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转向中间那独臂男子:“中间那位,张猛,三十三岁,原北固安省边军什长,雪镜四十三年与北辰国作战时重伤失左臂,退役还乡。家中有老母刘氏,六十一岁。同来四人皆是他昔日同袍,因伤退役,归乡后生计艰难,或受排挤。宸王爷知主子庄园需护卫,特命人寻访送来。”他顿了顿,补充道,“身份已核验,无误。”
最后看向右边那褐衣汉子:“右边那个,纪春霖,三十一岁。纪文渊掌柜的远房族侄,原在皇都一家药铺做抓药伙计,因性情耿直,揭发掌柜以次充好、克扣药材,反被诬陷赶出,在皇都难以立足。纪掌柜知其懂药性,识药材,可处理常见病痛,庄园正缺医者,故荐来。其妻张氏,闺名晓娜,二十八岁,原为……二公主府医女,年满二十五后恩赦出府,懂妇人科及调理。二人愿签死契。”
信息简洁明了。我心中迅速盘算:一个落魄书生,一队退役伤残老兵,一对懂医药的夫妇。身份背景各有来源,但都指向我需要的关键岗位——学堂先生、庄园护卫、医者。尤其是张猛这一队人和纪春霖夫妇,前者是龙渊宸亲自筛选送来,后者是纪二叔担保推荐,可信度相对较高。
但我仍需谨慎。我微微偏头,用只有我和白虎能听到的气音问:“这三拨人,底细都干净?尤其是张猛他们,战场上下来,戾气可重?纪春霖得罪过皇都药铺,会不会有后续麻烦?”
白虎眼神未动,嘴唇几不可察地开合:“已详查。李墨言背景简单,性情迂腐但耿直,可用。张猛及同袍,军籍记录与伤势吻合,为人重义,守规矩,虽带杀气,但知进退,可用其长,约束其短。纪春霖夫妇,纪掌柜已打点妥当,原药铺不敢再生事,二人医术应对庄园日常足够,张晓娜出身公主府,规矩礼数周全,或可兼管内宅女子事宜。”
有白虎这番背书,我心下稍安。他办事稳妥,调查细密,既然他说“可用”,那至少背景和基本品性不会有太大问题。
我点了点头,重新看向厅中众人,抬步走到主位坐下。柳谷莺立刻奉上一盏温茶。我接过,并未立刻饮用,只是捧在手中,借着这个动作,再次细细观察那二十多张面孔。
厅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等待着我的决断,这决断将关系他们未来的命运。
我放下茶盏,清脆的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先看向那独自站立的褐衣汉子纪春霖,开口问道:“你叫纪春霖?纪二叔让你来的?”
纪春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动作干脆,声音洪亮:“回东家的话,小人正是纪春霖。确是族叔纪文渊掌柜让小人来此听候东家差遣。小人略通药材药性,常见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也能处理。内子晓娜,曾在……大户人家伺候过,懂些妇人调理和药膳。”他言辞直率,不卑不亢,提到妻子时,语气自然,并无避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