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破开最后一层薄雾,甲板上的震动彻底平息。楚玄霄站在船首,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金瞳扫过空间褶皱时的微麻感。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右手探进腰间茶袋,摸出一枚边缘残缺的玉简——这东西是上一章结尾系统返还“空间样本”后自动生成的产物,表面浮着一层淡青色纹路,像极了三十三重天的地图。
他低头吹了口气,玉简在掌心转了个圈,随即被轻轻按在甲板石桌上。一道星轨投影缓缓升起,密密麻麻的光点布满半空,标注着已知航路与危险区域。楚玄霄眯眼扫视,目光很快锁定一处:浮光岛以北三百里,本该是一片死寂虚域的位置,此刻正泛起幽蓝色脉冲光晕,一下一下,像是某种活物在呼吸。
金瞳深处数据流悄然滚动,识海中弹出一行提示:【检测到高维能量共鸣,判定:重大机缘】。
他眼皮都没眨一下,手指一卷就把玉简收了回去,动作快得连风都没惊动。那光晕看着安静,可他知道,能被万倍返还系统标为“机缘”的地方,绝不会只是个发光景点。前世他见过太多表面祥瑞、实则吃人不吐骨头的“福地”,但系统从不失判——它认的不是善恶,是“收益”。
他转身朝船尾走去,脚步不紧不慢,路过阿斑趴过的地方时还顺手踢了块碎木头过去,假装是在清理甲板。其实心里早把那只装傻的二哈记了一笔:上一章凤凰羽毛的事还没算呢。
船尾控制台前,仙界使者正低头记录最后几行航行参数,玉简便悬在眼前,泛着冷白光。楚玄霄靠在栏杆边,语气随意:“刚才观星,见北域有光闪动,是不是新开了灵脉?现在仙界也搞基建升级了?”
使者笔尖一顿。
下一秒,玉简便“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抬头,脸色变了,眼神像是听见谁说了句“我炸了天门”那么离谱。“你看到了?”
楚玄霄挑眉:“嗯?怎么,不能看?”
“不是能不能看的问题。”使者弯腰捡起玉简,指节发白,声音压得极低,“那是‘虚渊裂口’,三十三重天第一禁地。历代接引使手册第一条写着:不得靠近百里内。触之者,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他说这话时,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怕声音大了会惊动什么。
楚玄霄哦了一声,点点头:“明白了,多谢提醒。”
他前世当仙尊时就明白一个道理——规则拦得住凡人,拦不住有系统的妖孽。当年天道说“禁止越阶挑战”,他偏用返还不变式硬生生把一群天君刷成了经验包。如今这“虚渊裂口”既然被系统标记为机缘,那就说明有人或有东西,正在那儿等着被“薅”。
只不过……他瞥了眼使者紧绷的脸色,看来这次得悄悄来。
他没再多问,转身往回走,路过茶具箱时顺手掀开盖子,检查了一下空茶袋、旧陶壶和几包蔫了吧唧的茶叶末。这些都是伪装,也是习惯。哪怕到了仙界,他也得装得像个只会泡茶的穷小子。毕竟太高调容易引来围观,围观的人多了,就会有人“无意间”蹭到他的好处——然后系统就开始疯狂返利。
而他最怕的,就是太强太快,被人盯上。
正想着,前方云雾渐散,一座巨城轮廓缓缓浮现。整座城悬于半空,琉璃飞檐层层叠叠刺破云层,城墙由整块白玉砌成,表面流转着淡金色符文,守卫列队巡逻,手持长戟,灵压隐隐外泄。
使者走到船首,手持玉简朗声道:“浮光岛已至,请诸位准备登岸。后续行程将由本地执事引导,切勿擅自离队,尤其——”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楚玄霄,“禁止进入未开放区域。”
楚玄霄点头如捣蒜:“懂了,我不乱跑,我就想去茶楼喝杯热的。”
使者没接话,转身继续操作云舟靠港程序。
楚玄霄却没动。他站在船首,目光越过城门,投向北方那片仍在脉动幽光的虚空。三百里不算远,以他现在的修为,全力飞行也就半个时辰。问题是使者盯得紧,仙界规矩多,明面上肯定不能去。
那就只能等。
他摸了摸腰间的茶壶,壶身微温,像是也在期待什么。系统没再提示,但那句“重大机缘”还在他脑子里打转。上一次系统这么明确标红,还是在三年前他随手帮张三修车,结果返还了一整套《九鼎炼器图录》。从此张三开的出租车,排气管都能喷出三昧真火。
这一次,又会是什么?
他忽然想起血魔老祖临死前说的话:“你不过是个被系统选中的工具。”当时他没理,现在想想,或许有点道理。但这工具好用啊,别人拼死抢资源,他躺着喝茶就能涨修为。要说错,错的是这个世界的因果逻辑,而不是他这个钻空子的玩家。
云舟缓缓停稳,搭上悬浮栈桥。城门口已有执事等候,身穿青灰长袍,胸前绣着浮光印记,手里捧着登记名册。远处还能看见几个穿着华丽的修士正被迎进城,估计是哪家大宗门的贵客。
场面热闹,秩序井然。
楚玄霄却只觉得压抑。
这种压抑不是来自敌人,而是来自“规则”。整个仙界就像一台精密机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该走哪条路,该见什么人,甚至连呼吸节奏都被安排好了。而他这种靠系统野路子崛起的,本质上就是个bug。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所有禁地的背后,都藏着改命的机会。
他抬手整理了下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把茶壶往肩上一扛,慢悠悠走向栈桥。脚步看似随意,余光却始终锁着北方。那片幽光还在跳,频率似乎比刚才快了些,像在催他。
只要入城,找到落脚点,避开耳目,夜里就能溜出去。
他已经在脑子里规划好了路线:先去城南茶坊露个脸,买两包劣质茶叶,跟老板聊五块钱的天,顺便打听下最近有没有人往北边跑。然后再找个破庙打坐,假装闭关,实则神识出窍直奔目标。
简单,安全,不留痕迹。
至于万一被发现?他笑了笑。
大不了就说迷路了,顺便采个风土人情写篇小红书笔记,标题都想好了:《震惊!我在仙界禁地外捡到一块会发光的石头》。
弹幕肯定刷爆:“玄霄哥牛逼!”“这波属于是知识改变命运!”“建议直接申遗!”
他正想得入神,忽然察觉腰间茶袋又震了一下。
很轻,像风吹过。
但这次不是系统提示,而是玉简在共鸣。
他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伸手探入袋中,指尖触到玉简边缘——那上面的幽蓝光晕,竟然和北方虚渊裂口的频率,完全同步。
一秒,两秒,三秒。
滴。
像是某种倒计时,启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