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宸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终于微微松弛下来,他放下遮眼的手,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已恢复往日的沉静锐利,只是深处仍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悸动。他走到床边,深深看了昏睡中的龙渊正荣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有担忧,有庆幸,或许还有些别的、更深沉的东西。然后,他转向我,声音因长时间紧绷而略显沙哑:“画儿,辛苦了。”
我摇摇头,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和手腕。这一番施救,看似动作不多,实则心神耗费极大。每一步决策,每一次用药,都需在瞬间权衡利弊,既要有效,又要不露太多破绽。灵泉水与抗生素的组合效果惊人,但也让我心头那根弦始终高悬。此刻稍稍放松,疲惫感便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四肢都有些发软。
“最危险的关头暂时过去了。”我对龙渊宸和纪大夫说道,声音也带着一丝倦意,“但外伤愈合和余毒清除仍需时间,失血过多导致的元气大伤更是需要漫长调理。接下来是关键观察期,尤其是今夜,很可能会出现高热。”
转向龙渊宸,仔细交代:“宸大哥,需要安排可靠之人,寸步不离守在家主身边。密切注意他的体温、呼吸、脉搏变化。若发热,可用冷毛巾敷额,并辅以温水擦拭腋下、脖颈等处。若高热不退,或出现呼吸急促、意识模糊等情形,立刻叫我。”我又看向纪大夫,“纪大夫,劳烦您定时诊脉,观察伤口有无红肿、异常渗出。”
纪大夫闻言,肃然道:“老夫自当竭尽全力。丫头已创造了奇迹,打下了根基,后续温养调理,老夫责无旁贷。”
龙渊宸将我的嘱咐一一记下,对阿玄阿默低声吩咐了几句。两人郑重领命,如同接下军令状。
交代完毕,我感觉到太阳穴有些隐隐作胀,是精力透支的征兆。龙渊宸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状态,他眼中闪过一丝关切,开口道:“画儿,你脸色不佳,先去隔壁休息。这里我们会安排好。”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已让人备好了房间,就在隔壁,清静,也方便随时叫你。”
我确实需要休息,也需要一点独处的时间来消化今夜发生的一切,以及思考后续可能的影响。没有推辞,我点头道:“好。若有任何变化,随时叫我。”
走出那间仍弥漫着药味和紧张气息的卧室,外间厅堂里值守的护卫无声行礼。屋外的寒风卷着细雪迎面扑来,让我精神微微一振。院子里灯火朦胧,积雪反着微光。白虎和朱雀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立在廊下,肩头已落了一层薄雪。
看到我出来,两人立刻迎上。白虎沉稳,朱雀灵动,但此刻眼中都带着询问和关切。
我对白虎道:“白虎,你回柳树湾村。”见他神色一凝,我加快语速,低声道,“去告诉我娘和哥哥,我在栖霞城这边,帮宸大哥处理一些紧急事务,大概需要十天左右才能回去,让他们不必挂心,更不要慌张。”想到娘和哥哥的性格,娘外表泼辣内心柔软,哥哥憨厚却极重情义,得知我突然离家数日,定会焦急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