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还在旧土街的屋檐上爬，楚玄霄没动。
他依旧站在广场阵心，风从东边吹来，带着早点摊刚炸出的油条味和一丝极淡的腥气。他金瞳微闪，眉梢一跳，系统提示无声浮现：【防御触发“诛仙剑阵·雏形”】。
不是错觉。
也不是内斗余波。
是外敌。
他缓缓转身，走回茶摊小马扎前，坐下，拎起粗陶壶，给自己倒了半杯茶。茶面平静，映着天光，可那光里，有血丝一闪而过。
五道黑影，从街角屋顶跃下。
落地无声，却震得地面青石板裂开蛛网纹。他们穿黑袍，披血纹斗篷，脚底不沾尘，像五具从坟里爬出来的活尸。为首那人手持骨刃，刀尖点地，划出一道暗红符线，冷声道：“奉命取你性命。”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骨刃撕裂空气，直劈楚玄霄头顶。这一击快得连街边晾衣绳上的麻雀都没反应过来，翅膀刚抖，刀风已到人前。
但有人更快。
沐清歌背着双肩包，刚好拐进街口。她本想喊一声“玄霄哥哥今天有没有新茶”，结果看见刀光，嘴一闭，手一抬，剑已出鞘。
铛！
剑锋斜撩，正中骨刃侧锋。火星四溅，那名偷袭者手腕一麻，整个人被震退三步，鞋底在石板上刮出两道焦痕。
“哟？”沐清歌站定，剑尖垂地，背包还歪在肩上，语气轻松得像在问“今天奶茶喝哪家”。
她扫了一眼围成环的五人，笑了笑：“几位大哥，动手前能不能先扫码付款？我们这茶摊支持花呗、微信、灵石转账，就是不接免费试用。”
没人笑。
也没人答。
五人迅速散开，呈杀阵之势锁定楚玄霄。剩下四人同时抬手，掌心浮起血色符印，口中默念咒语。空气骤然发烫，一股腐臭味弥漫开来，像是屠宰场深夜未清理的下水道。
楚玄霄端起茶杯，吹了口气，轻啜一口。
茶香四溢。
沐清歌眯眼，剑势突变。
她一步踏前，剑身横扫，划出半弧。剑锋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割裂，发出细微的“嗤”声。她没有冲向人数最多的侧面，而是直扑左前方那个正在结印的瘦高个。
那人冷笑：“蝼蚁也敢——”
话没说完，剑到了。
剑尖轻点他掌心符印。
下一秒，异变陡生。
虚空中七道剑痕骤然裂开，像是有人用巨斧劈开了天幕。七柄无形巨剑自高空垂落，剑影森然，寒气逼人，环绕沐清歌身后，形成一个残缺却威压滔天的阵列。
“诛……诛仙？！”瘦高个瞪眼，符印崩碎，掌心血肉瞬间蒸发。
其余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剑气已至。
轰！轰！轰！
三道血雾炸开，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就被凌厉剑气绞成碎片，骨头渣子混着血浆飞溅，洒在茶摊的遮阳布上，滴滴答答往下淌。
只剩首领一人。
他踉跄后退，骨刃横在胸前，整张脸煞白如纸，嘴唇哆嗦：“这……这是渡劫期才能用的剑阵！你怎么可能……”
沐清歌收剑，甩掉剑尖血珠，耸肩：“我也不知道啊，反正我一出剑，天上就自动给我配特效，可能是直播间给的加成吧。”
她回头看了眼楚玄霄。
后者正慢悠悠放下茶杯，杯底与木桌轻碰，发出“嗒”的一声。
“不过是仿品。”楚玄霄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满街血腥，“若我真用‘诛仙剑阵’，你们连魂魄都剩不下。”
他说话时，没看敌人，也没看沐清歌，只是伸手整理了下袖口，动作随意得像在掸灰。
首领浑身一颤，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你……你根本没出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楚玄霄不答。
他拎起茶壶，往空杯里续水。水流哗啦，热气升腾，遮住了他半张脸。阳光照在壶身上，映出一道细裂纹，正微微发烫。
首领还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卡住，一句话也吐不出。他低头看自己握刀的手——指尖开始发黑，顺着血管往上爬，像是有无数细虫在皮下钻行。
他惊恐抬头：“你对我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楚玄霄终于抬眼，金瞳掠过一丝冷光，“你的血，脏了。刚才那阵法反噬，顺带清了清。”
话音落，首领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他想挣扎，却发现全身灵力被锁，连动根手指都难。骨刃“当啷”掉落，砸在石板上，断成两截。
沐清歌走过去，用剑尖挑起他下巴：“说吧，谁派你来的？血魔殿？还是哪个路边野庙改名的山寨组织？”
首领咬牙，嘴角渗血：“你们……会后悔的……他不会放过……”
“哦，威胁完了？”沐清歌打断，“那你现在可以死了。”
她手腕一翻，剑光闪过。
头颅滚地。
尸体扑通倒下，血从脖颈喷出，在地上画出一条歪扭红线，最后停在楚玄霄的马扎前，离他鞋尖不到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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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静了。
街上恢复安静。
远处有大妈探头张望，嘀咕一句“又打架了”，然后缩回去关窗。一只流浪猫从垃圾桶后溜出，闻了闻血味，嫌弃地绕开。
沐清歌收剑入鞘，背包带子滑了一下，她顺手扶正，走到茶摊边，拉开折叠凳坐下：“今天这茶，算我的还是算他们的？”
楚玄霄给她倒了一杯，茶汤澄黄，香气扑鼻。
“算系统的。”他说。
沐清歌接过，吹了口气，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哎，这回好像有点不一样？以前喝了顶多提神，这次感觉经脉暖洋洋的，像晒太阳。”
楚玄霄没答。
他目光扫过满地残血与焦痕，低语：“来得快，去得更快。”
随即，他重新注水煮茶，动作如常。炉火噼啪，水声咕嘟，茶香再次弥漫开来，盖住了血腥味。
沐清歌看着他，忽然问：“你知道他们会来？”
“不知道。”楚玄霄摇头，“但阵法一成，总会有人想试试深浅。”
“所以你就让我上？”
“你不是上了吗？”
“万一我扛不住呢？”
“扛不住，我也在。”
沐清歌笑了，笑得有点大，眼角挤出点细纹：“你还真敢赌。”
“不是赌。”楚玄霄端起茶，轻抿一口，“是你出剑那一刻，系统就响了。活：群体防御技·诛仙剑阵（雏形）】。你越强，它越强。你不怕死，它就给你送外挂。”
沐清歌愣住：“所以……我不是靠自己打的？”
“你是。”楚玄霄看着她，“但系统觉得，你值得万倍回馈。”
沐清歌沉默片刻，忽然咧嘴：“那下次我能不能故意多挨两下，看看能返多少？”
“可以。”楚玄霄点头，“只要你别真死了。”
“放心。”她拍拍胸脯，“我命硬得很，从小到大考试都没挂过科，雷都劈不中我。”
楚玄霄笑了下，没接话。
他低头看茶壶。
壶底裂纹还在发烫，热度未散。
他知道，这只是试探。
血魔小队，不过是探路的卒子。真正的大招，还没出。
但他也不急。
茶还没喝完。
摊还没收。
他坐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威慑。
沐清歌喝完茶，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忽然说：“对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街口有辆车停得怪怪的，司机一直按喇叭，但没人下车。”
楚玄霄抬眼。
“车牌号是……”出手机，翻相册，“京a·886xx，车顶还有个鲨鱼鳍天线，不像普通出租车。”
楚玄霄盯着她手机屏幕，眼神微凝。
下一秒，他伸手拿起茶壶，壶身微颤，一道热流顺着手臂窜上脊背。
系统提示再度浮现：【侦测到异常信号源·疑似修真通讯频段】
他放下壶，没说话。
只是静静坐着，手搭在茶壶柄上，目光投向街口方向。
阳光照在茶摊上，水汽蒸腾。
一只苍蝇落在血泊边缘，刚想吸一口，突然翅膀一僵，啪地摔进血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