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在海面上，碎金似的波纹一圈圈荡开。楚玄霄还站在那儿，脚底海水自动退开三尺，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结界护着他。金箍棒插在浪里，蓝光已经收回，但棒身微震，时不时嗡一下，跟手机静音来电似的。
他没动，也没说话。
茶壶挂在腰上，温着。
刚才那一战连一泡茶的时间都没用完，现在茶还热。
远处海面泛起涟漪，不是风，也不是浪，是有人从海底上来。
第一个冒头的是个老者，白发披肩，皮肤泛着淡淡的青蓝色，像是常年泡在深海里的样子。他踩着水走出来，每一步都让海面凝出一层薄冰，走到离楚玄霄十丈远时停下，单膝跪地，双手抚额触水，行了个古老礼节。
“海族大长老，见过真神。”
声音不大，却传遍整片海域。
紧接着，东、西、南三个方向同时破水而出三道身影。二长老手持珊瑚杖，三长老背负龟甲符牌，四长老捧着一只发光的海螺。他们落地即跪，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千百遍。
楚玄霄眼皮掀了掀。
他知道他们在看。
从狂蛟投影溃散那一刻起，这些藏在暗处的眼睛就没断过。海底有水晶宫残影，岩缝里有守卫探头，连游过的鱼群都多看了他两眼。但他没理，也不问。
强者不需要主动招人来拜。
你愿意信，那就信；不信，那就滚。
结果现在全跪了。
“大人。”大长老抬起头，眼神肃穆，“您击溃龙族投影，镇压血脉威压，此等威能……唯有古籍所载‘海神降世’方可比拟。”
楚玄霄打了个哈欠。
“我就是个卖茶的。”
话音刚落，三长老突然抬头，眼眶发红：“三百年了！我们等了三百年！当年海神陨落，龙族夺权，我们被迫退居暗海，连阳光都不敢见！可预言说——‘当狂蛟克星现，持破海之器者，即为新主’！您手里的棒子，分明就是当年海神镇海的‘破浪’本体！”
楚玄霄低头看了眼金箍棒。
这玩意儿是他随手从系统空间抽出来的，名字是不是叫“破浪”他都不知道。但系统不吭声，那就随它去吧。
他只是轻轻把棒子拔起来，往肩上一扛。
动作随意，像扛根晾衣杆。
可就在这一瞬间，所有长老的身体都颤了一下。
尤其是三长老，直接把额头磕进了水里。
“是真的……它认您了！‘破浪’只听命于海神血脉，外人碰一下都会被反噬成灰！可您……您拿得那么轻松，就像拿自家筷子吃饭！”
楚玄霄懒得解释。
这事儿还得怪万倍返还系统。
当初他在路边救了条快渴死的锦鲤，结果系统提示【触发返还：水系亲和+1000】。后来他给张三倒了杯茶，对方喝完顺口夸了句“这水活了”升级：万物润泽·初级】。再往后他泡茶用的都是东海取来的咸水，经年累月，不知不觉就把水灵根点满了。
现在别说控水，他吐口痰都能凝成冰箭。
但他不说。
越神秘，越吓人。
越低调，越无敌。
这时，四长老捧着的海螺突然亮了起来，发出一阵低沉的鸣响，像是某种仪式的号角。五位长老（原来还有个一直躲在后面的小老头）同时高举双手，口中开始念诵一段古老的誓词。
《归海誓词》。
据说这是三百年前海神登基时立下的契约，只有真正的继承者才能让天地共鸣。
楚玄霄没听清他们念啥。
他正盯着自己茶壶里的一片茶叶打转。
那叶子本来是平的，现在居然开始卷曲，浮现出细密的蓝色符文，跟海浪的纹路一模一样。
然后，壶身微微一震。
【叮——】
系统终于发声：
【检测到群体性忠诚意愿达成，触发万倍返还·忠城光环（被动生效）】
【收服海族势力，激活专属印记：海神印记（永久提升水系灵力掌控层级，可感知一切水域动态）】
【当前权限：东海全域水流可视、可调、可召】
楚玄霄眨了眨眼。
来了。
这才是重头戏。
他闭上眼，任由那股力量顺着神识蔓延进来。不像雷火那种暴烈感，这股能量温润绵长，像潮水慢慢涨上来，把他整个人包裹住。心脉深处多了道烙印，形状像一朵翻涌的浪花，中心嵌着一枚小小的钥匙图案。
从此以后，这片海，他说了算。
哪怕一个浪头往哪边翻，他都能知道。
更离谱的是，他发现自己能听见鱼说话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有条石斑鱼在三百米深的地方骂街：“谁他妈把海胆扔我家门口？！”
他还想继续听，结果下一秒，五位长老齐刷刷俯身到底，额头贴水，齐声道：“愿追随大人左右，永镇四海！”
场面一度有点尴尬。
毕竟楚玄霄的真实身份还是个每天靠摆摊赚打赏的男人。
他咳嗽两声，试图缓和气氛：“那个……不用这样，都起来吧。”
没人动。
三长老哽咽着说：“您若不允，我们便长跪不起。”
楚玄霄：“……”
好家伙，道德绑架玩得挺熟啊。
他只好抬手虚扶了一下。
这一扶不要紧，五位长老只觉得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肩膀，根本抗拒不了，全都站了起来。但他们不敢直视楚玄霄，依旧低头垂手，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你们信我，是因为‘狂蛟克星’四个字？”楚玄霄问。
“不止。”大长老答，“更是因为您未追击、未屠戮、未借势压人。狂蛟败退后，您就站在这里，不动不语，却让我们看到了真正的‘海神之姿’——不是靠杀出来的威严，而是存在本身就成了定海神针。”
楚玄霄笑了笑。
这才是聪明人。
他知道这群老家伙精得很。之前观望那么久，就是在赌他会不会趁胜追击，血洗海底。要是他真干了，说明是个暴虐之主，海族宁可继续流浪也不会归附。
但他没动。
他清楚得很——越是这种时候，越要稳。
你越克制，别人越怕你深不可测。
果然，这群人自己把自己劝投降了。
这时，三长老忽然从怀中取出一块半透明的晶体，呈水滴状，内部流转着银色光丝。他双手捧上：“此为海族古印，非实物，乃历代长老以心血凝炼的族群共识之念。今日献予大人，象征权柄交接。”
楚玄霄没接。
他就看着。
那晶体漂浮到半空，忽然“啪”一声裂开，化作无数光点，绕着他旋转一周后，尽数钻进他胸口。
没有痛感，反而有种被老朋友拍肩的感觉。
【系统提示：海神印记完成融合，水系法则适配度100】
【新增能力：潮汐感知（实时监控海域异常波动）、浪语通晓（理解并回应海洋生物语言）、御水无痕（可在任意液态环境中自由行动）】
楚玄霄睁开眼。
视线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海天相接，而是多了无数流动的数据线——洋流走向、鱼群轨迹、盐度变化、甚至海底火山的地热活动，全都清晰呈现，像开了个全景导航。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波涛。
浪花在他足边自动分开，形成一圈平静的圆域，仿佛整片海都在屏息等他下一步命令。
但他没下命令。
他只是把金箍棒收回系统空间，摸了摸腰间的粗陶茶壶。
壶身微烫，里面的茶还没凉。
“你们先回去吧。”他说，“该干啥干啥，别整天跪来跪去的，影响我做生意。”
五位长老互看一眼，既激动又忐忑。
大长老小心翼翼问：“那……日后若有事，该如何寻您？”
楚玄霄喝了口茶，指了指海面：“看见浪花朝一个方向走吗？那是我在喝茶。看见鱼群突然列队飞奔吗？那是我在赶集。想找我，顺着最不合常理的水纹走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三长老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抖，“大人……我们……我们真的可以……重新晒太阳了吗？”
楚玄霄脚步顿住。
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位三长老，曾经是最顽固的抵抗派，宁可缩在暗海饿死也不肯露头。现在却红着眼眶，像个盼妈回家的孩子。
楚玄霄沉默两秒，抬起右手，在空中轻轻一划。
一道弧形水幕升起，随即凝成冰镜，映出天空景象——蓝天、白云、朝阳，还有几只海鸥掠过。
“阳光免费。”他说，“只要你们不怕被人看见。”
五位长老怔住了。
然后，一个个慢慢跪下，这次不是行礼，而是埋头痛哭。
三百年的黑暗，终于到头了。
楚玄霄没再说话。
他迈步向前，脚下波涛自动铺成一条水路，直通岸边。海风卷起他的碎发，露出那双金瞳，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身后，五位长老久久未起。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海平线尽头，大长老才低声说：“传令下去……明日清晨，全族出海，沐浴第一缕阳光。”
海面恢复平静。
只有那只被骂的石斑鱼还在咕哝：“谁他妈管你们晒不晒太阳，赶紧把门口的海胆给我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