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还在震动。
那座从海底拖上来的塔形阴影已经到了五十米外，轮廓清晰。底部缠着锈迹斑斑的锁链，表面刻满扭曲符文，像是某种古老机关被强行唤醒。
楚玄霄站在原地，手指搭在茶壶上，眼神冷了下来。
他知道等的不是塔。
是塔背后的敌人派来的先锋军。
下一秒，海水炸开。
数十头海兽破浪而出，前排是三只铁甲巨鳄，背脊长满骨刺，尾巴一甩就能拍碎礁石。中间一群喷毒海龟，甲壳裂开缝隙，里面泛着绿光。最后方十几条电鳗兽贴着水面滑行，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第一道防线被冲垮了。
碎裂的防御阵旗漂在水上，灵光熄灭。
楚玄霄没动。
直到一头巨鳄跃起扑来，血盆大口对着他脑袋咬下。
他才抬手。
“暴龙。”
一声令下，地面震动。
铁甲暴龙从地下钻出，金属躯体覆盖深海淤泥，背部三联装海神炮缓缓升起，炮管对准天空。
楚玄霄纵身一跃，落在暴龙背部指挥台，手掌按在控制符文上。
“启动海神炮系统。”
暴龙发出低沉的机械嗡鸣，符文亮起蓝光，能量开始充能。
第一波海兽已经杀到三十米内。
巨鳄落地，爪子刨地冲来；海龟张嘴，毒雾喷吐；电鳗兽跃空，电流缠绕全身准备俯冲。
楚玄霄眼神一冷。
“三连齐射。”
轰！
三道蓝色光束从炮管射出，呈扇形扫过战场。
第一束击中巨鳄群，光束穿透头颅，体内灵核瞬间超载爆炸，一只接一只炸成血雾。
第二束贯穿海龟甲壳，引爆内部毒囊，绿色毒液在体内炸开，甲壳四分五裂，尸体翻滚入海。
第三束拦截电鳗兽飞行轨迹，半空中直接汽化，焦黑残骸噼里啪啦掉进水里。
一轮齐射，先锋部队减员过半。
剩下的海兽没有退，反而更加狂躁，集体嘶吼，准备冲锋。
楚玄霄站在暴龙背上，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见最前方那只体型最大的千年海龟王动了。
它张开嘴，喷出一团墨绿色浓雾，比之前的毒雾颜色更深，扩散速度更快。
雾气一接触空气就开始腐蚀，几片漂浮的阵旗碎片刚碰上就冒起白烟，灵光崩解。
这不是普通毒雾。
是被人用邪法喂养过的死灵瘴，能侵蚀神识，干扰法宝运转。
百米范围很快被笼罩。
楚玄霄眼神不变。
右手一扬，腰间避水珠脱链飞出，在空中急速旋转，释放出柔和蓝光。
光晕扩散，形成半球形透明护罩，将他、暴龙和周围二十米全部罩住。
毒雾撞上护罩，像雨水滑过玻璃，顺着曲面流下，无法渗透。
安全区守住。
外面的海兽陷入毒雾区，反而视线受阻，彼此冲撞。
有两只巨鳄误把同伴当敌人，扭打在一起，撕咬声不断。
楚玄霄没再犹豫。
“全功率充能。”
暴龙背部符文剧烈闪烁，三根炮管发出高频震颤，蓝光越来越亮，几乎刺眼。
充能完成。
“三连齐射，清场。”
轰轰轰！
三道更粗的光束轰出，威力比刚才强了三倍不止。
第一束横扫剩余巨鳄，每一道光束穿过都引发连锁爆炸，肉块夹杂着骨头碎片四处飞溅。
第二束直击海龟王，从嘴巴灌入，整只龟当场炸开，毒囊爆裂却在护罩外，没能造成威胁。
第三束锁定最后一批电鳗兽，它们还没来得及加速就被光束扫中，身体碳化，像烧焦的木棍一样沉入海底。
最后一发炮击余波撞上海底岩层，轰隆一声巨响，岩石炸裂，海水翻腾，远处两座小型珊瑚岛直接被削平，烟柱冲天而起。
群岛区域为之震动。
这一击之后，战场上再没有站着的海兽。
尸体沉的沉，漂的漂，血水染红了一大片海域。
毒雾也随着主人死亡逐渐稀释，被海风吹散。
楚玄霄站在暴龙背上，呼吸平稳。
但眉心微微跳动了一下。
就在第三轮齐射结束的瞬间，他脑中响起一个声音：
一股全新的力量在他体内凝聚，像是压缩到极致的雷火，藏在丹田深处，随时可以引爆。
他没动这股力量。
只是低头看了眼暴龙背部的炮管。
三根炮管发烫，表面出现细微裂纹，显然连续高负荷射击已经接近极限。
他伸手摸了摸控制符文。
“待机模式。”
暴龙低吼一声，四肢收拢，蹲伏在浅滩上，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堡垒。背部符文还在闪烁，显示机关核心正在吸收战斗数据，自我优化。
楚玄霄转身，面向大海。
海面恢复平静，但他的眼神没松。
刚才那一战太整齐了。
海兽种类搭配合理，进攻节奏精准，连毒雾释放时机都卡在火力间隙。
这不是野兽本能。
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而且……那只海龟王喷出的毒雾带有邪修烙印，和三百年前魔界入侵时用的“腐心瘴”很像。
他心通还能用。
虽然刚才施展“梦魇领域”有点反噬，但现在感知依旧敏锐。
他闭上眼，意识扩散。
三十米外，一条死鱼沉在水底，脑子里想着：“饿。”
五十米外，一只海鸟飞过，脑子里想着：“下面有鱼。”
一百米深处，那座沉塔静静悬浮，没有思维活动。
但它周围有东西在动。
三只潜伏的侦查型海蝎，藏在礁石缝里，眼睛盯着这边。
它们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出现：
“目标仍在，等待下一步指令。”
楚玄霄睁开眼。
他知道了。
这不是终点。
是试探。
有人想看看他的火力底线在哪。
现在知道了。
接下来，该出真家伙了。
他站在暴龙背上，没有下来。
风从海上吹来，带着血腥味。
他左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敲了下茶壶。
壶身微热。
刚才那一战，系统不仅返还了“灭世炮”，还积累了不少信仰之力。
暴龙虽然是机关兽，但它也是“跟随者”。
它用了他的海神炮系统。
所以他也得到了回报。
不只是力量。
还有信息。
他在暴龙的核心记忆里看到了一些画面——深海底部，有一座巨大的金属基地，墙上挂着一面旗，图案是半轮血月。
这个标志他没见过。
但他知道，迟早会见到挂旗的人。
他抬头看向远方。
潮汐阁的方向。
那里有密谋。
他能感觉到。
暴龙趴在地上，炮管冷却，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楚玄霄站着不动。
他的影子落在暴龙身上，很长。
海面漂着一块残甲，上面沾着绿色毒液，正缓缓下沉。
毒液里泡着一片纸，写着几个字：
“你赢不了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