录下降003。”记录官报出数据,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生命体征:恢复良好。近期梦境:无。情绪状态:平静。但检测到规则兼容性有异常波动。”
艾莉诺眉头微蹙:“具体?”
“兼容性数值在087到092之间快速波动,正常范围应在085到088。”记录官盯着石板,“波动模式不规律,但未超出安全阈值。可能原因:近期接触多种金属材料导致规则适应性临时调整。”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巴顿铁匠铺里确实有各种矿石和金属,有些还带着奇怪的“属性”——比如能自发微温的火纹铁,或者会在月圆夜发出低鸣的星银矿。
艾莉诺盯着凌夜,那双眼睛仿佛要将他解剖开来。但最终,她只是点了点头:“标记,增加检测频率至每周一次,持续一个月。如波动持续,需进行深度规则适配性评估。
“是。”
巡查结束。
审判官队伍离开旅店,前往下一户。大厅里所有人如释重负,但没人敢大声说话,只是默默地散去,回到各自岗位。
莉莉还靠在凯瑟琳大婶怀里发抖。凯瑟琳大婶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以后别乱跑,尤其别靠近森林”
林小满和凌夜对视一眼,悄悄退回后院。
“他们标记了我们两个。”一到安全角落,凌夜立刻低声说,“我的波动太明显,装置不能完全模拟稳定状态。你的晶体干扰有效,但可能也被注意到了细微异常。”
“每周一次检测”林小满感到压力巨大,“这意味着我们只有几天窗口期。必须在下次检测前有突破。”
“今晚。”凌夜说,“月圆之夜的影响应该还没完全消散,规则的‘墙壁’可能依然比平时薄。而且审判官刚巡查过旅店,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头。今晚我们去探查水井。”
“怎么避开巡夜人?”
“我有办法。”凌夜从怀里掏出一小包东西——是铁匠铺的副产品,一种研磨极细的、带有微弱麻痹效果的星银矿粉,“撒在巡夜人的巡逻路线上,他们经过时会短暂地感到困倦和注意力涣散,不会注意到轻微动静。巴顿说这种粉末对普通人效果很弱,但足够给我们争取几分钟。”
“你怎么弄到的?”
“修复锁甲时偷偷收集的废渣。”凌夜收起粉末,“但只能用一次,效果大概持续半小时。所以我们必须精确计算时间。”
计划在紧张中敲定。
午夜时分,艾尔文村再次陷入沉睡。
林小满和凌夜悄无声息地溜出旅店后院。凌夜在前,手里握着那个金属装置——它被调整到“环境模拟”模式,散发着与周围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微弱波动,理论上能干扰净罪者在村内布设的、用于监控异常能量活动的被动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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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避开月光直接照射的区域。村子的巡夜人共有四个,两人一组,按照固定路线巡逻。凌夜根据几天观察,已经摸清了他们的交接时间和路线盲点。
在靠近中央广场的一条小巷口,凌夜示意停下。他探头看了看,确认一队巡夜人刚从广场东侧经过,正朝北边领主城堡方向走去。
“现在。”他低声道,迅速将星银矿粉撒在巷口地面和两侧墙壁上。粉末在月光下泛着几乎看不见的淡银色微光,很快融入夜色。
两人快速穿过小巷,来到广场边缘,躲在水井旁一间堆放杂物的棚屋后。
水井就在二十米外,在月光下像一口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睛。井口周围的地面还残留着埃里克撒下的、那些半透明晶体的细微反光。
凌夜启动装置的“深度扫描”模式——这是他们昨天夜里研究出的功能,通过消耗一粒晶体,能短暂地增强装置对规则结构的感知能力,类似一个简易的“规则探针”。
装置内部的水晶开始发出极淡的蓝光,光流在复杂结构中快速流转。凌夜将装置对准水井方向,眼睛死死盯着光流的形态变化。
几秒后,他低声说:“井口上方有微弱的规则扭曲,像是一层薄膜。越往下,扭曲越明显。井水表面不是平面,是一个向下凹陷的弧度——是规则压力造成的。”
“裂缝在哪?”
“在水面以下,大约三米深的位置。”凌夜调整装置,“有一个很小的、不稳定的空间褶皱。直径大概只有拳头大小,但确实存在。它正在缓慢‘呼吸’——每隔几分钟会轻微扩张然后收缩,像是在从某个地方抽取或释放微量的规则流。”
林小满盯着那口黑沉沉的井:“我们能利用它吗?像埃里克那样,用晶体‘喂养’它,让它变大?”
“风险很高。”凌夜摇头,“首先,我们不知道裂缝通向哪里。可能是约翰看到的‘门’的另一侧,也可能是某个规则的夹层,甚至是这个实验场的‘垃圾处理区’。其次,扩大裂缝会释放更强的规则波动,净罪者一定会察觉。埃里克做得非常小心,每次只用极微量晶体,而且选在月圆之夜规则本就混乱的时候,才勉强掩盖过去。”
他顿了顿:“但约翰的笔记提到,井水有时会映出‘奇怪的倒影’。如果裂缝连接着某个地方,那么我们也许不需要扩大它,而是‘窥视’它。”
“怎么窥视?”
凌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是约翰箱子里那几张草图中的一张,被他小心地裁剪了下来。纸上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旁边标注着:“倒影显现仪式(未验证)”。
“约翰研究过如何安全地观察裂缝。”凌夜说,“这个仪式需要三粒晶体,按照特定几何位置放置在井沿,然后用‘纯净之水’——他标注说必须是刚打上来、未被污染的井水——作为媒介,倒映月光观察井底。理论上,如果裂缝对面有稳定的景象,可能会在倒影中显现碎片。”
“我们现在有刚好三粒晶体。”林小满数了数口袋里的存货,“但‘仪式’听起来太玄学了,能有用吗?”
“在这个规则决定一切的世界,‘仪式’很可能是一套特定的规则操作程序。”凌夜已经开始行动,“约翰是个觉醒者,他摸索出的方法应该有效。但我们时间不多,星银矿粉的效果快过去了。”
两人迅速来到井边。
按照草图标注的位置,凌夜将三粒晶体分别放置在井沿的东、南、西三个方向,呈等边三角形。然后他用井绳放下木桶,打上来半桶清水——月光下,井水清澈,但仔细看,水面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银白色的光点在游动,像是某种微生物,又像是规则的微尘。
林小满帮忙将水桶提到井沿边。凌夜用木勺舀起一勺水,小心翼翼地让水流缓缓倾倒入井中,同时调整角度,让月光穿过下落的水幕,照入井底。
然后,他俯身,看向井水倒映出的、被月光和下落水流搅动的井底景象。
最初的几秒,只有晃动的水光和黑暗的井壁。
但渐渐地,随着三粒晶体开始同步发出极其微弱的共鸣震动,井水倒影开始发生变化。
那些游动的银白色光点聚集起来,在水面下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不断变化的轮廓——不是井底的石头,而像是一个房间的角落?
林小满也凑过去看。
倒影中,隐约能看到金属质感的墙壁,上面有排列整齐的、发光的线条和符号。角落里堆着一些箱子和设备,样式古老但明显带有“科技感”。最清晰的是一个半透明的柱形容器,里面似乎浸泡着什么东西,但细节看不清。
“那是”林小满屏住呼吸。
“实验室。”凌夜声音紧绷,“或者储藏室。风格很像《星光下的约定》世界里‘长明之域’的某些区域,但更陈旧,像是废弃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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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影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开始模糊、消散。三粒晶体的光芒同时黯淡下去——它们的能量被消耗殆尽了。
“裂缝对面,是一个废弃的高维设施。”凌夜迅速得出结论,“可能和这个实验场是同一个‘建造者’留下的。约翰当年看到的‘门’,也许就是连接那里和森林的临时通道。”
“我们能过去吗?”
“裂缝太小,过不去人。但也许”凌夜盯着井口,突然想到什么,“也许能过去‘信息’。”
他再次启动金属装置,这次调整到一个他们还没完全弄懂的模式——约翰笔记里称之为“规则载波调制”。装置需要消耗整整一粒晶体作为“燃料”,但可以将一小段信息(比如几句话,或者一个简单的图像)编码成规则波动,通过裂缝发送出去。
“如果对面真有某个废弃设施,里面也许还有能接收信号的设备。”凌夜说,“或者有其他觉醒者遗留下的东西。我们可以发送一个求救信号,或者至少留下我们存在的标记。”
“但风险呢?如果信号被这个世界的‘观察者’——也就是秩序神殿——拦截呢?”
“裂缝本身就在干扰规则,信号会混杂在背景噪声里,只要内容足够隐晦,应该不会被立刻识别为异常。”凌夜已经开始操作装置,“而且,如果对面真是废弃设施,那里很可能已经不在‘观察者’的常规监控范围内了。”
他想了想,用装置的尖刺在泥土上快速划出一串符号——不是任何已知文字,而是根据《守望者公约》的附录资料,推测出的“高维通用识别码”的一种简化变体。它的含义是:“此处有受困意识体,坐标已知,寻求联络或援助”。
然后,他将这串符号通过装置的扫描口录入,嵌入最后一粒完整的晶体作为载体。
“准备发送。倒计时三秒。”
林小满紧张地点头。
三、二、一——
装置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高频嗡鸣。井口上方的规则薄膜剧烈波动了一瞬,三粒已经耗尽的晶体残渣同时化为飞灰。一道微弱的、只有规则感知才能察觉的“信息流”,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穿过那道拳头大小的裂缝,消失在井底深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化。
井水恢复了平静。
月光依旧清冷。
但林小满感到,有什么东西,已经改变了。
就在他们准备清理痕迹离开时,广场东侧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巡夜人那种有节奏的踏步,而是慌乱、踉跄的奔跑。
两人立刻躲回棚屋后,屏住呼吸。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广场,直奔水井而来。月光照亮了他的脸——是埃里克!
但此时的埃里克和前几天判若两人。他头发散乱,脸上有新鲜的擦伤和淤青,左臂不自然地垂着,似乎脱臼或骨折了。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那双原本昏黄但还算清明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瞳孔不正常地放大,里面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混合着恐惧和亢奋的光芒。
他冲到井边,趴在井沿上,大口喘着气,然后开始低声念叨,语速快得含糊不清:
“他们来了他们找到我了光在叫我门要开了这次是真的这次”
林小满和凌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担忧。
埃里克显然在森林里遭遇了什么,而且他的状态极其不稳定——这种“觉醒”或“污染”的迹象,一旦被净罪者发现,绝对会被立刻“处理”。
就在这时,广场北侧也传来了声音——是巡夜人!
“刚才好像有人跑过去!”
“是东边!追!”
脚步声迅速接近。
埃里克也听到了,他惊恐地抬头,想要逃跑,但受伤的腿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没有时间犹豫了。
林小满冲了出去,一把扶住埃里克:“这边!快!”
凌夜同时从另一边架住老人,两人拖着埃里克,迅速躲进棚屋后面堆放的一堆空木桶和废旧家具的缝隙里。刚藏好,两个巡夜人就举着提灯冲进了广场。
“没人?”
“我刚才明明看到影子往井边来了。”
提灯的光芒在广场上扫过,几次差点照到他们藏身的位置。林小满能感觉到埃里克在发抖,他的呼吸又急又浅,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