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八点五十分，江畔擂台的风还没停。
赵六仍跪在原地，背后三叉戟虚影如薄雾缠绕，未散。全场目光钉在茶摊角落的那个男人身上，没人敢动，也没人敢出声。楚玄霄低头看着杯中茶水，热气已弱，水面倒映着他低垂的眼皮，金瞳藏在阴影里，像两枚沉入深井的铜钱。
就在这时，一名老者越众而出。
他须发皆白，穿一身褪色紫袍，胸前绣着半朵莲花——那是天衍宗的标志。他双手捧着一方玉玺，另一只手托着顶宝冠，一步步走到茶摊前，膝盖一弯，重重跪下。
“今有海神显圣，三叉戟照心，非真主不能引动。”老者声音洪亮，字字砸在地上，“阁下虽隐于市井，然道行通天，愿奉为‘旧土之主’，统摄诸派，共御灾劫！”
话音落，四面八方响起脚步声。
各大门派代表齐步上前，纷纷跪地，手中捧着礼器、法印、令符，全是象征权力与信诺的物件。有人献上刻着“共主”二字的青铜鼎，有人呈上以千年雷木雕成的权杖，还有人直接把宗门信物拍进泥地，以示归附。
楚玄霄没动。
他只是抬起眼，金瞳扫过一圈。
那一眼不重，也不狠，可跪着的人却觉得后颈一凉，仿佛有根冰针顺着脊椎往上爬。好几个人额头冒汗，手心发黏，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屈指一弹。
“啪。”
一道无形气劲打在玉玺底部，那方沉重古印腾空而起，翻了个身，在空中悬停。
众人屏息。
楚玄霄盯着那块飞着的石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不想接，也不想骂，更懒得解释自己只是个卖茶的。可这些人偏要往头上扣帽子，还一副你不戴就是不给面子的样子。
行吧。
你尊我，我就收。
系统识海瞬间跳出提示：
【受尊号返“领袖威压”】
楚玄霄眼皮都没眨。
下一秒，一股气息自他体内涌出。
不是灵力爆发那种炸裂感，也不是杀气外泄的压迫，而是一种……你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正午阳光照在皇城大殿上的那种味儿，庄重、不容置疑、天生就该如此。
空气凝滞。
紧接着，金色龙影从他背后升起。
那龙无爪无角，通体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盘旋而上，龙首昂向苍穹，龙尾横扫全场。它没吼，也没动，可所有看到它的人都双腿一软，扑通扑通接连跪倒。
就连那位天衍宗老者，也是眼前一黑，额头贴地，手指抠进泥土里才勉强稳住没趴下。
“这……这是……”他喉咙发紧，“帝王威？不对……比那还高……是……天地共主之相？”
全场鸦雀无声。
只有风吹过江面的声音，和远处不知谁掉落的令牌砸在石板上的脆响。
这一刻，没人再怀疑什么“旧土之主”是不是说笑。他们亲眼看见，一个摆茶摊的男人，轻轻一抬眼，万众俯首。
而在星网世界，早已炸成炼狱。
直播信号还在，ai自动追踪金色龙影，识别到能量等级超出数据库上限，触发全平台红色警报式推送。首页瞬间被“玄霄陛下万岁！”“仙人当皇帝了！”“旧土王朝启动！”刷爆。
666军团集体上线，远程组织灯牌应援。百万粉丝同步举起荧光板，组成一片虚拟光海，从云端俯瞰，宛如银河倾泻人间。
弹幕每秒十万条，服务器崩了三次，修复一次又崩一次。管理员哭着喊：“别刷了！再刷整个修仙圈网都要瘫了！”
可没人听。
“老公登基了我必须在！”
“这波我不嗑cp我要磕政权！”
“建议立刻成立玄霄朝史官局！”
楚玄霄对此毫无反应。
他依旧站在原地，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麦色手臂。风吹起他额前碎发，金瞳掠过一丝极淡的星芒，随即归于平静。他甚至没看一眼天上那条龙，好像那玩意儿不是从他身上冒出来的。
他的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落在江面。
水波荡漾，映出天空、云影，还有……一点残存的虚影。
是赵六背后的三叉戟。
虽然主人已经离开，但那道由海神祝福凝成的印记，竟还未完全消散。此刻，它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嗡——
一声极低的共鸣响起，肉耳几乎听不见，可楚玄霄眼角几不可察地一跳。
他看到了。
那金色龙影第三次绕场盘旋时，虚空中忽有涟漪荡开，三叉戟虚影随之轻颤，频率竟与龙吟隐隐同步。
不是臣服，也不是对抗。
更像是……某种远古契约，在被动唤醒。
楚玄霄眉头一皱。
下一瞬，龙影缓缓下沉，化作一道金线，钻入他眉心。全场威压骤然收敛，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只留下满地跪伏的身影，和一片死寂中的余震。
天衍宗老者颤抖着抬头，嘴唇哆嗦：“主……主上……您……”
楚玄霄抬手，打断。
他没说话，只是拎起粗陶茶壶，给自己续了半杯。
热水注入，茶叶舒展，他轻轻盖上壶盖，摇匀，打开，倒进杯子。
动作行云流水，一点看不出刚才随手一抛就改写了整个修仙界的权力格局。
壶底那道裂纹，似乎又浅了一点。
远处，江风卷着欢呼声扑面而来。
近处，茶香袅袅，缠绕着未散的灵光。
楚玄霄低头抿了一口茶，眉头微皱。
“这茶……凉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搭在杯沿，像在等水温降下来。
也像在等下一个该喝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