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压抑了三天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龙渊宸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保持着跪姿，额头抵在床沿上，久久没有起身。我知道，他是在后怕，也是在释放这三日来积压的恐惧和压力。
阿玄和阿默这两个铁打的汉子，眼圈也红了，背过身去悄悄抹眼泪。
纪大夫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喃喃道：“活了，真的活了……老夫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凶险的伤势还能救回来的……奇迹，真是奇迹……”
我站在门边，看着这一切，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这三天，我几乎没怎么合眼。每次刚躺下就被叫醒，每次都要面对生死一线的紧张局面。我的体力、精神都消耗到了极限，全靠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在硬撑。
现在，终于看到了曙光。
但我并没有完全放松。外伤感染的危机虽然过去了，但龙渊正荣的身体损伤极其严重。失血过多导致的贫血、脏腑受损需要时间修复、毒素可能对神经系统造成的影响……这些都是需要长期调养的问题。
正想着，朱雀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姑娘，您脸色很差，去歇歇吧。这里有纪大夫和宸公子守着，不会有事了。”
我确实感到头晕目眩，便点了点头，转身回了隔壁房间。
这一次，我睡了整整六个时辰。
醒来时，天已大亮。雪停了，阳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躺在床上，有那么一瞬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直到朱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姑娘，您醒了。已经巳时了。”
我坐起身，感到浑身酸软，但精神好了很多。“隔壁情况如何？”
“家主早上醒了一次，喝了半碗粥，又睡了。”朱雀将毛巾递给我，“纪大夫说脉象平稳，伤口也在愈合，只是人还很虚弱。宸公子让您睡醒后过去一趟。”
我洗漱完毕，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去了主屋。
屋里光线明亮，窗户开了一条缝透气。龙渊正荣还在睡，但脸色明显好了许多，呼吸均匀。龙渊宸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正在看一份文书，见我进来，放下文书站了起来。
“画儿，你醒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眼中的血丝退了些，“家主早上情况稳定，纪大夫说最危险的时期已经过去了。”
我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龙渊正荣的状态。确实如纪大夫所说，不再是之前那种时有时无的濒死之象。
“还需要继续用药，”我轻声道，“外伤愈合需要时间，体内的余毒也要慢慢清除。最重要的是调养，补充营养，恢复元气。”
龙渊宸点头：“我已经吩咐下去了，所有饮食都会按纪大夫的要求准备。”他顿了顿，看着我，“这三天，辛苦你了。”
我摇摇头没有说话，不过是靠着金手指硬撑罢了。
龙渊宸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看着我，眼神复杂：“二叔能活下来，全靠你。”