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对那女掌柜道：“掌柜的东西不错，我们今日只是随意看看，若有需要，下次再来。”
女掌柜脸上并未露出失望之色，依旧微笑着送我们出门：“夫人小姐慢走。”
出了胭脂铺，娘有些不解地低声问我：“画儿，那铺子里的东西，娘瞧着挺好，你怎么……”
我挽住娘的手，悄声道：“娘，那些东西没有我‘那里’（空间出品）的好用，回头我给您送去，保准比铺子里的强。”
娘恍然，笑着点了点我的鼻子：“你呀，总是这样，要小心。”
接下来，我们去了隔了几家店铺的一间首饰铺子。铺子名唤“宝光阁”，门面比香粉斋阔气不少，进出的客人也多些，伙计的招呼声此起彼伏。
一进去，我便觉得眼前一亮。店内靠墙是多宝格式的立柜，里面整齐陈列着各种金银首饰、玉器佩饰、珍珠珊瑚等。中央的长条案几上，则铺着深色的绒布，上面摆放着更多供客人挑选的货品。金灿灿、银亮亮、玉莹莹的光泽交相辉映，虽难免有些俗艳之气，但在这县城里，已算是难得的齐全了。
一个机灵的伙计立刻迎了上来：“夫人小姐，想看点什么？小店新到了一批南边工匠打制的金饰，花样时新。还有上好的岫岩玉和蓝田玉的镯子、佩饰，水头足，雕工也好。”
我扶着娘，先走到摆放玉饰的柜台前。玉器温润内敛的光华，比起金银的耀目，更得我心。我仔细看了看，挑中了一支雕成缠枝莲纹的青玉簪，玉质细腻，颜色匀净，雕工虽不算顶级，但也流畅生动。又选了一支同样质地的、簪头是一朵小小玉兰花的簪子，样式更活泼些，适合我这个年纪。
“娘，您看这支莲花簪如何？雅致大方。”我将那支缠枝莲簪递给娘。
娘接过，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眼中露出喜爱之色，却又犹豫：“这……是不是太贵重了？娘平日里也不戴这些。”
“娘，您如今是老夫人了，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的。平时不戴，逢年过节或是见客时戴上，也好。”我劝道，又指着另一支累丝嵌红宝的金簪和一支点翠蝴蝶银簪，“这两支样子也好看，一起拿着吧。再挑两个镯子，玉的戴着养人。”
最终，给娘挑了一支青玉缠枝莲簪、一支金嵌宝簪、一支点翠银簪，又选了一对白玉镯和一对青玉镯。给我自己，挑了那支玉兰簪和另一支珍珠排簪。给哥哥，则选了一枚青玉螭纹玉佩、一枚银鎏金的麒麟腰扣，还有一支青玉发簪。哥哥如今开始学习经营，这些佩饰既能彰显身份，也不显过分张扬。
伙计拿着算盘，算得眉开眼笑。金玉首饰价格不菲，这几样加起来，竟要六十五两银子。我面色不变，心里却想，这县城首饰铺的利润空间果然不小。不过东西质量尚可，样式也算合意，便没有过多计较。
付钱时，我状似随意地对掌柜道：“掌柜的，我们买了这许多，可否赠些小玩意儿？我看那边盒子里各色绒花不错，家里姐妹多，分着戴戴也好。”
掌柜的正在为做成这笔不小的生意高兴，闻言爽快地应了，不仅拿来三盒每盒六朵、颜色各异的精致绒花，还额外送了几条编好的五彩丝绦。“小姐爽快，这些小玩意不成敬意，还望日后常来关照。”
我让柳谷莺收好绒花和丝绦，心中盘算着，这些绒花可以给柳谷莺、柳惊春她们分一分，丝绦也能用来配玉佩或装饰荷包，倒是不浪费。
抱着装首饰的锦盒走出“宝光阁”，日头已近中天。娘捧着属于自己的那个盒子，脸上又是欢喜又是不安，反复摸着盒面，低声道：“画儿，这……这真是……”她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也能拥有这些从前只在梦里或别人身上见过的、光鲜亮丽的东西。
我握住娘的手，温声道：“娘，这都是您该得的。以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您呀，就安心享福吧。”
娘看着我，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最终化作一个带着泪光的、无比欣慰的笑容。
马车再次移动，朝着记忆中一家信誉不错的成衣铺行去。阳光正好，秋风不燥，怀揣着为家人添置新物的满足感，连这县城嘈杂的街道，仿佛也变得可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