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霄脚底那声“咚”还在焦土上震着，裂缝像是被踩疼了喉咙的怪物，猛地抽搐了一下。锈铁链哗啦断裂三根，黑雾翻涌中，一杆金枪缓缓浮出，悬在半空，枪尖朝下，像在等谁来试命。
空气里的金属味更浓了，呛得人鼻腔发酸。这味道不像是铁锈，倒像是千万把兵器在盐水里泡烂了又晒干，反复腌出来的杀气。楚玄霄没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只是站在原地，右手还搭在腰间的粗陶茶壶上，壶身微烫，茶叶轻微震颤——这是系统给他的老规矩：越安静的东西，越容易爆。
他不动，是因为他知道，有些宝贝，你急了，它就杀了你。
金枪悬浮着，周遭气流开始扭曲，一圈圈环形波纹从枪身扩散，像是水面被无形的手搅动。突然，枪体轻震，一声低鸣穿透耳膜，不是响，是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紧接着，枪身上浮现出两道暗金色篆文，笔画古拙，写着一个字：“归”。
另一个字还没亮，但意思已经到了。
楚玄霄这才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勾。
“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金枪嗡然作响，铭文全亮，整杆枪化作一道金光，直射掌心。没有抵抗，没有试探，干脆得像是离家多年的狗看见主人端出了饭盆。
【遇神兵返“弑神枪”】。
系统提示在识海弹出，字迹刚显就消，像条滑溜的鱼，抓不住。楚玄霄低头看了眼手中长枪，三尺七寸，通体鎏金，无锋无刃，看着像礼器，可握在手里却沉得离谱，仿佛拎着半座山。
他试着掂了掂。
这一掂不要紧，枪尾无意间扫过空气，无声无息间，前方空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漆黑裂隙浮现，内里扭曲光带流转，隐约可见星河流转、云层倒挂，竟是被劈开了时空乱流。
三秒后，裂缝自行弥合，仿佛从未存在过。
楚玄霄挑了下眉，没说话，只是把枪往袖中一收。枪体自动缩小，贴着他小臂盘绕一圈，像条温顺的金蛇，隐入衣袖不见。
这时，脚步声从侧方传来。
沐清歌举着直播设备冲了进来，镜头晃得跟抽风似的，嘴里大喊：“卧槽！刚才那一闪是什么？我录到了吗？导播！回放！快回放！”她一边喊一边往前扑，差点被地上断链绊倒，手忙脚乱扶住石壁才稳住身形。
她喘了口气，把镜头对准楚玄霄：“哥，你手里拿的是啥？文物局备案了吗？这造型比三星堆还老吧？”
楚玄霄瞥她一眼：“你直播信号没断？”
“断个屁！”沐清歌眼睛发亮，“刚才那一枪划开空间的画面我已经同步推到星网了，弹幕炸成烟花了！有人说这是外星科技，还有人说你偷挖了秦始皇陵的陪葬品！”
楚玄霄没接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腰间茶壶。壶身热度未退，说明危险预警还没解除。他目光扫向密室深处，那里依旧漆黑一片，但刚才金枪出现后，那种被“活物盯着”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看来这枪，不只是兵器，还是镇场子的。
正想着，阿斑一瘸一拐地蹭了过来。脏毛上还沾着焦土和血点，右眼的眼罩歪在一边，但它顾不上这些，径直走到楚玄霄刚才挥枪的位置，鼻子贴地，狠狠嗅了两下。
然后，它用鼻尖轻轻拱了拱地面。
刹那间，一道金光从地缝中窜出，顺着阿斑的鼻梁往上爬，缠住它的右眼，一闪而没。
“呜？”阿斑愣住，耳朵抖了抖，突然仰头，发出一声低沉龙吟。
不是吼，也不是叫，是一种介于虎啸与钟鸣之间的声音，音波扩散十尺便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规则掐住了脖子。但就是这一声，让整个密室的空气都震了三震，连墙上残存的符文都亮了一下。
楚玄霄看了眼阿斑：“你干嘛？”
阿斑装没听见，低头继续蹭他裤脚，尾巴摇得像个劣质电风扇。
沐清歌看得目瞪口呆：“等等……它是不是也认主了？一人一兽双持神兵？这设定太顶了吧！观众老爷们刷起来了！‘玄霄哥哥抱枪帅’‘阿斑龙吟封神’‘我要当圣兽干妈’……”
她一边念弹幕一边笑出声，脸上的滤镜自动调成粉红泡泡模式，但眼神却冷静得像在看一份作战地图。
楚玄霄没理她，转身走向出口方向。脚步沉稳，没回头，也没多说一句。袖中的弑神枪安静贴伏，偶尔传来一丝温热，像是在确认主人的存在。
沐清歌赶紧追上去，高举设备：“别走啊哥！至少让我拍个特写！这枪有没有名字？能卖吗？我众筹买下来捐给博物馆！”
“不能。”楚玄霄淡淡道。
“为啥？”
“它认主了。”
“我知道啊，可……”
“认的是我，不是你。”
沐清歌噎住，镜头差点砸脸上。她讪讪收回设备，小声嘀咕：“凶什么嘛，我又没想抢……再说了，你一个摆茶摊的，拿这么猛的枪，迟早被人举报非法持有管制武器。”
楚玄霄脚步未停：“那你去报警。”
“报个屁，全网都在看你直播。”她翻白眼，“现在热搜前十有八个是你，‘弑神枪现世’‘时空裂缝被一枪劈开’‘神秘茶摊老板真实身份曝光’……有人猜你是军方隐藏项目，还有人说你是仙界下凡的战神。”
楚玄霄哼了一声：“战神不如茶神。”
“那你倒是泡壶茶压压惊啊！”沐清歌急了，“观众都快疯了，打赏金额突破历史峰值了！你知道刚才那一枪值多少钱吗？够我在cbd买两套江景房了！”
楚玄霄终于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沐清歌立马闭嘴，缩了缩脖子，把镜头调低，假装专注拍摄地面残留的金光痕迹。
阿斑跟上一步，挡在楚玄霄身侧，瘸腿往前一伸，尾巴微微翘起，做出“保护主人”的架势。虽然它刚才还因为闻到枪气兴奋得像个二哈。
楚玄霄没说什么，只是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顺手把歪掉的眼罩扶正。
“行了，戏演够了。”他说。
阿斑耳朵抖了抖，装听不懂。
三人一兽走到密室出口，外面光线昏暗，依旧是那片焦土废墟。风刮起来，带着灰烬和铁锈味。楚玄霄站在门边，没急着出去，而是回头看了一眼密室深处。
那里已经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只有地上几道浅浅的金痕，证明那杆枪确实存在过。
他抬起手，袖中弑神枪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
沐清歌调整镜头，对准他背影，压低声音：“接下来去哪儿？还探别的秘境吗？要不要组队？我可以当后勤！阿斑当侦查！你当输出！咱们搞个修仙者联盟直播间！”
楚玄霄没回答。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踏出密室门槛。
风卷起他的衣角，碎发下那双金瞳短暂闪过一丝锐光，随即归于平静。
阿斑紧跟其后，尾巴甩了甩，把一根枯草扫进裂缝里。
沐清歌最后看了一眼密室，按下录制暂停键，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上。
她的背包里，直播设备仍在运行，屏幕角落，弹幕如暴雨倾泻：
“玄霄哥哥别走太快！”
“枪呢？让我再看一眼！”
“阿斑刚才是不是变强了？”
“这剧情比小说还离谱！”
她没关弹幕。
因为她知道，这事儿，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