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指尖滴下那滴血，落在荒原干裂的地面上，瞬间蒸腾成一道金线。这道线没有消失，反而向四周蔓延，像一张网开始铺开。
远处地平线扬起滚滚烟尘，上千头风狼正狂奔而来。它们双眼泛绿，獠牙外露，速度快得几乎拉出残影。这些是三阶妖兽，单个不难对付，但成群结队时能撕碎元婴修士。
有弟子吓得手抖，灵力刚凝聚就散了。阵法没布成，人先乱了。有人转身想逃，却发现腿软得迈不开步。
楚玄霄站在原地没动。他抬手在空中划了四道金光，分别落向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金线入地即隐，地面微微震了一下。
“乾位生门，坤位死门。”他说完这句话，袖子一甩，退后半步。
风狼群已经冲到百米内。头狼低吼一声，带着族群转向，本能选择了看起来最开阔的坤位冲锋。这是杀局的入口。
就在第一只风狼踏入坤位的刹那，大地轰然隆起。厚重土墙从地下暴起，像两座山峰对撞。头狼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被夹成肉泥。后面的风狼刹不住，接连撞上土墙，骨头断裂声此起彼伏。
剩下的狼群停了下来。它们不是怕死，而是察觉到了危险路径。群体攻势被打断，节奏全乱。
这时阿斑动了。
它原本趴在地上装瘸腿流浪狗，现在猛地站起，仰头长啸。身体迅速膨胀，毛发银白如雪，兽耳竖立，尾巴炸开。五米高的圣兽白虎现身，右眼茶梗眼罩被气浪掀飞，露出金色竖瞳。
它左爪拍地，地面炸开雷光。一道粗壮闪电从地下窜出，贯穿三十多头风狼。那些狼抽搐几下，倒地不动。这是“震卦”之力，主雷霆，破阴邪。
右爪虚抓，空中燃起赤焰。火焰呈扇形扩散，烧得近百头风狼焦黑蜷缩。这是“离卦”之火，焚万物而不染尘。
雷火交加，百狼覆灭。空气中弥漫焦臭味。活着的风狼开始后退，眼神里出现恐惧。
楚玄霄站在原地，手指轻点腰间茶壶。系统提示在他意识中浮现：【简易阵法构建成功，返还周天星辰阵雏形】。
下一秒，天空变色。
无数星光凭空出现，组成完整星图。这不是真正的星空，而是由系统返还力量凝成的虚影。星芒洒落，照在剩余的风狼身上。
这些野兽突然跪下前腿，低头伏地，喉咙里发出呜咽声。它们瞳孔涣散，像是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压制了本能。这是灵魂层面的臣服，无法反抗。
阿斑喘着粗气，恢复幼犬形态。它走回楚玄霄脚边，右眼重新戴上茶梗眼罩，用鼻子拱了拱主人裤脚。
楚玄霄低头看了它一眼。这一战，阿斑不只是出力，它在战斗中捕捉到了雷与火之间的联系。那是阴阳交汇的感觉，也是四象之力的雏形。
他弯腰摸了摸阿斑的脑袋。动作很轻，但阿斑尾巴立刻摇了两下。
周围的弟子全都呆住了。刚才还想着抢夺残图的人，现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们亲眼看到一个人不动手，只画几条线，就能让千头妖兽自投罗网。还能让一只脏毛瘸狗变成通天巨兽。
有人偷偷拿出玉简，想记录那四道金线的位置。刚抬手，楚玄霄扫了一眼。那人立刻把手放下，额头冒汗。
楚玄霄没管他们。他抬头看向前方。东海的方向风平浪静，但他的感知已经延伸出去。三百六十里外，环形岛群静静漂浮在海面。那里有东西在等他。
他迈出一步。
脚落地时，地上残留的金线亮了一下。这是阵法余波，还在运转。只要他走过的地方，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妖兽靠近。
阿斑跟在他身后，走路一瘸一拐，其实是装的。它时不时抬头看主人，眼里闪着光。
队伍继续前进。没人说话。刚才那一战太震撼，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碎石地带。地面坑洼不平，适合埋伏。有弟子紧张起来，握紧了武器。
楚玄霄忽然停下。
他转头看向右侧山坡。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块大石头。
但他知道有问题。
几秒钟后，一块石头动了。不是滚落，是缓缓移开。下面露出一个洞口，三只风狼钻了出来。它们体型比之前的更大，皮毛带灰斑，是四阶变异种。
这三只狼没冲上来。它们盯着楚玄霄，眼神里没有凶性，反而有种审视的味道。中间那只张开嘴，吐出一团黑雾。黑雾落地化形，竟是一枚残破的符牌。
符牌上刻着“清风”二字。
楚玄霄认出来了。这是清风门护山大阵的碎片。之前他帮他们重修阵法时，亲手嵌入过类似的材料。
这只风狼是在传递消息。
他走过去，蹲下身捡起符牌。入手冰凉，上面还有微弱的灵力波动。说明清风门那边出了事，而且是阵法相关的问题。
阿斑凑过来闻了闻，突然耳朵一抖。它抬头看向天空，嘴巴微张，像是听到了什么声音。
楚玄霄也听见了。
风里传来极轻微的震动。像是钟声，又不像。频率很低，普通人听不到。但他和阿斑都能感知到。
这种震动来自东海深处。
他把符牌收进怀里，站起身。
“走快点。”
队伍加快脚步。阿斑这次没装瘸，四蹄稳健地跟着。它右眼的眼罩松了，一根茶梗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