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挑选得很仔细,既考虑实用性,也兼顾口味和……一点点私心。比如那罐红茶,是因为记得他似乎偏好口感醇厚的茶饮;那些独立包装的肉干和点心,是想着他若在路上或处理事务时,能随时垫垫肚子。
直到两个大竹篓都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溢出来,我才停手。
将竹篓带出空间,重新放回房中。我又进了空间,去浴室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洗去一身疲乏,也让自己纷乱的心绪稍稍沉淀。
从空间出来,身上带着清爽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我走到门边,拉开房门,轻声唤道:“朱雀。”
几乎在我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身玄衣的朱雀便如同暗夜中的影子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外廊下,躬身道:“主子。”
我指了指屋内那两个装满的竹篓:“把这些东西,给宸大哥送过去。就说……是我给他准备的路上用的一些零碎,不值什么,让他别嫌弃。”
朱雀目光扫过那两个鼓鼓囊囊的竹篓,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干脆利落地应道:“是。”她走进屋,一手提起一个竹篓,那分量显然不轻,但她提得稳稳当当,脚步轻盈地退了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角的阴影中。
我站在门边,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夜风带着深秋的寒意拂过面颊。送去的那些东西,他会不会用?会不会觉得奇怪?或者……会不会明白其中一丝半缕的、连我自己都未曾细究的心意?
摇了摇头,将这些无谓的思绪甩开。我关上门,走回床边,躺进柔软的被褥里。窗外月色朦胧,星子稀疏。明日,娘要陪我去县城,龙渊宸会离开,哥哥要继续他的学习,周掌柜他们要忙碌于家具坊的筹备,庄子上的新账册正在建立……
晨光熹微,驱散了秋夜最后的寒意。我比平日醒得稍早,睁开眼时,窗纸外还是蒙蒙的青色。柳谷莺尚未来唤,屋内一片静谧。我躺着没动,听着自己平稳的呼吸,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极轻微的洒扫声。
昨日种种,如同潮水般在脑海中回溯。龙渊宸的告别,那些未竟的话语,还有我昨夜让朱雀送去的、装满两个竹篓的“零碎”。他会怎么想?会觉得唐突,还是……有一丝暖意?思绪纷乱间,门外终于响起了柳谷莺轻柔的脚步声和呼唤。
起身,梳洗,更衣。今日要出门,我选了身料子稍厚实些的鹅黄色交领襦裙,外罩一件杏子红的半臂,头发绾成简单的双螺髻,簪了朵同色的绢花,看起来既精神又不会过于打眼。柳谷莺仔细帮我整理着衣襟和袖口,低声回禀:“大小姐,宸公子那边,天未亮就已经收拾妥当,东西都放在一辆不认识的马车上了。柳房驭已经将‘冬枣’套好了车,正在前院候着。朱雀姑娘昨夜送去的竹篓,宸公子收下了,今早奴婢去前院时,看见那辆马车的车厢里,似乎多了些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