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手指停在半空。
指尖前方一寸，是系统弹出的确认光痕。倒计时还在走：1、09、08……但他没按下去。
不是怕了，是不能一个人上。
刚才那滴茶渍落地后产生的共鸣让他明白一件事——这不光是救旧世界，是在搭桥。桥塌了，两边都完蛋。
他收回手，转头看向身后的海域。
“该你们出场了。”
声音不大，但海面猛地一震。
三十道庞大的黑影从深海浮起，水面翻涌，浪花自动分开。为首的是一头百米长的巨鲸，额间有波纹状印记，双眼泛着幽蓝古光。
海兽长老到了。
它们没说话，只是缓缓张开嘴，一颗颗内丹漂浮而出，在空中排成北斗形状。这些内丹颜色各异，有的像熔岩，有的如寒冰，全都散发着远古气息。
楚玄霄抬手一引，三叉戟上的蓝光顺着地面蔓延，形成一道环形阵列。海兽们的内丹落进阵眼，立刻与地脉连接，能量开始流转。
“北阵稳了。”他低声说。
下一秒，海岸线两侧亮起灵光。各门派精英赶到，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他们按照之前收到的指令行动，没有多问，直接站位。
持符的站在南侧，布阵；握器的守四方角；炼体的盘坐中央，作为缓冲节点。
有人动作慢了半拍，楚玄霄扫了一眼，那人立刻加快脚步，额头冒汗。不是怕被骂，是怕耽误事。
整个矩阵初步成型。
可问题来了。
漩涡边缘的血色迷雾不断渗入，像是有毒液体滴进清水，让能量流变得浑浊。阳极区域开始过热，阴极那边又出现凝滞，阵法运转卡顿。
“再这样下去，撑不过三分钟。”楚玄霄皱眉。
他需要两个能镇住场子的存在。
念头刚起，耳边传来熟悉的哼唧声。
阿斑从礁石后面钻出来，右眼的眼罩沾着沙粒，走路一瘸一拐，但眼神凶狠。它冲楚玄霄甩了下尾巴，直接跳上阳极阵台，趴下不动。
一股炽热气息扩散开来，躁动的能量瞬间被压住。
另一边，海水炸开，迷你九头蛇扭动着爬上来。它体型不大，每颗脑袋都冒着寒气，落地后分成九个方向围住阴极区，张嘴喷出冷雾。
阴阳两端终于平衡。
能量流动顺畅起来。
楚玄霄松了口气，但这还不够。频率还得调。
他闭眼，神识探进系统界面。合术】的进度条卡在15，提示需要“跨界感知中介”。
他想到了沐清歌。
不是召唤她，是借用她留在两界之间的信号残频。那是一种独特的波动，源于她曾在双界活动的记忆痕迹。
他掐了个手印，往空中一点。
虚空微微扭曲，一道模糊投影浮现——是沐清歌，穿着法衣，脸色苍白，正靠在什么东西上喘气。这不是实时影像，而是她上次传讯时残留的能量回响。
投影刚出现，就自动开始晃动，节奏奇特。
楚玄霄眼神一亮。
太阴步！
这是沐家秘传的步伐韵律，自带调频效果。她的无意识动作，正好能当校准器用。
他迅速将投影移到矩阵中心，用茶壶盖盛着，像供奉一样放在阵眼上方。
果然，能量波段开始同步。
嗡——
系统提示接连跳出：
【激活“跨世界通道”】
【解锁“能量护盾”】
成了！
众人精神一振。
海兽长老集体低头，表示臣服。各门派精英虽然累得够呛，但没人退后。他们知道现在撤手，前面的努力全白费。
楚玄霄站在原地，左手按着三叉戟，右手悬空，再次对准系统光痕。
这一次，他准备按下确认键。
可就在他要动手时，投影突然抖了一下。
沐清歌的影像变了。
她原本是坐着的，现在站起来了。脸上没了血色，反而露出一丝笑。
她开口，声音断断续续，但清晰可闻：
“楚玄霄……你别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不是回响，是新的信号！
她还在旧世界坚持，而且主动连上了这边。
“血魔不是冲你来的。”她继续说，“他是想借你打开通道，把那些东西放出来。你要是踏进来，规则锁就会断。”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拼出来的。
楚玄霄没动，但眼神变了。
原来如此。
血魔老祖根本不怕他，反而希望他强行穿越。只要他一步踏进去，两界之间的因果链就会崩解，到时候旧世界的封印自动失效。
所以他不能进。
至少不能用普通方式进。
必须先把通道建稳，变成可控入口，而不是破洞。
“我知道了。”楚玄霄终于开口。
他转身，面对所有人。
“接下来听我指挥。谁也不许擅自行动，谁也不许中断输出。我要改一下融合程序。”
没人反对。
海兽长老集体点头，内丹光芒更盛。
各门派精英咬牙坚持，灵力持续输入。
阿斑低吼一声，尾巴扫过阵台，加固阳极。
九头蛇九个脑袋同时喷雾，阴极区温度稳定。
楚玄霄抬起左手，三叉戟插入更深，蓝光暴涨，覆盖整个矩阵。
他右手落下，点在系统光痕上。
【是否启动融合程序？】
这一次，他点了“是”。
界面一闪，弹出新选项：
【请选择融合模式】
- 快速贯通（高风险）
- 稳定构建（耗时长）
- 自定义设置
楚玄霄毫不犹豫，选了第三个。
他开始输入参数。
最后一步，他把自己的名字填进“主导者”栏。
系统震动了一下。
漩涡变得更亮了，边缘出现一圈金色纹路，像是给通道打了补丁。
血色迷雾被挡在外面，无法再侵蚀。
一切都在变好。
可就在这时，投影里的沐清歌突然抬手，指向某个方向。
“小心背后！”
楚玄霄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但他感觉到了。
空气中有股轻微的拉扯感，像是有人在偷偷复制这个阵法的运行逻辑。
有人在窥屏！
他立刻切断部分非核心线路，重新加密主控频率。
“别看了。”他冷冷地说，“再看把你号封了。”
没人回应。
但那股窥视感消失了。
楚玄霄重新看向漩涡。
倒计时重新启动。
10、9、8……
这次不是个人突进，而是整套系统推进。
7、6、5……
海兽长老集体低鸣，内丹旋转加速。
4、3……
阿斑和九头蛇同时咆哮，双极能量闭环完成。
2……
沐清歌的投影轻轻眨了下眼。
1……
楚玄霄的手指，再一次悬停在确认键上方。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