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主子。属下记下了。”朱雀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我要转移的不是价值数千两的产业,而是一件寻常物品。这种绝对的服从和执行效率,正是龙渊宸送来的人最可贵之处。
“第二件,”我从袖中——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银票,递给朱雀。这是十张一千两面额的通兑银票,雪镜钱庄的印记在暮色中仍清晰可辨。“这是一万两。让白虎办完过户手续后,亲自转交给柳毕筹柳账房。要明确告知他,这笔钱,是专款,专用。”
我特意加重了“专款专用”四个字。
“专门用于‘柳氏学堂’的一切开支。从购买地皮、建造屋舍、购置桌椅板凳、笔墨纸砚,到聘请先生的束修、学生的补贴、日常的柴米油盐、灯油火蜡……所有与学堂相关的花销,都从这笔钱里出。”我条分缕析地说着,“让柳账房单独为这笔款项立一本账,每一笔进出的明细都要记得清清楚楚。我稍后会看。”
我之所以要这么做,一方面是要建立规范的财务制度,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学堂。另一方面,我也想亲自核算一下,在这个时代,在柳树湾村这样的地方,从头建立并维持一座公益性质的学堂,一年究竟需要多少成本。这一万两,就是我的“实验资金”和“观察窗口”。只有摸清了底数,未来才能制定出更可持续的支持方案。
“第三件,”我抬眼望向祠堂方向,虽然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郁郁葱葱的树木和更远处朦胧的山影,“让白虎得了空闲,亲自去祠堂东边那片荒地仔细看看。不是走马观花,是要用脚步丈量,用心观察。哪里地势较高,哪里相对平坦,哪里可能有水源,哪里的土质稍好,哪里的石头最多……让他心里有个大概的图谱。若是能简单地用石灰或者树枝划出个大致的范围边界,那就更好。”
我需要在真正动工前,对那片土地有更直观、更细致的了解。白虎有功夫在身,眼力、脚力、判断力都非普通人可比,让他去做这件事最合适。有了他的实地勘察,我后续设计学堂布局时,才能更好地因地制宜,避免纸上谈兵。
“告诉他,看清楚之后,回来详细说与我听。我需要知道,在那十五亩地上,如何合理安排教学区域、活动场地、先生住所、食堂、茅厕,甚至未来可能扩充的工坊实习区……这些都要预先留出空间。”我的思绪已经飞到了那片尚未开垦的荒地上,仿佛能看到未来的粉墙黛瓦,听到孩童的朗朗书声。
朱雀将我的每一项指令都重复了一遍,确认无误。“主子放心,白虎回来后,属下即刻转达。”
我点点头,对她办事的稳妥十分放心。交代完这些,心头又卸下一块石头。脚步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村中那条贯穿东西的主路上,再往前不远,就是我家新宅气派的黑漆大门了。门口已经挂起了灯笼,温暖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格外醒目,像一双等待归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