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炸开一道黑柱，水浪冲天而起，像被无形巨手从海底硬生生拔出来。那影子顶破水面的瞬间，整片海域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出细密水珠，啪啪打在楚玄霄脸上。
他没动，只是左手还搭在茶壶上，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向那道投影。
狂蛟的头颅探出海面，足有山峦大小，鳞片泛着幽蓝冷光，每一片都刻着远古海咒。它一双竖瞳赤红如血，盯着楚玄霄，嘴里没出声，可一股精神波动直接砸进神识——“蝼蚁，也配守此地？”
这不单是威胁，是血脉层面的碾压。
寻常修士光是被这眼神扫过，筋脉都会冻结，灵力倒流。可楚玄霄只是眨了眨眼，金瞳里映着那庞然大物，像在看菜市场里多要了两毛钱的鱼贩。
“你吵。”他说。
话音落，右脚猛然一踏。
脚下青石轰然炸裂，碎屑四溅，他人已冲出十丈，直扑海面投影。腰间粗陶茶壶晃都没晃一下，稳稳挂着。他也没掏什么法宝，就那么空着手往前冲，速度快得拉出残影。
狂蛟似乎愣了零点一秒。
它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面对龙族投影，不结阵、不召援、不祭符，直接肉身突脸？
它张开巨口，一道水龙卷凭空成型，裹挟着万吨海水，夹杂雷暴与漩涡，朝着楚玄霄迎头拍下。这一击，能抽干一座岛的灵气。
楚玄霄不闪。
右手在空中一抓。
“锵——！”
一声金属震鸣划破夜空。
金箍棒从虚空间抽出，通体漆黑，两端鎏金，棒身刻满封印纹路。他握棒在手，顺势往上一撩，正撞水龙卷中央。
没有惊天爆炸，也没有灵力对冲。
水龙卷像是碰到了天敌，猛地一颤，紧接着从内部开始崩解，化作漫天雨雾，哗啦啦洒回海面。
狂蛟瞳孔一缩。
楚玄霄落地，踩在翻涌的波涛上，脚底竟未下沉半分。他抬头，金箍棒斜指前方，语气懒散：“你这招，我三百年前就用腻了。”
狂蛟怒吼，整个投影暴涨一圈，龙尾横扫，掀起百米巨浪，试图将他拍进海底。可楚玄霄只是手腕一抖，金箍棒划出一道弧线，轻轻一点。
“咚。”
像敲了下钟。
可就是这一敲，狂蛟的尾巴在半空中突然僵住，接着从接触点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那些裂痕迅速蔓延，整条龙尾寸寸崩碎，化作光点消散。
“不可能！”狂蛟的精神波动第一次带上惊疑，“你怎会克制我族血脉？”
楚玄霄没回答。
他只是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身突然嗡鸣起来，表面浮现出一层淡蓝色光晕。那光越来越亮，最终凝聚成四个古老大字，悬浮于棒顶上方——
字体流转金芒，带着不容违逆的法则气息，仿佛天地间早有定论：你生来，就该被我克制。
狂蛟的投影剧烈颤抖，像是被烫到一般连连后退。它还想挣扎，张口喷出一口深海寒息，那是连元婴都能冻成冰渣的极寒之气。
可那寒息刚靠近“狂蛟克星”四个字，就像雪遇沸油，瞬间蒸发。
楚玄霄往前走了一步。
金箍棒举过肩头，动作随意，像要打个野猪。
“我不管你背后是谁派来的，”他说，“但下次再敢拿投影压人，我不打散你，我把你钉在海面上晒三天。”
话音落，棒身蓝光暴涨，化作一道百丈光柱，直冲狂蛟头颅。
没有躲。
也来不及躲。
光柱命中瞬间，狂蛟发出一声凄厉惨叫，那声音不单响在耳边，更直接炸在神识深处，仿佛灵魂都被撕开一道口子。它的整个投影开始扭曲、溃散，鳞片一块块剥落，化作光点飘散。
最后只剩下一双充满不甘的眼睛，在消散前死死盯着楚玄霄。
然后，没了。
海面恢复平静，只有翻腾的浪花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楚玄霄站在原地，金箍棒垂地，蓝光缓缓收回棒体。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神兵，棒身温热，像是刚打完一场热身赛。
脑中，系统提示准时响起：
他眼皮都没抬。
这系统，真离谱。
别人想用血脉威压镇他，结果反倒送他一个专克龙族的buff。以后但凡带个“龙”字的妖兽，见了他都得矮一头。
他掂了掂金箍棒，随手往肩上一扛。
远处海平线微微发白，天快亮了。
但他没走。
也没收势。
就这么站着，脚下海浪自动退开三尺，形成一片短暂平静的圆域。金箍棒插在波涛之间，蓝光虽隐，威势未散。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咸腥味，卷过他的碎发，露出那双金瞳。
平静，却压得整片海域不敢起浪。
他知道，刚才那一幕肯定被谁看见了。
说不定现在就有海族长老躲在暗处窥探，看看这位突然冒出来的“狂蛟克星”到底几斤几两。
他不在乎。
你来看？
行。
看得越久，记得越清。
最好回去告诉你们族里——这片海，有人守着。
想试？
排队。
金箍棒微微震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想法。
楚玄霄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眼神松了半分。
他抬起左手，摸了摸腰间的粗陶茶壶。
壶身微温，茶还热着。
刚才那一战，连一泡茶的时间都没用完。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海面，波光粼粼，倒映着他笔直的身影。
远处，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海面，像撒了把碎金。
他没动。
也没说话。
只是肩头微沉，金箍棒依旧扛在右肩，影子被朝阳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海的尽头。
海风忽然停了一瞬。
浪，也静了。
仿佛整片海域都在等他下一个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