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底部那块焦土人脸,眼皮一翻,裂开一道血缝。
楚玄霄没动。
他站在原地,脚跟扎进焦土三寸,呼吸压得极低。刚才那群人还在身后围成一圈,手机光乱晃,但他已经听不见弹幕了。全世界只剩下那道裂缝——和裂缝里缓缓爬出的东西。
血魔老祖从时空裂隙中探出半身,白衣如雪,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笑。他左手捏着个枯瘦头骨,右手五指化刃,直扑楚玄霄后心。速度快得连空气都来不及尖叫。
“楚玄霄,你护得住他们一时,护不住一世。”血魔老祖声音轻柔,像在念诗,“不如让我替你清场。”
话音未落,刀锋已贴上楚玄霄脊背。
阿斑耳朵炸起,喉咙滚出一声低吼。
可它还没来得及扑出去,楚玄霄右臂就往后一甩。
一个沙漏飞出袖口,在空中悬停半秒。黄铜边框泛着古旧光泽,两片封口符纸无风自动,沙粒开始下坠——不是往下掉,而是逆流而上。
时间像是被卡住的视频,画面抖了一下。
血魔老祖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还挂在嘴角,指尖离楚玄霄后心只差半寸,却再难推进一丝。
连飘起的发丝都凝在半空。
识海里,系统提示蹦了出来:【再控强敌返“时空囚笼”】。
一股冰凉的束缚感顺着脊椎爬上脑门,楚玄霄掌心一紧,仿佛握住了整片空间的开关。
他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幽蓝色的光从指缝溢出,凝聚成一柄三叉戟虚影——通体湛蓝,戟身缠绕水纹,尖端压缩着一团近乎透明的雷光。
这玩意叫“海神三叉戟”,是系统前几天返还的战技投影,楚玄霄自己都没用过几次。据说能引动深海雷暴,但具体威力得看敌人有多狂。
现在看来,血魔老祖挺够格。
楚玄霄手腕一抖,三叉戟朝前一送。
“啪!”
一声脆响,像是高压电线炸了。
蓝色神雷轰在血魔老祖左肩,炸出一片焦黑血雾。血魔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掀飞出去,撞在石门边缘,碎石簌簌落下。
他落地时踉跄两步,低头看了看肩膀,居然笑了:“好手段……竟能破我《噬魂诀》的防御层。”
话没说完,右臂突然暴涨三尺,化作一柄漆黑骨刃,直劈楚玄霄面门。
楚玄霄侧头躲过,骨刃擦着鼻尖划过,带起一阵腥风。他顺势一脚踹出,正中血魔胸口,却被一层血膜挡住,反震得脚尖发麻。
“你越挣扎,我越强。”血魔老祖狞笑,“每一份对抗,都是我在进食。”
他说得没错。
《噬魂诀》本就是靠吞噬对手反击之力进化的邪功。
正常情况下,打越猛,输越惨。
但楚玄霄咧嘴一笑。
因为他有万倍返还系统。
你吃我的攻击?
那你准备好被撑死没有?
血魔刚要再扑,忽然感觉脚下不对劲。
焦土表面浮现出一圈圈金色细纹,像沙漏里的沙子倒流形成的轨迹。他低头一看,整个人像是被钉进了琥珀里的虫子,动作再次迟滞。
又是那个沙漏在作怪。
“你……”血魔瞳孔收缩,“你什么时候布下的阵?”
“没布。”楚玄霄耸肩,“就刚才抛了一下。”
沙漏还在转,金光越来越盛。这次不只是定格半秒,而是把方圆十米的时间流速硬生生拉慢了三成。虽然不多,但对于修仙者来说,三成差距足够决定生死。
楚玄霄趁机抬手,三叉戟再度凝聚,这次直接对准血魔头颅。
“别!”血魔急退,嘴里开始吟诗,“血染长空月如钩——”
诗句出口瞬间,空气中浮现无数怨灵,组成锁链缠向楚玄霄四肢。
楚玄霄冷笑,左手一挥,三叉戟雷光暴涨,将怨灵链当场劈断。断裂处爆出阵阵黑烟,夹杂着凄厉哀嚎。
“你念再多诗也没用。”楚玄霄往前踏一步,“老子不押韵。”
血魔脸色终于变了。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这人不仅不怕他的《噬魂诀》,反而越打越精神,连气息都在稳步上升。更可怕的是那个沙漏——明明只是个辅助类法宝,偏偏能干扰时空规则,简直是bug。
“走!”血魔咬牙,转身就想钻回裂缝。
可就在这时,地面猛地一震。
“吼——!!!”
一声虎啸撕裂空气。
阿斑右眼的眼罩炸成碎片,银毛炸起,身形瞬间暴涨至五米高,四爪踏地如擂鼓,尾巴一甩扫飞三块焦石。它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血魔右臂,獠牙直接贯穿骨头,硬生生把人拽了回来。
血魔惨叫,左手指尖射出血针,扎进阿斑鼻梁。可阿斑连眼睛都没眨,咬合力反而更强,咔嚓一声,臂骨断裂。
识海里,系统提示再响:【助战返“兽王咬”】。
楚玄霄右臂肌肉突跳,仿佛有一股蛮荒巨力灌入牙关。他下意识咬了下后槽牙,竟听见自己嘴里发出一声类似虎啸的闷响。
与此同时,阿斑那一口的力量凭空翻倍。
“啊啊啊——!!!”
血魔右臂齐根崩断,黑血喷出三米远,洒在焦土上滋滋冒烟。他借着剧痛激发潜能,左手一掌拍向地面,掀起一阵血雾乱流,整个人趁机倒飞回裂缝深处。
临消失前,他还回头看了楚玄霄一眼,嘴唇蠕动,留下一句扭曲回音:
“楚……玄……霄……你逃不出轮回……”
声音散去,裂缝缓缓闭合,电火花一闪即灭。
风又吹了起来,带着焦味和血腥气。
楚玄霄站在原地,海神三叉戟渐渐消散,化作点点蓝光融入掌心。他低头看了眼沙漏,轻轻一招手,黄铜沙漏飞回袖中,符纸重新封死。
四周安静下来。
身后那群人还在傻站着,手机举得高高的,弹幕卡在“卧槽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一句上,半天没刷新。
阿斑恢复瘸腿脏毛的模样,蹲坐在楚玄霄脚边,右眼罩歪了,鼻尖沾着血,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确认主人是否安全。
楚玄霄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顺手把眼罩扶正。
“行了,演得挺像那么回事。”他说。
阿斑耳朵抖了抖,装没听见。
楚玄霄转头看向石门。
裂缝比刚才小了一圈,但内部依旧漆黑,隐约能看见几根锈迹斑斑的铁链垂挂下来,尽头似乎连着某个巨大物体。空气中有种奇怪的金属味,像是陈年兵器泡在盐水里太久。
他没急着进去。
刚才那一战看似干脆,实则凶险。血魔老祖明显是冲着他来的,而且知道他有帮手,才会选择突袭。若不是沙漏控场及时,加上阿斑果断扑杀,胜负难料。
更麻烦的是——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
刚才返还的“时空囚笼”还在体内流转,像是一团凝固的寒冰,随时能释放一次短距时空冻结。而“兽王咬”的力量也沉淀在右臂,下次出拳至少能附加三倍撕裂伤害。
系统在升级。
敌人也在变强。
下一次偷袭,可能就不会这么轻松了。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前走了两步。
焦土上,血魔留下的黑血正在缓慢蒸发,冒出丝丝黑气。靠近裂缝的地面上,有个断指大小的玉片半埋在灰里,表面刻着半个“血”字。
楚玄霄没捡。
他知道这玩意八成是陷阱,说不定沾一下就会触发诅咒或者定位追踪。他现在的任务不是清理战场,而是搞清楚门后到底藏着什么。
阿斑蹭了蹭他裤脚,抬头看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不追。”楚玄霄说,“他还会来。”
说完,他停下脚步,站在距离石门三米处,目光锁定裂缝深处。
里面太黑了。
黑得不像石头,倒像是某种活物的咽喉。
偶尔闪过一丝红光,像是眼睛眨了一下。
他右手缓缓搭上腰间茶壶。
壶身微烫,里面的茶叶还在轻微震动——这是危险预警,说明门后有东西正在苏醒。
他没泡茶。
也没喊人。
就这么站着,像一尊不会眨眼的守门神。
阿斑趴在他脚边,耳朵贴地,监听着地下传来的细微震动。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裂缝没有再扩大,也没有新的敌人冲出来。
但楚玄霄知道,战斗还没结束。
刚才那一击只是试探。
真正的重头戏,还在门后等着。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雾气在冷风中凝成一线,笔直飞向裂缝中央。
雾线触及黑暗的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了进去。
没有回音。
没有反弹。
就像扔进了一口井,连底都摸不到。
楚玄霄眯起眼。
下一秒,他抬起右脚,鞋底重重踩在焦土上。
“咚。”
一声闷响,地面微颤。
裂缝内的黑暗,似乎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