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照，旧土街口的血迹还没干透，苍蝇趴在石板缝里打转，刚扇两下翅膀就僵了，直挺挺栽进那滩暗红里。
楚玄霄坐在马扎上，手搭在粗陶茶壶柄，指尖能感觉到一丝余温。壶底裂纹不再发烫，但系统提示还在眼皮底下飘着：【侦测到异常信号源·疑似修真通讯频段】。他没动，金瞳藏在碎发底下，扫着街口方向。
三分钟前，沐清歌说的那辆车——京a·886xx，鲨鱼鳍天线，停在街角像根戳出来的铁刺。
现在它动了。
轮胎碾过青石板，引擎吼得跟哮喘发作似的，车头一歪，直接冲进茶摊空地，刹车片“吱”地一声尖叫，车尾甩出半圈尘灰，差点撞上晾茶的竹架。
驾驶座车门“砰”地弹开，张三跳下来，外套扣子崩了一颗，保温杯挂在腰带上晃荡。他手里死攥着手机，脸涨得通红，一边喘一边喊：“老……老板！出事了！”
楚玄霄抬眼，没说话。
张三几步冲到茶桌前，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手指哆嗦着点着一段录音波形：“我刚才拉了个活儿，顺路绕去城东加油站换气，车顶这破天线突然自己响了！滋啦滋啦全是杂音，然后蹦出这段话——你听！你听！”
他按了播放。
沙沙声中，一个机械音断断续续响起：“……血魔老祖……联合合欢宗、万毒门……目标旧土街……行动代号‘焚茶’……倒计时七十二小时……”
录音结束。
张三喘得更厉害了：“我不信邪，回放五遍，每一遍都一样！这玩意儿不是广播，不是电台，我车上这天线是去年加装的5g增强款，专为抓直播信号用的，怎么可能收到这种鬼东西？！”
楚玄霄盯着手机屏幕，神识一扫。
波形图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灵力残痕，像是被人用符纸拓印后塞进电子流里的。他眉梢微动，系统提示立刻跳出：【紧急情报返“情报强化”】。
没有解释，没有说明，只有五个字，安静地悬在视野角落。
他轻轻“嗯”了一声，把手机推回去。
张三愣住：“你……你不怀疑我？我连我自己都快不信了！要不是我闺女还等着我送饭，我现在就想掉头跑路！”
“你要是想害我，”楚玄霄伸手拎起茶壶，往杯里续了半口，“刚才那辆车可以直接撞上来。”
“可我能躲啊！”张三一拍大腿，“我昨天刚拿到网约车五星司机勋章！急转弯刹得住，s形漂移都不带抖的！”
楚玄霄看了他一眼。
张三秒懂，讪笑两声：“哦对，你也不是普通人……我这话说多了。”
他低头看手机，又抬头看楚玄霄，声音压低：“所以……这消息算数吗？血魔老祖真要来？还带着俩帮凶？”
楚玄霄没答。
他指尖在壶身轻敲两下，热流顺着经脉走了一圈，系统没再提示新内容，但那股“情报强化”的反馈感还在，像脑子里多了一根绷紧的弦，隐约能感知到某种信息流动的方向。
“哦？”他忽然挑眉，语气松了点，“情报倒是快，看来该给你个‘凡俗情报长老’的职位了。”
张三：“哈？”
“从今天起，”楚玄霄端起茶杯，吹了口气，“你这出租车，算我茶摊的情报节点。油钱报销，灵茶管够。”
“等等！”张三举手，“我还没答应呢！我是个守法公民！上有老下有小，女儿下周还得去复查！你要让我当卧底，我老婆非拿擀面杖把我打出银河系不可！”
“不是卧底。”楚玄霄啜一口茶，“是通讯员。你开车，收信号，传消息。别的不用管。”
“可这信号哪来的？谁发的？为啥偏让我收到？”张三越说越急，“我这车拉过道士和尚算命的，就没碰见过真神仙！怎么一到你这儿，破天线都能成法宝？”
楚玄霄放下杯子，目光落在他车顶的鲨鱼鳍上。
那玩意儿此刻正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表面泛起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蓝光。
“因为你常来喝茶。”他说。
“啥？”
“因为你每天蹭一杯悟道茶，喝了一年零三个月。”楚玄霄淡淡道，“系统判定：长期受益者，具备基础灵讯接收资质。”
张三：“……”
他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所以你是说，我这身子骨，被你那破茶泡出免疫力了？现在连外星人发电报都能接收到？”
“差不多。”楚玄霄点头，“而且你女儿的病，也快好了。”
张三猛地抬头：“你别转移话题！我是来问安全的！不是来听你推销疗程的！”
他话音刚落，茶摊上方的空气突然扭曲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画面浮现，像是有人用投影仪对着天空乱打。画面里是楚玄霄的侧脸，张三挥舞手机的背影，还有那辆横停的出租车。
弹幕瞬间炸开。
“玄霄哥哥小心！！！”
“血魔老祖又来了？这次带团战？！”
“666军团已集结！随时准备空降旧土街！”
“张叔牛逼！这才是真正的民间战狼！”
“楼上别闹，张叔是咱们的情报部长！”
楚玄霄眼皮都没眨。
他知道这镜头不是他开的，也不是沐清歌装的。666军团早就在街角路灯、对面药店招牌、甚至垃圾桶盖里埋了民用监控，全网直播他的茶摊已经成了固定节目。
现在，他们又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张三却不知道这些。他只看见空中飘着一堆花里胡哨的文字，像过年放的电子烟花。
“这又是啥？！”他指着天空，“谁在我头上p图？！”
“粉丝。”楚玄霄说，“你的发言已经被实时转播了。”
“啥？！”张三差点跳起来，“我刚才说‘破茶’！我说‘外星人’！我是不是犯法了？！”
“没事。”楚玄霄给他倒了杯茶，“他们觉得你可爱。”
张三接过杯子，手还在抖。茶汤晃出来一点，滴在鞋面上，他低头一看，那水渍竟在皮鞋表面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纹路，一闪即逝。
“这茶……又升级了？”他嘀咕。
“嗯。”楚玄霄看着街口，“以后你接到的每条信息，都会比上一条更准。”
“那你现在信我了吧？”张三咬牙，“血魔老祖真要来？还带着合欢宗和万毒门？”
楚玄霄没直接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摩挲茶壶上的裂纹。那一瞬间，整条街的风都静了。远处一只麻雀扑棱起飞，翅膀刚张开，又猛地定住，悬在半空两秒，才继续往前飞。
像是时间被掐了个暂停。
“信。”他说，“而且他们选的时间，很巧。”
“哪天？”
“你女儿复查那天。”
张三脸色唰地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楚玄霄没答。
他只是把茶杯轻轻放回桌上，杯底与木面接触，发出“嗒”的一声。
和上一章那声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没人倒地，没人爆头，也没人喷血。
只有风重新吹了起来，卷着茶香，掠过满地未干的血痕。
张三站在原地，手机还攥在手里，额头冒汗，胸口起伏。他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楚玄霄望着街口，手仍搭在茶壶上，神情平静，像在等下一波客人来点单。
炉火噼啪，水壶开始冒汽。
茶又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