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的手还按在金箍棒上。
那滴黑液消失的地方，空气突然扭曲。不是风吹，也不是光影变化，而是空间本身像纸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
裂缝出现在沐清歌身后三尺，悄无声息。
几条泛着幽光的触手猛地探出，直扑她胸前玉佩。那些触手没有血肉质感，像是由凝固的影子搓成，一碰就穿透了她身上自带的护体灵光。
沐清歌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上的项链已经发出一声轻响，像是玻璃裂开。
楚玄霄动了。
他没转身，也没抬头，右手只是轻轻搭在腰间的金箍棒上。下一瞬，整个人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沐清歌左侧，左手挡在她面前，金箍棒横扫而出。
轰！
第一根触手被砸中根部，当场炸成一团黑雾。其余几条立刻缩回，裂缝也开始闭合。
楚玄霄冷哼一声，棒尖点向空中。
咚！
那一击不像打在实物上，却让整片空间震了一下。裂缝硬生生被撑开半息，所有残余的触手能量都被震散。
沐清歌踉跄一步，被楚玄霄顺势拉到身后。
她喘着气，手指还在发抖：“刚……刚才那是？”
“有人想顺手牵羊。”楚玄霄把金箍棒插回腰带，动作随意，“可惜手太短。”
秦无涯这时候才冲上来。
他本来是想查看刚才黑液渗入的位置，结果突袭来得太快，他连预警都没发出来。作为渡劫期的老怪物，竟然没能提前察觉一丝波动。
他站在原地，脸色难看。
“这招……是瞬移？”他开口问。
楚玄霄没回答。
他闭上眼，识海里响起提示音：
他睁开眼的时候，眸子里闪过一道金光，转瞬即逝。
新能力已经到手。
不是简单的移动，而是在固定范围内建立通道。百米内任意两点，能带两人同行，冷却极短。虽然目前只能用一次，但已经足够。
秦无涯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之前更看不懂了。
以前他还以为楚玄霄只是茶泡得好，丹炼得妙，顶多是个隐藏高手。现在才发现，对方根本不在同一个层次。
“你这……到底是哪门子神通？”秦无涯忍不住问。
“喝茶喝出来的。”楚玄霄随口答。
秦无涯噎住。
他知道这人在敷衍，可偏偏没法反驳。毕竟之前多少人质疑楚玄霄装神弄鬼，结果一杯茶下去，筑基瓶颈松了，走火入魔好了，连死人都能吊住一口气。
现在又多了个空间手段，谁敢说这不是真的？
沐清歌这时低头看自己的玉佩。
银光黯淡了不少，表面有一层灰黑色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污染过。
她刚要伸手去擦，楚玄霄抬手拦下。
他伸出食指，在她玉佩上轻轻一抹。
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指尖渗入，那层黑痕迅速退去，玉佩重新亮起微光。
“别乱碰。”他说，“下次再有这种东西靠近，直接喊我。”
沐清歌点头。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楚玄霄忽然抬头，看向祭坛边缘的一块浮石。
“下次。”他声音不高，“别藏在别人的眼睛里看我。”
话落，那块石头咔嚓一声碎成几块，掉在地上。
没人动手，也没灵力波动，就是自己裂开了。
秦无涯心头一跳。
他刚才根本没注意到那里有什么异常，甚至连神识扫过去都没发现端倪。可楚玄霄一句话，就把某个隐藏的存在逼得仓皇撤离。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是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到底是谁？”秦无涯低声问，“敢在珊瑚宫动手，不怕潮汐阁报复？”
“不是潮汐阁的人。”楚玄霄说，“手法不一样。”
“你怎么知道？”
“他们用的是傀儡触手。”楚玄霄指着地上残留的一丝黑气，“真正的潮汐阁弟子，不会用这种阴损路子。这是外来的，借机捡漏。”
秦无涯皱眉：“可刚才的空间裂隙……能穿破这里的封印，至少得是化神以上的修为吧？”
“不一定。”楚玄霄摇头，“有些秘术可以绕开正面防御，从缝隙钻进来。就像老鼠打洞，不用破门，专挑墙角。”
秦无涯听得心惊。
他是老辈人物，见过太多阴谋诡计。可像今天这样，连敌人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被打了伏击，还是头一回。
更让他不安的是，对方的目标很明确——沐清歌的玉佩。
这说明，有人早就盯上了她。
而楚玄霄不仅挡下了攻击，还当场反制，甚至逼退了幕后窥视者。
这一连串反应快得不像应对，倒像是等着对方出手。
秦无涯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也许从一开始，楚玄霄就知道会有这一下。
所以他没急着离开，也没追查黑液去向，而是留在原地，像钓鱼一样等着鱼咬钩。
“你早有准备？”秦无涯问。
楚玄霄看了他一眼，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只是抬起手，金箍棒轻轻点地。
咚。
地面微微一震。
整个祭坛安静下来。
远处海水依旧僵硬如玻璃，光线扭曲未消。但至少，暂时没有新的裂隙出现。
沐清歌站起身，拍了拍衣服。
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但手还在抖。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自己要被拖进那个裂缝里了。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等。”楚玄霄说。
“等什么？”
“等送地图的人来。”
秦无涯愣住：“你知道会有人来？”
“不知道。”楚玄霄说，“但我打了招呼。”
他指的是刚才那一棒震开裂隙的事。
那一击不只是反击，更像是宣告——我知道你在看，我也知道你能听懂。
既然如此，那就别躲了。
要么继续打，要么谈。
秦无涯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苦。
活了一百八十多年，拜过师，渡过劫，当过宗门老祖，自认见多识广。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像个刚入门的小弟子。
人家都在布局了，他还在问“发生了什么”。
“你说你一个摆茶摊的……”他喃喃道，“怎么搞得跟天下棋手似的？”
楚玄霄没理他。
他站在祭坛边缘，望着外面漆黑的海域。金箍棒垂在身侧，一动不动。
他知道刚才那一波只是试探。
真正的对手还没露面。
但他不急。
他越安静，别人就越坐不住。
果然，不到半盏茶功夫，海面远处亮起一道蓝光。
一艘梭形小船破浪而来，速度极快。
船头站着一个人，身穿深蓝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枚漩涡状徽记。
是潮汐阁的执事服。
那人远远就停下船，不敢靠近。
他在船头单膝跪地，双手捧着一卷泛着微光的帛书。
“属下奉阁主之命，献上海域图，请前辈恕罪！”
声音传了过来。
楚玄霄站在原地没动。
秦无涯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船上的使者，咽了口唾沫。
“这……这就来了？”
楚玄霄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轻轻一招。
那卷帛书自动飞起，穿过百米距离，落在他手中。
他打开看了一眼。
图上标记清晰，标注了从珊瑚宫到潮汐阁主殿的所有路径，包括三处隐秘通道和七个禁制节点。
最重要的是，其中一条路线旁画了个红圈，写着两个字：钥匙。
楚玄霄合上图，收进袖中。
他依旧没说话。
船上的使者跪着不敢抬头。
秦无涯小心翼翼问：“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楚玄霄摇头。
他目光扫过海域深处，仿佛在看某个看不见的角落。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你们想要的东西，我不碰。”
“但想从我手里抢——”
他顿了一下，金箍棒轻轻点地。
咚！
整片海域震动了一下。
“——得先问问我的棒子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