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吹熄了几盏灯,只留床边一盏小灯,也回到床上躺下。身体依旧疲惫,但脑子却比之前清醒许多。听着窗外极细微的风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这座看似宁静别院里隐藏的警戒与流动,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积攒精力。
接下来的三天,是我穿越到这个时代后,过得最煎熬的三天。
龙渊正荣的伤势反复不定,高烧虽然被控制住了,但并没有完全消退,总是在夜里或者午后突然又烧起来。伤口虽然已经开始愈合,但因为毒素没有完全清除,边缘依然有些红肿,偶尔还会渗出淡黄色的液体。
更麻烦的是,他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状态,即使偶尔醒来,也神志不清,说一些含糊的胡话,喂药喂水都极其困难。
纪大夫用尽了毕生所学,金针、汤药、外敷药膏轮番上阵,但效果都不理想。
而我则陷入了两难。
灵泉水和抗生素确实有效,但我不能无限制地使用。一方面,我必须控制剂量,避免伤口愈合太快引起怀疑;另一方面,我也在观察,想看看这个时代的医术和药物,配合灵泉水,到底能达到什么效果。
所以这三天里,我过得极其谨慎。每次用药,都要找借口支开旁人,偷偷从空间中取出兑入汤药或者敷在伤口上。每次龙渊正荣高烧不退,我就让龙渊宸用温水沐浴法,然后趁机加入灵泉水。
这样偷偷摸摸的操作,让我身心俱疲。
更累的是精神上的压力。龙渊正荣的生死,关系到整个龙渊家族的未来。龙渊宸虽然表面上镇定,但我能看出他眼中的血丝越来越重,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随时可能断裂。
阿玄和阿默这两个暗卫,三天下来几乎没合眼,轮流守在床边,眼睛都熬红了。每次龙渊正荣病情反复,他们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满了祈求,仿佛我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这种被所有人期待、被所有人依赖的感觉,让我喘不过气。
第三天傍晚,龙渊正荣的病情终于出现了转机。
那天下午,他又一次高烧,我们用温水沐浴后,体温降得比前几次都快。之后他沉沉睡去,这一睡就是四个时辰,期间呼吸平稳,没有再出现抽搐或者说胡话的情况。
等到晚上掌灯时分,他醒了过来。
这一次,他的眼神是清明的。
“水……”他发出微弱的声音,干裂的嘴唇动了动。
守在床边的阿玄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忙用玉匙小心地喂他喝水。龙渊正荣喝得很慢,但一口一口,将小半碗温水都喝了下去。
“二叔。”龙渊宸的声音沙哑,他跪在床边,握住龙渊正荣的手,“您感觉怎么样?”
龙渊正荣的目光缓缓移动,落在龙渊宸脸上,又看了看床边的阿玄、阿默,最后看向站在稍远处的我和纪大夫。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
但这一次,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不同——他的呼吸绵长而平稳,脸色虽然依旧苍白,却不再有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纪大夫诊脉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脉象虽弱,但已有了根!生机复苏,生机复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