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剧烈一震，甲板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掰动，整条船侧翻三寸，秦无涯“哎哟”一声直接从软垫上滑出去，紫葫芦滚了半圈卡在船沿缝隙里。沐清歌死死扒住背包带子，膝盖顶着甲板边缘才没飞出去，嘴里还叼着直播设备的防抖夹，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前方灰雾裂网已压到三十丈内，电蛇乱窜，噼啪炸响，云舟底部的推进气流断了两股，剩下的也歪歪扭扭不成形。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裂缝顺着甲板一路爬升，眼看就要撕开一道口子。
楚玄霄依旧站在船首，右手停在胸前，掌心朝前，五指微张，姿势没变。但他金瞳里的数据流已经刷到了极限，识海中系统提示疯狂弹出：【环境采样完成98】【协作抗灾行为识别中】【多人同步施法——判定为集体获益事件】。
他还是没出手。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谁先慌，谁就先拼命。
而拼命的人，最容易“薅羊毛”。
“老子不活了！”秦无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抹了把脸，怒吼，“这破船再晃一下，老夫就把你这玉简塞进你嗓子眼儿！”
仙界使者面无表情：“本舟符合三级抗扰标准。”
“放屁！现在都四级风暴了！”秦无涯咬破指尖，一口精血喷在掌心，双手迅速结印，打出一道镇压符纹。灵力灌入云舟底部，勉强稳住剩余气流。他脸色瞬间发白，喉咙里泛起腥甜，但硬是咽了回去。
“行了行了，别装烈士。”沐清歌手掐残诀，指尖月华微闪，在船身裂缝处凝出一层薄薄光膜，“省点血，回头还得靠我拍视频众筹医药费。”
阿斑低吼一声，四爪深深抠进甲板木缝，獠牙死死咬住加固绳索，全身肌肉绷紧如铁，尾巴横成一条直线，防止船体进一步撕裂。它右眼的眼罩早被风吹飞，露出那只浑浊的旧伤眼，却瞪得滚圆，死盯着前方乱流。
三人各施其能，云舟摇晃幅度终于减缓。
使者手持玉简，目光扫过三人，又落在始终未动的楚玄霄身上，低声自语：“凡俗之躯竟能协同御灾，此等配合，非寻常散修可为。”
话音落下的瞬间，系统提示弹出：【多人协同抗灾达成】【返还技能解锁：空间稳定术（万倍）】
楚玄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成了。
他左手缓缓从腰间空茶袋中拂过，看似取物，实则调动识海中积攒的“协作反馈值”。右手轻推，掌心涌出一道温润金光，如涟漪般扩散至整艘云舟。
金光所过之处，船体震颤停止，裂缝自动弥合，光膜不再龟裂，反而与金光融合，化作一层流动的护罩。阿斑咬住的绳索恢复韧性，秦无涯体内枯竭的灵力竟有回流之感，连沐清歌手指上的月华都亮了一度。
前方灰雾被金光劈开，如同热刀切油，一条笔直通道赫然显现。电蛇触碰到金光边缘，瞬间蒸发，连个响儿都没留下。乱流裂网在金光推进下节节后退，最终缩回百丈之外，彻底平息。
云舟重新获得平衡，推进气流恢复七成，缓缓驶入新开辟的航路。
秦无涯瘫坐在软垫上，喘得像条狗，一手抓着紫葫芦灌药，一边斜眼瞅楚玄霄：“你刚才那一下……是不是用了什么不得了的秘术？我怎么感觉我刚才那口血没白吐？”
楚玄霄收回右手，神色如常，仿佛只是拂去一片落叶：“你吐的是精血，不是饭后甜点。”
“少废话！”秦无涯瞪眼，“我明明感觉到一股反哺之力，差点让我突破瓶颈！这不合理！”
沐清歌松开手诀，悄悄抹了把额角冷汗，顺手打开背包检查设备。镜头完好，存储卡在线，她松了口气，抬头看向楚玄霄：“玄霄哥，你是不是偷偷开了团队buff？我刚才月华运转比平时顺畅多了，连呼吸都带劲。”
楚玄霄低头看了眼腰间的空茶袋，又望向前方渐趋平稳的空间，金瞳微闪，心中默念：“一趟船旅，换一门大道级术法，划算。”
他没解释。
解释就是暴露。
而暴露，就意味着麻烦。
阿斑松开嘴里的绳索，吐在地上，舔了舔嘴角渗出的血丝，慢吞吞蹭到楚玄霄脚边趴下，脑袋往他裤脚上一搭，眯起仅剩的左眼，一副“累死老子了你得管饭”的表情。
使者站在船尾，玉简悬浮眼前，快速记录航行参数变更。他目光频频扫向楚玄霄，欲言又止。按理说，这种级别的空间操控至少得是大乘期手段，可对方全程没结印、没吟咒、甚至连灵力波动都没有，就像……随手推开一扇门。
太反常了。
但他没问。
仙界规矩，接引途中不过问修士底细，除非对方主动申报。
“航道已重置。”使者收起玉简，语气依旧平板，“预计两个时辰后抵达第一落脚点——浮光岛。期间无预警信号，可恢复常态休整。”
“终于能喘口气了。”沐清歌长舒一口气，从背包里掏出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刚才那十分钟，比我三年直播加起来还刺激。”
秦无涯靠在船沿，闭目调息，嘴里还在嘀咕：“不对劲，太不对劲了……我拼死稳住气流，他站那儿动都没动，结果我反倒得了好处？这不合理！这不符合天道法则！”
楚玄霄没理他。
他正低头看着茶袋。
袋口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但识海里，那门“空间稳定术”标注为【万倍返还·被动生效】。意思是，只要有人在他身边施展类似手段，系统就会自动吸收并放大万倍回馈给他。
白嫖，才是最高境界的战斗。
他抬头望向前方。
灰雾散尽，天光重现，远处山脉轮廓清晰可见，彩羽仙禽再度掠过云舟上方，有只小凤凰甚至俯冲下来，在甲板上空盘旋一圈，啾了一声，甩下一撮火红色羽毛，然后潇洒离去。
沐清歌眼疾手快，一把抄住羽毛：“家人们！看到没！这是凤凰认证！咱们玄霄哥哥连神兽都来打卡！弹幕刷一波‘真仙驾临’！”
秦无涯睁开眼，瞥见那撮羽毛，冷笑：“凤凰？那是烤鸡掉毛。”
“你懂什么！”沐清歌不服，“这叫祥瑞之兆！”
“祥瑞个鬼。”秦无涯哼了一声，“那是闻到我葫芦里丹药味儿来的。”
阿斑耳朵抖了抖，突然抬头，冲着空中那撮羽毛低吼两声，尾巴一甩，直接把它拍进了海里。
楚玄霄看着这一幕，嘴角微扬。
清净了。
云舟继续前行，航速稳定，四周风平浪静。甲板上，秦无涯闭目养神，沐清歌忙着整理设备准备重启直播，阿斑趴在原地舔伤口，楚玄霄立于船首，目光平静地扫视前方空间。
他的金瞳深处，数据流仍在无声运转。
刚才那一战，不仅返还了“空间稳定术”，还顺带积累了大量空间褶皱样本。这些数据正在被系统自动解析，隐隐指向某种更高阶的规律。
他不动声色，心中已有计较。
等下一站，或许可以试试——借别人的阵法，返自己的道。
正想着，沐清歌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楚玄霄问。
沐清歌指着前方：“玄霄哥，你看那片云，形状是不是有点怪？”
楚玄霄抬眼望去。
前方天际，一团灰白色云层静静悬浮，表面波纹流转，隐约构成一幅模糊图案——像是一张残缺的地图，中央有个凹陷的缺口，边缘刻着扭曲符文。
他的目光落在那缺口上。
腰间的空茶袋，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