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斜切过茶摊木桌，照在那三株泛青光的植物上。叶子边缘微微卷起，露珠悬而未落，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托着。
楚玄霄盯着草叶看了两秒，手指轻轻一弹，一道神识扫过。系统毫无反应——这是正常的，它从不主动说话，只在触发时甩出信息流。
“有点意思。”他低声说。
沐清歌蹲在一旁，平板横放，镜头对准仙草，滤镜调到最大清晰度。评级，现在灵气波动涨了半档，难道会自己进化？”
秦无涯凑过来，鼻孔微张：“闻着像铁锈混薄荷，但后劲有点甜……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嘴强王者草’吧？吃了就能舌战群儒那种。”
阿斑趴在他脚边，右眼的茶梗眼罩歪了，耳朵却竖得笔直，鼻子轻轻抽动，像是在确认什么。
楚玄霄没理他们，闭目凝神，再次探查。这一次，神识沉得更深。草根深处，有一丝极细的灵脉在跳动，频率与他的心跳隐隐同步。
下一瞬，识海里“书”页自动翻动，哗啦一声停住。
【检测到未知灵植共鸣，符合万倍返还条件】
【说明：可提取非金属性灵植精粹，并转化为自身可用能量】
一行字一闪而逝。
楚玄霄睁开眼，嘴角几乎没动，但眼神变了——从懒散转为专注，像是一台老旧空调突然启动制冷模式。
“能用。”他说，“不过得拆着吃。”
“拆着吃？”沐清歌抬头，“你是说……分量不够？”
“不是不够，是体质不同。”楚玄霄伸手，将三株草并排放在桌上，“你们三个，一个火性偏旺，一个阴气缠体，一个兽魂未净。一起吞，炸炉概率百分之八十。”
秦无涯立刻举手：“我先来！我忍了一晚上了！”
“你闭嘴。”沐清歌翻白眼，“我是主播，设备要稳定输出，万一炼化中途信号窜频，直播崩了谁负责？”
“你们都让开。”阿斑突然开口，声音沙哑，“我叼来的，我说了算。”
全场安静。
楚玄霄低头看他：“哟，今天不装傻了？”
阿斑抬眼，右眼茶梗眼罩下闪过一丝银光：“你给的丹药治好了我的旧伤，这一波，我当先锋。”
楚玄霄笑了，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阿斑哼唧两声，顺势把头往他裤脚蹭，尾巴轻轻摇了两下。
“行。”楚玄霄收回手，“按顺序来。阿斑打头阵，肉身最扛造；秦无涯第二，法印稳得住；沐清歌最后，月华之力收尾最干净。”
他顿了顿，从腰间摘下粗陶茶壶，倒出三滴水，分别滴在三片草叶上。水珠滚过，草身轻颤，青光骤然内敛。
“炼化口诀很简单——吸、压、沉、锁。别贪快，别硬顶，感觉不对立刻停。我坐中间，有事拍桌子。”
四人围坐石桌，仙草碎片各自握于掌心。
楚玄霄闭眼，率先引导灵流。一股温润气息自指尖渗入草中，顺着叶脉缓缓剥离精粹。系统无声运转，每一分吸收，都化作万倍回馈涌入体内。
刹那间，灵海翻涌如江河决堤。
他不动声色，呼吸依旧平稳，但脚边地面悄然裂开一道细纹，又被茶渍迅速覆盖。
阿斑那边最先有反应。它全身毛发炸起，脊背弓成弧形，鼻腔喷出两道白气。银色雷弧自皮毛下游走，噼啪作响。右眼眼罩发出微光，像是被什么力量激活了。
它低吼一声，前爪猛拍桌面，将精粹强行压入丹田。气息骤然下沉，雷弧收敛，浑身肌肉松弛下来。
“成了。”它喘着气，“这草……补的是血脉。”
轮到秦无涯。他深吸一口气，捏碎草片，掌心腾起淡金法印。灵力刚入经脉，忽然暴起，指尖炸出一团火花，震得茶杯跳了三跳。
“卧槽！”他猛地咬牙，额头冒汗，“这玩意儿后劲比二锅头还冲！”
楚玄霄轻敲茶壶，一声清鸣荡开。秦无涯体内躁动瞬间平复，法印由乱转稳，金色光芒层层压缩，最终凝成一枚核桃大小的符种，沉入膻中穴。
他睁眼，咧嘴一笑：“这回甩袖，绝对能炸出五重影。”
沐清歌最后一个。她将草片贴在眉心，双手结印。月华之力自体内涌出，与草中精粹交融。起初还算平稳，但片刻后，银白光晕突然剧烈波动，头顶树枝上的麻雀惊飞一片。
她脸色微变，指尖发抖。
楚玄霄抬手，茶壶飘起，一缕热气缠上她手腕。沐清歌呼吸一滞，随即放松，月华之力缓缓沉淀，由浑浊转为剔透，宛如冰泉映月。
她睁开眼，指尖凝出一缕细如发丝的月光，在空中划出半道弧线，轻轻落地，竟削断了一根草茎。
“终于不像自来水了。”她轻声说。
四人收功，茶摊恢复安静。只有阿斑的尾巴还在轻轻摆动，像是在测试新力量。
楚玄霄闭目内视。灵海浩荡，灵力浓度翻了近十倍。混沌青莲静静悬浮，九瓣完整，每一片都泛着淡淡金纹。他甚至能感觉到，体内每一寸经脉都在微微扩张，像是为即将到来的论道做准备。
“这一战，不必藏锋。”他在心里说。
秦无涯站起身，活动肩膀，噼里啪啦一阵响。“我现在去后院试试新法印？”
“去吧。”楚玄霄睁眼，“别把地炸塌就行。”
沐清歌检查设备，阵盘信号满格，抗干扰符纹路稳定。她顺手把直播界面切到待机状态，备注栏写下：“明日辰时三刻，观星台见。”
阿斑趴回楚玄霄脚边，舔了舔前爪，右眼眼罩微光流转，像是充了电的节能灯。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爬到正空，又慢慢西斜。茶摊外街道照常喧嚣，外卖小哥骑车路过，瞥了一眼这群“搞行为艺术的”，摇摇头走了。
楚玄霄一直坐着，手搭在茶壶上，偶尔喝一口凉茶。他没再说话，但整个人的气息更沉了，像是山雨欲来前的静默。
傍晚时分，秦无涯从后院回来，袖子破了个洞，脸上却带着笑：“五重影出来了，第六重差点把自己掀翻。”
“不错。”楚玄霄点头，“明天够用。”
沐清歌调试完最后一套阵盘，抬头看天：“还有二十小时。”
阿斑耳朵动了动，鼻子抽了两下，突然抬头：“风向变了。”
楚玄霄也抬头。云层稀薄，星缝隐约可见。他感知了一下体内灵力，确认已完全沉淀。
“嗯。”他说，“时候快到了。”
暮色渐浓，茶摊灯火未亮，但四人一兽的位置都没动。备战完成，只等接引开启。
楚玄霄的手指在壶沿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像是在数秒。
远处，城市霓虹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